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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職開局:一不小心就成神了》第三十六章 飄蕩
  卡薩運送死亡、安頓死亡、消釋死亡,在海女神和卡薩約定的航線上。每一個靈魂,無論你經歷過什麽樣的顛簸,當你抵達目的地時,你會發現一切已然被安排妥貼,在死亡那包含著無上尊嚴的懷抱中,你會重拾家一樣似曾相識的安適。

  曾經,卡薩駕駛著飛翔的荷蘭人號,十年間往返於這樣的旅程。

  大海是不可知的世界。航海者以此為家。

  海女神中意於卡薩。

  誰也沒有卡薩對洋流、風力、潮汐了解得豐富而深刻,卡薩熟悉它們就象是卡薩自己的掌紋。誰也沒有卡薩擁有那樣多的海上天文、氣象知識和經驗,晴天用太陽和北極星做航標,陰霾時,航海者堅定的心就是羅盤。誰都不如卡薩了解整個海洋航路的地形水勢。

  掌握航道的水深及暗礁淺灘。從海洋的這頭到海洋的那頭,卡薩不需要海圖,五百多個地名,航行途中的山峰、島嶼、淺灘、礁岩、暗流、險狹,統統明確無誤地繪在卡薩航海家的頭腦中。卡薩和卡薩的船還會穿越那些地圖上從來不曾標出的海域。

  隻這一點就足以讓那些也自詡以海為家的船長們嫉妒上三輩子。只有很少的人看見過卡薩的船,他們做夢一般仰慕地目送著飛翔的荷蘭人消失,而後深深地感歎:看呵。那是飛翔的荷蘭人。它的船長真走運,海女神選中了他。

  永恆的水手愛大海。而海女神也必會對他青睞有加。

  卡薩的船員聽說他們的船長與海女神達成了某種協議後,以為就能平蹚大海,認定再也不會面對噩夢般的滅頂之災了。於是,他們在與狂風巨浪和無名海獸搏鬥時,都變得裝模作樣偷工減料起來,日常船務也成了一個船長的噩夢。

  他們醉生夢死,虛擲光陰,很快就變得象那一船船亡靈一樣的面無人色。整整十年,卡薩為海女神工作,遠離陸地、港口,告別女人和朗姆酒,就這樣與這群家夥外加船內船外的亡靈為伍。

  寂寞的遠航。

  經年累月,孤獨地守候在葉落殆盡的桅杆下,看海浪層層疊疊蜂擁而至,又退回到無影無蹤就象歲月本身,如期而至馬上又落荒而逃,幾乎來不及做些什麽便煙消雲散。卡薩讀詩,品評他人的純潔生活和鮮美愛情。

  卡薩彈琴,撫慰狂亂的渴望和無的放矢的熱情,想以此抗拒船內外隨處可見的腐朽與死亡。本能地卡薩向海女神的永恆靠攏聽啊,大海的音樂永無休止,可誰比卡薩更清楚,這些永恆之音中的每一個音符,都捉襟見肘般的短促。

  人的一生能有多少個十年?

  看吧,初升的太陽多麽新鮮多麽美,仿佛爆炸一樣射出它的問候。懷著愛情禮讚它的人真幸福,注視它一步步走過天空,注視它莊嚴地西沉。這卡薩守望愛情有一個儀式,,它比夢幻還光輝燦爛。

  渴望是世界上最深的夜。思念象月亮一樣陰晴不定。當中的時光是按分秒計算的,夜不成眠,輾轉反側,直到天明。讀日出滄海,讀日暮途窮,讀一日之間大海的嚴寒酷暑陰暗光明。

  海女神掌握著海洋中的一切。為卡薩安慰卡薩的寂寞,她給卡薩許多莫名的感受和奇麗的意象,使卡薩從中獲得安寧,也同時激蕩起卡薩更深沉的渴望。

  在失眠的長夜,偶爾有美人魚來卡薩船邊唱些奇怪的歌兒。她們手臂挽著手臂,輕輕巧巧地靠在一起,一會兒貼近船舷,一忽兒又遠遠地遊開,她們的歌聲就這樣忽遠忽近地縹緲了起來。她們唱得絕大多數都聽不懂,一旦突然間你聽明白了一兩句,就仿佛整個大海都注入了心中。她們唱:

  卡薩知道夜和夜來過這裡

  啊,所有的美好

  啊,似水的年華

  每一回卡薩都撲到船舷邊,想去觸碰她們冰涼的手臂,想捉住她們,從她們的眼中,去窺探海女神那深不可測的眼眸。可沒有一次成功的,她們跑掉了,笑聲象海上的驚起的飛鳥,她們跑到遠處,唱起卡薩教給她們唯一的歌:

  在世界中央,夢中央

  歌唱神秘的她

  透明的她,除了她

  誰也沒有征服卡薩的心

  一時間,天上,海上,繁花似錦般的星辰,所有的星星都在閃爍歌唱。

  卡薩想,海女神她一定聽到了卡薩的心為她跳動的聲音,漫天的露水晶瑩剔透地象流星一樣飄落下來,打濕卡薩的臉頰。

  白天常見的是海上蜃景。它們豐富而熱烈,許許多多,層出不窮。生動得先是令人崩潰,而後又令人起疑。它們不知出自哪裡?沒有一個地方是卡薩認識的,除了那個被蔥鬱掩映的碧綠海島:

  童話般的岸礁,銀白色的海灘,一顆巨大的花樹,獨自駐立,迎向大海。樹後不遠處,有一幢白色的房屋,背靠海崖,翹然以待。

  那是卡薩和海女神初識的地方,也是卡薩們約定的重聚之地。

  一個詭異的黃昏,有一隻深海老龜來到卡薩船頭,對卡薩說了些關於卡薩和卡薩的船的詭異預言。

  “哦,卡薩看到了命運。和海女神息息相關。”老海龜的小眼睛中閃著黃昏的光芒。

  卡薩坐在高高的桅杆上吹海風,笑到打跌:“整個海洋都知道海女神和卡薩息息相關。”

  “她是你的命運!”他閉眼搖頭,發出類似於歎息的聲音。

  記住吧,時間是個貪婪的賭徒

  從不作弊,每賭必贏!這是律法

  日漸短促,夜漸悠長;你記住吧

  深淵總是乾渴,漏壺正在空虛

  聲音在他古老的胸腔中嗡嗡作響,也似歎息:

  “你知道嗎?世界上看不到底的深淵在海洋,而最黑的夜在人的心中。”

  海上橫風正盛,掠過敞開的衣襟,激起一個寒噤。

  卡薩從桅杆上躍下,來到他面前:“嘿!告訴卡薩吧,你知道什麽?”

  他用昏暗而多淚的老眼端詳卡薩:“更好的主意……總到最後……為了那些美好的、值得的……”

  聲音在他古老的胸腔中嗡嗡作響。

  “浮出海面!沉入深淵!浮出海面!沉入深淵!”他移動著碩大笨重和身軀在卡薩船上踱步:“浮出海面!沉入深淵!”

  聲音嗡嗡作響象是歎息。

  後來,他就潛到水中不見了。

  這就是大海,她昭示給你一切,又什麽都不告訴你。

  船舷下美人魚濪妙歌聲總是讓人頗費猜度,它隱匿著海女神幾許真意?遠處巨大的海市蜃樓難以置信地忽生忽滅,又暗藏了海女神怎樣的心情?

  海的面目你見過幾重?

  在海的遠處,水是那麽藍,象最美麗的矢車菊花瓣,同時又是那麽清,象最明亮的玻璃。

  不知什麽時候起,渾濁澎湃的海水被泡沫覆蓋,陣雨中的海洋發著驚人的白光。

  而有時長列的浪頭一個接一個地從海底翻滾出來,不知生自何處和黑雲能夠遮蔽太陽。

  大海喜歡曖昧,她以不可測度來佔據先機。

  變幻莫測,反覆無常。卡薩愛的女人,她是大海。

  卡薩記住了一切唯獨忘記了這個。

  輕而易舉的她就能毀掉一切,就象巨浪拍碎海船,只是瞬間。

  卡薩能以短暫生命、血肉之心堅守十年。

  而永恆的她,卻不肯為卡薩付出一日。

  她喜愛的她並不珍視!她用十年幫卡薩構築了最執拗的念想,隻一日就讓它幻滅如海上的浮沫。那時,卡薩聽見在背叛的海上,無情的浪間,齷蹉船艙內,所有的水手都鼓掌大笑,他們津津有味地看著,曾經令人生嫉的幸運兒跌進霉運的泥潭,狼狽不堪,妄自掙扎。

  他們嘲諷地喊叫著:“哦,老船長,起錨!時間到了!十年航海一日登陸。哦,為了愛情,或者,別的什麽,快起錨吧!”

  有誰曾經這樣徹底地被自己珍視的一切拋棄。

  十年航海歸來。卡薩等在那棵搖曳海風的花樹下。

  面朝大海,卡薩在陸地上捱過了豔陽的白晝。

  那一日長過海上十年,甚至,比卡薩的一生還要長……

  而後,黃昏模糊了海洋通往陸地的小徑。

  那個隨之到來的夜晚,奇怪地竟然沒有一顆星辰。

  航海家戴維.瓊斯,不再遠航。

  詩人說:愛,先於生命,後於死亡。這是創造的起點,世界的原型。

  卡薩的世界不是這樣。愛已死亡,而卡薩還活著並且,從沒有過這樣無牽無掛。

  海上已沒有了海女神。

  飛翔的荷蘭人停泊在深淵。

  不去世界任何地方除了躍升出海面給船只和水手帶去滅亡。

  不接納任何人除非肯放棄你的靈魂和自由,在卡薩的船上為卡薩無償苦役一百年。

  在任何時候無論現在、將來,直至永遠,都不與這個薄幸的世界講和。

  人的一生能有多少個十年?

  看吧,初升的太陽多麽新鮮多麽美,仿佛爆炸一樣射出它的問候。懷著愛情禮讚它的人真幸福,注視它一步步走過天空,注視它莊嚴地西沉。這是卡薩守望愛情的儀式,它比夢幻還光輝燦爛。

  渴望是世界上最深的夜。思念象月亮一樣陰晴不定。當中的時光是按分秒計算的,夜不成眠,輾轉反側,直到天明。讀日出滄海,讀日暮途窮,讀一日之間大海的嚴寒酷暑陰暗光明。

  海女神掌握著海洋中的一切。為卡薩安慰卡薩的寂寞,她給卡薩許多莫名的感受和奇麗的意象,使卡薩從中獲得安寧,也同時激蕩起卡薩更深沉的渴望。

  在失眠的長夜,偶爾有美人魚來卡薩船邊唱些奇怪的歌兒。她們手臂挽著手臂,輕輕巧巧地靠在一起,一會兒貼近船舷,一忽兒又遠遠地遊開,她們的歌聲就這樣忽遠忽近地縹緲了起來。她們唱得絕大多數都聽不懂,一旦突然間你聽明白了一兩句,就仿佛整個大海都注入了心中。她們唱:

  卡薩知道夜和夜來過這裡

  啊,所有的美好

  啊,似水的年華

  每一回卡薩都撲到船舷邊,想去觸碰她們冰涼的手臂,想捉住她們,從她們的眼中,去窺探海女神那深不可測的眼眸。可沒有一次成功的,她們跑掉了,笑聲象海上的驚起的飛鳥.

  她們跑到遠處,唱起卡薩教給她們唯一的歌:

  在世界中央,夢中央

  歌唱神秘的她

  透明的她,除了她

  誰也沒有征服卡薩的心

  一時間,天上,海上,繁花似錦般的星辰,所有的星星都在閃爍歌唱。

  卡薩想,海女神她一定聽到了卡薩的心為她跳動的聲音,漫天的露水晶瑩剔透地象流星一樣飄落下來,打濕卡薩的臉頰。

  白天常見的是海上蜃景。它們豐富而熱烈,許許多多,層出不窮。生動得先是令人崩潰,而後又令人起疑。

  它們不知出自哪裡?沒有一個地方是卡薩認識的,除了那個被蔥鬱掩映的碧綠海島:

  童話般的岸礁,銀白色的海灘,一顆巨大的花樹,獨自駐立,迎向大海。樹後不遠處,有一幢白色的房屋,背靠海崖,翹然以待。

  那是卡薩和海女神初識的地方,也是卡薩們約定的重聚之地。

  一個詭異的黃昏,有一隻深海老龜來到卡薩船頭,對卡薩說了些關於卡薩和卡薩的船的詭異預言。

  “哦,卡薩看到了命運。和海女神息息相關。”老海龜的小眼睛中閃著黃昏的光芒。

  卡薩正坐在高高的桅杆上吹海風,笑到打跌:“整個海洋都知道海女神和卡薩息息相關。”

  “她是你的命運!”他閉眼搖頭,發出類似於歎息的聲音。

  記住吧,時間是個貪婪的賭徒

  從不作弊,每賭必贏!這是律法

  日漸短促, 夜漸悠長;你記住吧

  深淵總是乾渴,漏壺正在空虛

  聲音在他古老的胸腔中嗡嗡作響,也似歎息:

  “你知道嗎?世界上看不到底的深淵在海洋,而最黑的夜在人的心中。”

  海上橫風正盛,掠過敞開的衣襟,激起一個寒噤。

  卡薩從桅杆上躍下,來到他面前:“嘿!告訴卡薩吧,你知道什麽?”

  他用昏暗而多淚的老眼端詳卡薩:

  “更好的主意……總到最後……為了那些美好的、值得的……”

  聲音在他古老的胸腔中嗡嗡作響。

  “浮出海面!沉入深淵!浮出海面!沉入深淵!”他移動著碩大笨重和身軀在卡薩船上踱步:“浮出海面!沉入深淵!”

  聲音嗡嗡作響象是歎息。

  後來,他就潛到水中不見了。

  這就是大海,她昭示給你一切,又什麽都不告訴你。

  船舷下美人魚濪妙歌聲總是讓人頗費猜度,它隱匿著海女神幾許真意?遠處巨大的海市蜃樓難以置信地忽生忽滅,又暗藏了海女神怎樣的心情?

  那時,只要大海無處不在,海女神那豐盛的愛意就無處不在。十年航海一日陸地,在延緩和漫長中,卡薩相信卡薩的日子終有一天會來臨。那美妙的一日呵,有24小時,有1440分,有86400秒,這愛的陳年美酒卡薩將如何暢飲?!

  卡薩會駛出孤獨,將飄蕩的心停靠在海女神的港灣。所有的堅守和付出,所有的不眠之夜,都將獲得回報她與卡薩有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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