“你想把他們帶到哪裡?現在怎麽可能有食物給他們吃?”米薩斯問李神棍。

　　他們走在難民前方，所以對話不會被聽到。

　　李神棍回頭看看，發現那個“完人”少女，正用不信任的眼神瞪著他。

　　“人馬女，我們的子民裡有個‘完人’啊，所以必須好好思考一下。”李神棍偷偷親了親米薩斯的肩膀，這樣的好東西放著不動挺難受啊。“不過你放心，我有辦法讓他們安靜下來，好好完成小白臉主教交托下來的任務。”

　　米薩斯不屑地瞪了他一眼:“我很願意把你跟那個‘完人’一起燒死。”

　　真是沒有情趣的四條腿動物，李神棍一口咬住她耳朵，嚇得她差點叫出來。

　　“聽著，人馬女，我討厭你說的火刑，如果你再提起，我就把你當成食物獻給那些難民。相信他們會很願意生火煮肉的。”

　　講到吃人，米薩斯就想起了尤尼主教。

　　她果然低頭不語，李神棍也報了一劍之仇。

　　弱點，尤尼主教就是她的弱點。

　　人的弱點實在太容易掌握了。

　　李神棍再次回頭，只看見一片迷茫的眼神，那個“完人”少女呢?

　　不信任的聲音，突然在李神棍身邊響起。

　　“如果沒有得到食物，我會把你和你的坐騎殺掉。”完人少女說。

　　她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到了李神棍的旁邊。

　　小姑娘還真凶啊！

　　李神棍彎下身子，輕輕說道:“隻要揭穿你的身份，我現在就可以叫後面那些人把你燒死。”

　　“危言聳聽。”

　　“也許吧，完人少女。”

　　這句話打中她了。

　　看得出，小完人正竭力隱藏著心中的驚訝。

　　她不明白一個神棍怎麽會知道教會內部關於“純潔派”的秘辛。

　　她竭力遏製著內心的驚懼，強打精神裝傻說:“姑且不論你的是什麽。退一萬步講，你覺得難民們會聽你的嗎?”

　　李神棍落井下石:“精神系魔法我可不會，但是我這裡有全歐洲最猛烈的藥物。猛烈到足以讓那些難民一遍又一遍地強奸你，然後在高潮時把你撕碎，塞進嘴裡。”

　　小完人憤怒地噔著他，表情簡直可愛極了:“魔鬼！我尼可?艾梅裡克發誓，總有一天會讓你付出代價。”

　　尼可?艾梅裡克……李神棍咀嚼著這個名字。

　　“原來你是西班牙人，可以叫你艾梅小妹嗎?”他問道，笑得像個紳士。

　　※※※

　　其實由李神棍來殺死這兩千人，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愚昧的人們，在生命受到威脅時所爆發出來的力量，是難以置信的。

　　而李神棍也沒有蠢到真的為那個變態主教賣命的地步。

　　所以，就再蒙蔽他們一個月吧，順便再想想怎麽讓事情跳出主教的控制。

　　“我們到底去哪裡?”米薩斯忍不住問道。

　　“哦……巨石陣。”李神棍指向前方。

　　“那裡有吃的?”

　　“我雖然不會魔法，但神魔世界的消息，我還知道一些。

”　　“什麽消息?”米薩斯好奇地問。

　　“黑暗世界的人都知道，在此時此地此刻，英國的巨石陣會有大事發生。這是撒旦臨終預言的一部分。”

　　“大事?什麽大事?”

　　“不知道，人馬女。”李神棍說，“我們見招拆招吧。”

　　“可是……”

　　“啊，到了。”

　　“這……這是……”

　　他們在一個小丘上停了下來。

　　震驚！

　　米薩斯驚訝地說不出話。

　　隨後趕到的完人少女艾梅，也在看了一眼前方之後，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而慢慢走上小丘的難民們，則再也控制不了他們的膝蓋了。

　　一個個虔誠地跪倒在地，拚命親吻著有些濕潤的大地。

　　“怎……怎麽可能，前幾天我們經過時，這裡還隻有幾塊破石頭啊！”艾梅自言自語著，也不顧李神棍的眼神，很快做了幾個魔法手勢，“這……這竟然不是幻覺魔法！”

　　“這當然不是幻覺，這是神跡！”

　　呵呵，他們的反應李神棍很滿意，甚至有些興奮。

　　他情不自禁下抱住了米薩斯的上半身，邊吻著她的脖子邊說:“騎士，你也是第一次看到神跡吧。”

　　她似乎無視李神棍的存在，依舊連嘴也合不攏。

　　“這……這是……耶……耶路撒冷！”

　　沒錯，倫敦郊外，耶路撒冷。

　　※※※

　　兩千年前，大衛王興建了希伯來王國的都城。

　　他希冀永久和平，將城市命名為――耶路撒冷。

　　大衛王的兒子所羅門繼承父業，耗時7載，動用20萬人在耶路撒冷一座小山上興建了一座華麗的聖殿，作為朝拜耶和華的地方。

　　這就是耶路撒冷第一聖殿，小山更名為聖殿山。

　　公元前586年，巴比倫軍隊攻佔耶路撒冷，第一聖殿被毀。

　　後來猶太人兩度重修聖殿，但又在羅馬佔領時期兩次被毀壞殆盡。

　　此後，一些猶太人在原來猶太聖殿廢墟上，用原來聖殿的石頭壘起一堵170英尺長、62英尺高的大牆，稱為“西牆”。

　　猶太人認為這是當年聖殿留下的唯一遺跡，因而是猶太教最神聖的祈禱地方。

　　許多世紀以來，猶太教徒都到這裡來面壁祈禱，每當追憶歷史上聖殿被毀情景，便不禁嚎啕大哭一場，因此得名:哭牆。

　　※※※

　　從李神棍和難民們的位置往下眺望，可以清楚地分辨出耶路撒冷八個城門中的六個:約帕門、大馬士革門、希律門、獅子門、金門、鐺門。

　　聖殿山位於城市中心，其上的哭牆和金頂清真寺在陽光中熠熠生輝。

　　“為……為什麽耶路撒冷會出現在倫敦郊外?是海市蜃樓嗎?”米薩斯問，聽她的聲音就像激動得要哭出來了。

　　李神棍升了個懶腰:“這可是實實在在的聖城，至於為什麽會在這裡，我以後再解釋。”

　　“你怎麽辦到的?”

　　艾梅拉著李神棍的褲腳，仰視的眼睛裡竟也有淚水。

　　李神棍一腳踢開她，居高臨下地說:“你以為學了純潔派那些精神魔法就可以蔑視這個世界了嗎?看看你的身後吧。”

　　她的身後，幾千個難民都匍匐在地，背誦著能想起的一切《聖經》段落。

　　在背誦到聖人姓名時，他們就用頭叩地，仿佛耶和華正看著他們，檢驗他們的虔誠。

　　“你們……你們幹什麽?這裡是倫敦，怎麽可能會有聖城……你們……”艾梅歇斯底裡地叫嚷著，可是沒有人聽她的。

　　最後，她也跪下了，跪著哭泣。

　　米薩斯有些憐憫地看了她一眼說:“這個孩子所相信的她自己的力量，你卻這麽不經意地把它打破了。”

　　“你太高估我了，四條腿的聖騎士。”

　　李神棍把下巴擱到她的肩膀上，“這聖城並不是我搬來的。我隻是碰巧知道這裡今天會發生一些怪事。至於怎麽會是耶路撒冷，我也不清楚。”

　　“那究竟是誰做的?”她急切地問。

　　李神棍不答，隻是輕輕勾住她的肩膀說:“送你樣禮物，看。”

　　※※※

　　難民們身後的太陽，漸漸開始西下。

　　昏紅的光線照射到耶路撒冷的建築上，竟然反射出黃金般的金色亮光。

　　整座聖城一瞬間變得不真實起來，仿佛紅色大地上的皇冠， 金光奪目。

　　“漂亮嗎，米薩斯騎士?”李神棍們也在這夕陽中變成了金色，“耶路撒冷為什麽被稱為‘金色之城’，你現在知道了吧。這是比任何珠寶都難得和昂貴的景色。”

　　米薩斯笑了，李神棍第一次見她這麽高興地笑了。

　　她撒開四蹄向前奔去，眼淚從李神棍臉旁飛過，他聽見她笑著說:“除了你誰都可以，真希望是別人陪著我看到的。”

　　她馱著李神棍飛奔，前方是鑲嵌在紅色大地上的黃金之城。

　　身後有幾千人在頂禮膜拜。

　　隻有李神棍出離其中，在虛幻與現實之間奔走著。

　　也許還有一個人，她剛剛向李神棍許下諾言:“除了你誰都可以。”

　　“騎士，我們談個戀愛吧?據說看到耶路撒冷變成黃金的男女，就會相戀――雖然你現在的樣子不太方便。”

　　她撒開四蹄，歡快地奔跑著，仿佛從來沒有笑過地那麽盡興。

　　沒有目的，隻是在山坡上到處跑著，撥弄著夕陽的浪花。

　　“不，神棍，我不會讓你得到我的，永遠不會。”

　　她說話的時候在笑，李神棍也笑了。

　　這樣的笑容讓李神棍很懷念。

　　但他卻不知為何懷念。

　　也許，在這具軀體逝去的記憶裡，也有過一個少女。

　　她也有過這樣的笑容，她也說過同樣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