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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神棍》第二章 紅衣主教
  李神棍在流浪的過程中發現:這個世界,存在著魔法。

  雖然在地理、文明、國度等方面,這個世界同他熟知的14世紀非常相似。但卻真實存在著魔法、神明和妖魔。

  他目睹了許許多多的神跡、魔蹤,黃蕃降臨、死人復活、藍血鬼嬰、遠古詛咒,而惡魔崇拜更是多如牛毛。

  這其中,關於終極魔法的傳聞,就是所謂的三大預言

  ※※※

  李神棍在某個還算乾燥的地牢裡醒來,一隻黑老鼠正舔著他腹部的傷口。

  被烈馬一路拖得昏死過去,居然沒把肚子磨穿,也算是種幸運。

  讓老鼠多吃了兩口自己的血,李神棍才把它趕開。

  渾身都是血肉模糊的傷口,如果換了別人,肯定活不了。

  那個叫米薩斯的聖騎士還真是對俘虜的體質很有信心,或者她根本就對自己嗜血毫不掩飾。

  幸好這次的俘虜還算強壯,那位米薩斯聖騎士知道後,應該會興奮得狂舔刀子吧?

  這麽想著,傷口的疼痛就減輕了許多。

  這時,那隻胖老鼠又跑了過來。

  也不試探,很直接地就舔起了李神棍的鮮血。

  他沒有再次阻止老鼠的冒犯。

  反而很好奇――這隻老鼠的毛色為什麽是黑的。

  記憶中,英國的老鼠似乎都是灰色或者黃褐色的,隻有在賜予“李”這一姓氏的遠方,才有著黑色的碩鼠。

  “哈,這是一個隱喻。”

  這句話不僅沒有嚇跑那隻胖老鼠,反而像給予了它認同。

  小家夥朝李神棍吱吱叫著,大致上是在稱讚血液的美味。

  李神棍摸摸它的小腦袋:“那是當然的!我的血液,可是古往今來獨此一家,你以前喝的那種半死不活的液體是沒法比的。”

  它又認同地舔了起來,還不時抬頭稱讚神棍兩句。

  “似乎有人來了,下次有機會再請你喝吧。”李神棍把它提起來放到一邊,“什麽,你說你叫石頭,問我名字嗎?”

  這時一個看守模樣的人走了進來,半提半拽地把李神棍押了出去。

  回頭,那小家夥還昂著圓滾滾的小腦袋,等待李神棍的回答:“呵呵,你就叫我李神棍吧,以後多多聯系,說不定還有事要拜托你呢。”

  它滿口答應了。

  ※※※

  也不管李神棍能不能受得了,幾個醫師對他進行了最粗暴的消毒和包扎。

  所幸,他總算也趁這個機會看清了自己的所在。

  這裡應該是主教的某個別院吧,似乎位於倫敦郊外。地牢高處有扇天窗,射進白色的月光和樹影。

  幾個毫無表情的仆人,七手八腳地給李神棍套上一身古怪的白色神職服――哪有基督教神職服上印有兔子的?

  雖然隻是在右手臂章上小小的一塊,但確實是隻黑色的兔子腦袋。

  “走吧,主教要見你。”

  哦哦,是她,那可愛的聖騎士。

  ※※※

  對於被馬拖出一身重傷的李神棍來說,從地牢走到天頂露台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傷口在特殊藥物的處理下並沒有裂開,隻是更加疼痛。

  但是押送李神棍的米薩斯聖騎士顯然並不在意這點,並且在李神棍的臉上又加了兩條傷疤。

  “神的子民都是這麽不愛惜兵器的嗎?你的兵器沾了我這異教徒的血,是不是你也該陪我一起被燒死。”李神棍危言聳聽著。

  米薩斯已經取下頭盔,梳金色的馬尾辮,憤怒的表情相當可愛:“閉嘴,你這卑賤的騙子。”

  罵人歸罵人,她果然沒有再對李神棍動劍,所以說可愛的人總是好騙的。

  說話間,已經來到露台。那裡擺放著一套考究的烏木桌椅,一個身著紅袍、樣子倨傲的人,正在桌邊喝著紅茶。

  他,應該就是赫赫有名的紅衣主教――尤尼大人。

  咦?修洛特牧師不在?莫非被抓來這裡,都是這個紅衣主教的安排,與修洛特無關?

  “主教大人,我把犯人帶來了。”米薩斯非常恭敬,甚至可以說有點膽怯地說。

  尤尼主教並不理睬搭話,隻是繼續品茶。

  而米薩斯微彎身軀的姿勢絲毫不敢改變,垂過肩膀的金色辮子有些顫抖的跡象。

  “米薩斯,可愛的孩子,請過來與我一同品茶,不要太靠近那個危險的異教徒。”

  主教的聲音很年輕,事實上他整個人看起來比李神棍還年輕,皮膚更是像嬰兒一樣光滑白皙,幾十年以來一直如此――而這,也是他相當著名的原因之一。

  就在直視尤尼主教那張光滑怪臉時,李神棍體內突然湧起了一股奇怪的憤恨。

  這股憤恨並非源自他的記憶,而是他體內另一個靈魂突然熊熊燃燒。

  他跟尤尼主教,有什麽深仇大恨?呵。

  米薩斯終於松了口氣,說了句:“萬分榮幸。”便走過去站在尤尼主教身邊,仍不敢就坐。

  主教那張無暇的面孔轉向李神棍,帶著頗值得玩味的笑容說:“你就是……著名的李神棍嗎?我聽說過很多關於你的事。”

  李神棍回敬地笑笑:“那還真是不幸啊。我可以坐下嗎?”

  主教伸手製止了拔劍的米薩斯,然後手掌攤向他面前的椅子:“請坐。”

  “我想,閣下‘請’我來,並不是受修洛特牧師所托吧?”李神棍喝了口紅茶說,“嗯,味道不錯。”

  尤尼主教不動聲色地說:“如你所說。他那種低階神職人員,還不夠資格向我提出請求。”

  “那麽,找我什麽事?”

  “李神棍,請允許我和你談一筆交易。”主教開門見山。

  李神棍點點頭說:“神教導我們,要把在交易的同時,學會分享,而我正好有些餓了。”

  米薩斯忍不住了:“尤尼主教大人,不用對這個騙子這麽客氣。”

  “我有讓你說話嗎?”尤尼說完,突然四指成刀,直直刺進米薩斯的大腿,幾乎沒了手指根。

  隨著米薩斯又一聲慘叫,尤尼攥著一小團血肉抽出了手指,在紅茶杯裡洗洗,然後舉杯喝了一口。

  他的表情一直沒有變化,僅僅顯露出一絲享受。

  “李神棍,我們可以繼續了嗎?等事情談好再一起用餐吧。”

  米薩斯蜷縮在一旁疼得發抖,李神棍則和主教繼續“親切”地交談。

  尤尼主教展示了他的凶狠,還有凝聚在他手上的某種黑魔法。所以現在,李神棍明白了――這場交易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

  他馬上端出一副恭敬的表情:“敢問紅衣主教大人,李某在哪裡能為你效犬馬之勞呢?”

  尤尼又喝了一口蘸血的紅茶說:“神棍,你去過黑死病肆虐的城鎮嗎?那實在是非常壯觀的製裁場面。主為了清洗人間的罪惡,派出瘟疫的魔王。在我來倫敦的路上,經過了一個叫本非斯的小城,那裡因為屍體實在太多,每家每戶隻好把死人放在門前等屍工去收集。當家裡最後一個人也得了黑死病,他就會躺到家門口親人的旁邊,然後放火燒掉房子和自己。大火燒了十天,沒一個人去救火,最終一個繁榮的小城就這樣被抹殺了。”

  李神棍也給自己倒了杯紅茶:“哦,火是主交給人類最有用的東西之一。本非斯……離倫敦不遠了吧。”

  “你是個聰明人,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我實在不希望倫敦也變成屍體和老鼠的海洋。”

  “你真仁慈。”李神棍唑了一口紅茶,高級貨。“那麽,我能為了這份仁慈貢獻什麽呢?”

  主教眯起了眼睛:“利用你和聖子驚人相似的容貌,以及你身為神棍的天賦,把現在城外逃荒而來的難民吸引到一起,並且牽製住他們,讓他們無法進城。”

  “我不明白,如果仁慈的你想保護倫敦市民的話,為什麽不把那些可能帶有黑死病的難民們都殺死在城外,然後用信仰的火焰將他們徹底焚毀呢?”

  尤尼看著李神棍的眼睛說:“你的措辭非常有趣,如果不是因為信仰,我們可能會成為朋友。殺死他們,這是一定要做的,但專門執行這類任務的特殊部隊,正在別的城市為神戰鬥著,根據情報,他們要一個月才後才能趕到。”

  “也對,這樣的任務不能交給普通部隊。一定得是對神絕對信奉的虔誠的神聖部隊。”李神棍想這樣的諷刺,應該不至於會讓自己的大腿少塊肉吧。

  主教似乎心情很好:“不錯,是吸血兔巨劍隊。”

  李神棍恍然大悟,原來自己穿著的製服,就屬於這個專門執行特殊任務的“吸血兔巨劍隊”。

  這支隊伍可是徹頭徹尾的極端份子,據說由一群長著兔頭的巨漢組成,力大無窮、所向披靡。全隊裝備重甲和斬馬刀,在十字軍東征時,曾經橫掃薩拉丁的“紫沙魔獸團”。

  李神棍點點頭:“這麽說,我的任務就是把難民牽製在城外一個月,等待神的吸血兔來把他們殺光,是這樣嗎,大人?”

  主教不置可否地說:“我更偏向於說,用你的魅力,讓他們最後的時光能夠過得榮耀、更接近主,而一個月後,我的孩子們,會把他們真正送到神的身邊。”

  “嗯,確實是功德無量的事情。”李神棍看了眼疼得打滾的米薩斯,說,“那我的報酬呢?”

  尤尼主教笑笑,嘴角卻詭異的沒有一絲褶皺:“我聽說,你周遊列國,從東方到西方,就是在找尋自己的身份――或者確切地說,找尋你正使用的――這具軀體的身份。”

  李神棍拿杯子的手略微一顫,隨即答道:“大人真是手眼通天。”

  尤尼主教繼續說道:“十年前,你在波斯醒來,失去了所有的記憶。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的姓氏――李,身邊是一套神棍的行頭。之後你開始旅行,不斷地尋找著自己的過去。我的描述還算準確吧?”

  ※※※

  在米薩斯慘呼呻吟的伴奏中,李神棍靠在椅背上,回憶了一番。

  總體而言,尤尼主教說得沒錯。

  隻不過,事實上李神棍根本不記得自己姓什麽――李?呵呵,這隻不過是他穿越重生之前的姓氏,對於這個世界、這個古怪身體的來歷,他根本不清楚――也沒有人清楚。

  他穿越後,就在波斯重生醒來,那時就已是一個外貌二十多歲的青年,混血、黑發、黑瞳,但五官輪廓卻又十分硬朗,周圍根本沒人認識他。

  而與他一起存在於這具無名身體裡的,還有另一個非常古老的靈魂――也是寄居的。

  這一點,尤尼主教似乎並未察覺。

  直接告訴李神棍,那個與自己一同存在於這具軀體內的靈魂,同尤尼主教,有著非常複雜的聯系與糾葛。

  蘇醒後不久,神棍就在那個古老靈魂的指導下,發現了這具軀體所擁有的許多古怪能力,比如使人相信荒誕的謊言、比如同老鼠之類的低等動物交流。

  隻是,他仍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在這具軀體上重生。

  於是,他開始在這個黑暗的中世紀流浪。

  一邊流浪,一邊行騙,冷眼旁觀著文明的興衰、人性的易變。

  一晃十年,他來到了倫敦。

  如果說這趟流浪有一個終點、一個目的,那就是,他希望知道這具軀體的身份。

  這或許能解開,他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位置。

  然後,那又將另一段傳奇的起點。

  ※※※

  “這麽說,你知道我的身份?”李神棍問。

  尤尼主教肯定地說:“整個不列顛,知道你身份的人不會超過十個。而我恰巧是其中之一。”

  “我想你解釋得很明白了,但是請容許愚蠢的我問一個非常多余的問題――如果拒絕會怎麽呢?”

  欺騙難民,讓他們在饑餓和恐慌中,等待最終被殺的結局。以此作為交換,解開追尋了十年的身世之謎。

  買賣還算公道。

  但他不喜歡這單買賣。

  並非因為高尚或不自信,他僅僅是對尤尼主教那油光華亮的臉,有一種源自本能的厭惡。

  就在這時,紅衣主教尤尼,朝李神棍微微抬起茶杯:“以三位一體的神聖之名發誓,如果你拒絕,我將感到十分的饑餓。”

  聽不出他話裡的意思,李神棍看了看已經疼得暈過去的米薩斯,問道:“可以開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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