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唏——”卡薩難得地發出一聲慘叫。傷口不大,但血流得挺多的。
卡薩抬頭看著愛維斯,他盯著卡薩的傷口,顯出奇怪的表情。
“你可不像是暈血的人,你不會已經傻了吧?”
卡薩看到愛維斯深吸一口氣,臉上奇怪的表情更加重了。
他迅速拽下餐巾。“舉高手臂!”卡薩照做了。
他站起身來,把餐巾折成長條,緊緊地系在卡薩的手背上。
卡薩疑惑地看著愛維斯,他坐下來的時候,面無表情。
“你……”
“卡薩也在奇怪為什麽卡薩突然不暈血了。”愛維斯打斷了卡薩的話。
“卡薩只能說你被卡薩笨拙的行為嚇到了。”
愛維斯微笑起來。卡薩的心臟又一次停止跳動了。
“你要走了嗎?”愛維斯問。卡薩看表已經快十點了。
“哦,好。”
第二天,一進學校,維琪就把卡薩截住了。
“昨天晚上怎麽樣?”
“沒怎麽樣。”
“得了吧,愛維斯從來不約女生去吃飯的。”
“真沒什麽。”
“他有沒有送你回家?”
“沒有。說實話,卡薩是被下逐客令趕出去的。”
“啊——!”維琪一臉不解。
麗貝卡從她漂亮的粉色法拉利裡走過來。
“回去後你哥哥說什麽了嗎?”
“呃……”麗貝卡吞吞吐吐,“沒什麽,他沒說什麽,他要去卡薩哥哥姐姐那幾天,昨天晚上就走了。”
“沒原因嗎?”維琪問。
“恩——沒……沒有。”麗貝卡看起來沒說實話。卡薩明白過來,麗貝卡可能是卡薩們三個中最不會撒謊的,她撒謊的技術和斯通一樣爛。
“哦,好吧。”
“你的手是怎麽了?”維琪指了指卡薩手上繃得紗布。卡薩昨天回家重新包扎了一下。
“昨天和愛維斯吃飯不小心劃傷的,”
“昨天?”麗貝卡揚起了眉毛。
“恩。”
“愛維斯沒走嗎?他不是……恩……暈血?”麗貝卡說。
“沒有,他幫卡薩包扎的傷口,好像他突然不暈血了。”
“恩……”麗貝卡若有所思。
“你到卡薩家嗎?今晚。”維琪問,“斯通讓卡薩問你的。”
卡薩沒注意到麗貝卡已經走遠了。
“哦——明天吧,卡薩今天有事。”
按時到家,才剛剛5:00,卡薩仍然沒有忘記卡薩一直糾結的事情,就給梅妮撥了個電話過去。
“梅妮。”
“恩?怎麽啦?”看樣子她心情好多了,氣也消下去了。
“沒什麽事,問你一件事罷了。”
“恩——什麽。”梅妮聽起來有些緊張。
“卡薩從下火車到現在,在朱諾遇到一大堆卡薩原本應該不以為然卻那麽讓人奇怪的事。”梅妮默默聽著卡薩的申訴,“現在看來,你必須告訴卡薩真相,卡薩要知道所有的事情,你知道瞞不住卡薩的,卡薩一定會查到底。”
“你想知道什麽?”電話那頭的梅妮冷靜的異常。
“關於卡薩的父親,他到底是誰,你們到底怎麽離得婚,他現在在哪,他原來是幹什麽的。”卡薩能明顯感覺到梅妮的緊張,“還有——他給卡薩的這串項鏈到底代表了什麽!”
“卡薩記得卡薩告訴過你別問卡薩關於威廉姆的任何事。”
“卡薩知道,卡薩不怕惹怒你,這一切都讓卡薩頭疼,所有人都在把卡薩蒙在鼓裡。”
“你想知道的事早晚會知道,卡薩沒法告訴你,如果你還不死心,那就只有你自己去查了,但你別想從卡薩這兒套走任何信息。”看樣子威廉姆的事根本就不是她的傷疤,她只是竭力不想讓卡薩知道罷了。
“卡薩要扔了這串沒什麽用處的東西,所有奇怪的事都是因它而起。”卡薩不會做這事,但這項鏈一定很重要,卡薩只是為了嚇嚇梅妮,逼她說出實話。
“別!”梅妮突然變得激動起來,“求你別!你一定要戴著它,永遠不取下來。求你,答應卡薩。”
梅妮的聲音顫抖到前所未有,卡薩發覺事情的嚴重性了。
“好吧。你不告訴卡薩,卡薩自己想辦法。再見!”
“再見。”
卡薩掛掉電話之前,聽到梅妮在電話那頭小聲說:“巴斯,保佑喬治娜。
一天,兩天,第三天,愛維斯都沒有出現在學校裡。
卡薩漸漸淡忘了他。維琪答應幫卡薩問尤裡的事也沒問出什麽。
卡薩的調查研究一點進展都沒有,生活歸於平靜到不能再平靜。
卡薩說過,卡薩身處的環境一旦平靜到極點,總會發生意外。
那天晚上,卡薩去遠郊的一個商店,卡薩GOOGLE了一下,卡薩要買的東西朱諾只有那兒才有。
等到卡薩要回去,已經九點半了。
朱諾的天總是晚得很早,卡薩開著車慢慢駛過一塊田地旁的公路。田間的雜草高過了人的肩膀,卡薩看到遠處的雜草叢中有兩三個人影在晃動。
突然,“啊——”的一聲慘叫。
卡薩原先以為這是他們開玩笑的惡作劇,結果,這種慘叫根本不可能是惡作劇。如此歇斯底裡,好像墮入地獄一般。
卡薩急忙下車,奔過去。真不知道當時到底是怎麽想的,卡薩應該開車一路狂奔到安全的地方才對啊。
當卡薩到那個地方的時候,只看到……一具屍體,一具頭被扭歪曲的屍體。他滿身是血,脖子上有兩個手指大的洞。
“啊——”卡薩平生第一次感到恐懼。卡薩隻呆立著,不知道該幹什麽。
雜草叢中有一道路徑向卡薩這邊迅速移動。
他突然出現在卡薩面前,卡薩頓時慌了神,一下坐在地上。
月光照耀下,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有著……慘白的皮膚,華美的面容,就和……愛維斯、麗貝卡他們如出一轍。
他邪惡地盯著卡薩看,就像一個短跑冠軍看著一個剛剛學會走路的孩子一樣高傲。卡薩意識到他就是這具屍體的創造者。而,倒霉的卡薩,目睹的事情的經過。
對於他來說,卡薩只有死。
當卡薩真正可以直視他的時候,卡薩不禁打了一個寒顫,他的瞳孔,血紅色的瞳孔。卡薩的大腦突然迅速運轉起來。
“血紅色的眼睛,慘白的皮膚,鮮紅的嘴唇,陰冷的氣息和高貴的氣質。”卡薩對於西歐的靈異生物研究頗多。這段描述隻指向了一種物種——
吸血鬼。
他衝卡薩露出雪白的牙齒,卡薩看到他口腔中溫熱的血液。倒下的人身體上的一部分,卡薩知道用不了多久,卡薩的血也會留在他的體內。
卡薩閉起眼睛來。
也就是瞬間,卡薩的脖子上突然一下刺痛,隨即消失不見。
卡薩慢慢睜開眼睛,只看到卡薩身旁多了一攤灰燼,而卡薩的脖子隻被咬傷了兩個小傷口。那個吸血鬼,早已不知去向。
卡薩的心臟就像要停止跳動一樣,一向很有主意的卡薩不知道該怎麽辦。卡薩捂住傷口,跌跌撞撞地跑向卡薩的車,一路狂奔回家。
卡薩擔心那個吸血鬼的追殺,死亡剛剛離卡薩只有一步之遙。
卡薩關上門窗,把所有的燈都打開,卡薩知道如果剛剛的人想讓卡薩死,這根本沒用。
對著鏡子看了看那個傷口,只有一點點的血往外滲。
卡薩懷疑自己是否還活著,目睹了吸血鬼的殺人案,卡薩怎麽可能還留在世上?
心情漸漸平靜下來,確定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了。卡薩才開始思考剛剛發生事情的真實性。可能也只有卡薩這樣不要命的人才會在這樣的事情之後還思考研究它。
傷口的疼痛告訴卡薩這是世界上卡薩不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
卡薩想到剛剛那個可怕的惡魔的模樣,卻不自覺地把西雅家的人和他疊加在一起。對於吸血鬼的描述,除了血紅色的眼睛這一鮮明的特征,其他西雅家完全符合。或許是卡薩多想了,如果西雅家人真的是吸血鬼,那麽在飯店吃飯的時候,愛維斯怎麽可能還在卡薩流血時幫卡薩包扎傷口?
但卡薩今天遇到的,除了吸血鬼,沒有別的解釋。他怎麽可能讓卡薩活著回來,卡薩到現在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灰燼……卡薩想到當時卡薩旁邊的灰燼。
“吸血鬼怕的是火,當遇火他們才會死去,變為灰燼。”
當時沒有火啊……卡薩疑心。
卡薩的傷口又神經質地疼起來,好像在提醒卡薩錯過了什麽。明明有血流出來的,吸血鬼遇到血怎麽會不吸乾抹盡呢?
血……血?難道是……他吸到了卡薩的血後……
卡薩很快又排除了這個可能性。卡薩親眼目睹了另一個人類的死亡,卡薩的血液怎麽可能有本領讓吸血鬼化為灰燼?
卡薩沒有睡覺,卡薩一晚都沒有睡,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到底遊離到了什麽地方。卡薩開始漸漸懷疑從卡薩的出生到現在都是一場夢。
第二天,卡薩急急忙忙地來到學校,仍然沉浸在昨天的事情中無法脫身。卡薩不覺得羞愧,誰遇到這樣的事不會造成心理陰影?在人多的地方卡薩越覺得安全。
愛維斯竟然回來了。卡薩覺得萬分安慰。
上課的時候,卡薩擠著維琪坐下,靠著她,卡薩覺得危險好像離卡薩遠去了。
愛維斯今天很有禮貌,對著卡薩笑了笑,還打了招呼。
那麽一瞬間,卡薩的大腦裡什麽不安都消失了。這麽注視著他,好像昨天只是卡薩做的一個噩夢而已。卡薩不確定到底是怎麽回事。
或許卡薩的一絲不苟地注視讓愛維斯覺得很別扭,他清了清嗓子,卡薩才意識到自己剛剛有多麽丟人。
猛地回過頭,臉紅得發燙。真白癡!
好吧,卡薩根本忍不住誘惑,小心翼翼地回望過去一眼。愛維斯在笑,恩,很得意地笑。看到卡薩的窘樣他竟然那麽開心,啊!真過分!以卡薩的性格,卡薩竟然一點都沒覺得生氣。卡薩到底怎麽回事!?竟然對著自己發脾氣。
“你這是怎麽了?”維琪突然用手碰了碰卡薩左邊脖子上的傷口。
“哦——”卡薩被這小小的刺痛拽得回過神來。心臟又開始毫無節奏地跳起來。可惡的維琪!好不容易忘了這回事,她又提起來幹嘛!
“卡薩……”恩,怎麽說,說卡薩遇到吸血鬼被咬的?她一定說卡薩鬼扯,搞不好還要送卡薩進神經病院。“自己戳的。”
卡薩只能撒謊。
下課的鈴剛響起,維琪就跑出教室,她今天有事,雅庫塔特今天有場盛大的婚禮,是朱迪和約翰的。卡薩見過這兩個人,真般配。
好吧,在卡薩最需要幫助的時候,維琪竟然缺席。卡薩無助到了極點。卡薩不知道誰還能陪著卡薩,這個學校卡薩的朋友只有維琪。
有氣無力地收拾著書包。
“嗨——你今天怎麽了?”耳邊響起了好聽的柔柔的聲音。
愛維斯!
“恩,沒什麽。”卡薩抬起頭來看著他。他光彩照人,就像一個光芒萬丈的太陽。卡薩不得不說,看著他,卡薩又動不了了。
“呵呵——”他從卡薩手中拽過卡薩懸在半空中的文具盒,放進卡薩的包裡。
“走嗎?去餐廳?”
“哦——好!”卡薩有一種心花怒放的感覺。維琪不在,至少還有愛維斯這個新“朋友”陪卡薩嘛。
去餐廳的路上,愛維斯問卡薩:“你又把自己弄傷了?”
“恩?”卡薩意識到卡薩對維琪的謊話被愛維斯聽到了,“恩,呵呵。”
這件事又被挑起來了,面對和昨天的那個殺人魔有一樣的皮膚與氣息的愛維斯,卡薩竟然沒有絲毫畏懼,反而產生一種迷戀。
“可以給卡薩看看嗎?”愛維斯問。
“哦,可以。”卡薩想反正他也不明白怎麽回事。
卡薩轉過身子,把左邊脖子的傷口處對著他。
卡薩突然聽到吸氣的聲音,看看愛維斯,他好像靈魂出竅一樣,盯著卡薩的脖子看。
“嘿——!怎麽啦?”卡薩問他。
“……”沉默,愛維斯就像沒聽到卡薩的話一樣。
“嘿!”
“你確定……”愛維斯懷疑地看著卡薩,“這是你自己弄傷的嗎?”
卡薩一驚,他什麽意思?
“當……當然了。”卡薩被這突如其來的問話弄得不知所措。
“卡薩希望你能對卡薩說實話,請信任卡薩,好嗎?”愛維斯很誠懇地說。
“卡薩……”卡薩更加不知所措了,但卡薩有一種告訴他的衝動,毫無條件地相信一個和卡薩並不熟悉的人,這一點都不符合卡薩的處事原則。
卡薩記得艾達對卡薩說過的一句話“像你這種很有原則的人,如果一旦對一個人失去了原則,那就只能證明,你愛上他了。”
突然冒出的這句話讓卡薩覺得比昨天發生的事更讓卡薩恐懼。卡薩?愛上了愛維斯?卡薩一定是瘋了。這是卡薩唯一能想到的解釋。
愛情在卡薩的生命裡是那麽渺小,渺小到卡薩根本沒注意過它。卡薩是個極度沒有安全感的人,卡薩不去選擇相信任何人,任何東西,任何虛無的感情。卡薩從來不知道愛情是什麽,但卡薩對愛維斯的這種感覺確實不同於以往。
“如果……”愛維斯說,卡薩又回過神來看著他,“你想說的話,可以來卡薩家。麗貝卡在家。”
“好。走吧。”卡薩蹦出一句卡薩自己都沒想到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