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裡卡聽到這句話猛的推開他,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打在他的臉上,抽的卡薩差點原地旋轉一圈,他愣在當地,不一時,嘴角便滲出點點血液,他抬手將手指探進口腔,便觸到粘稠的血液,而且口腔裡慢慢都是血液的味道。
卡薩幾乎是驚訝的看著她,眼神震驚,但是下一刻,他將嘴邊的血跡擦去,雙手一攤,像是從前一樣,調笑著說:“親愛的,你這是幹什麽?難道前方會有什麽更愛我的等著我讓你如此生氣?”
安吉裡卡向前一步抬手抽走他腰間的槍,雙手攀著槍板,顫抖的指著他:“我要你,現在!立刻,馬上!掉頭!回去!!!”她一字一頓的大吼著,全身都在顫抖,已經失去了往日的冷靜。
越是這樣,卡薩就越是疑惑,他雙手合在一起,盯著她的眼睛,說道:“安吉裡卡,你到底知道些什麽?”
他還是一如既往的聰明,她心下歎了一口氣,直視著他的眼睛:“你根本就不可能會找到她!”
“哦?為什麽?”
金色的陽光在海面上徜徉,三條船隻並沒有靠的太近,而是點點分散著,由卡薩的黑珍珠打頭,在海面上行進。
黑珍珠的船長室門口掛著一串貝殼製作的風鈴,輕輕的響動,柔和的海風中一點一點敲擊著不止是風聲,更是擊打在兩個人的心上,他們知道,這是她製作的風鈴。
恰到好處的風鈴聲響打斷了兩個人緊張的氣氛。
“你看……這是她製作的,海上的人都說,風鈴可以辟邪,你看,它響動的何止是柔美。”卡薩傾著身子慢慢移動過去,她手上的槍慢慢有懈怠的跡象,但是還是緊張的隨著他晃動。
“安吉裡卡,你其實知道我一直……她是不可能找到的是不是?”他的話說了一半,只是聲音裡的通透有一點聽不懂的意味。
安吉裡卡沒有說話,只是用槍指著他的背影。
看到這個樣子的她,卡薩歎了一口氣,“是不是我們連包圍著美杜莎之島的濃霧都過不去?”
他是何等的聰明!這般就讓他猜到……
卡薩自顧自的看著遠處的那串玲瓏顏色的風鈴,好似她就站在自己眼前,長發如水,笑靨如花。
“卡薩!你……”安吉裡卡才要剛剛開口,卡薩一個回身將她手中的槍扳向地面,指扣驚動,木質的甲板發出瞬間的呻吟,然後,地面出現一個冒著黑煙的小洞。
在安吉裡卡呆愣的瞬間,卡薩抬手擊向她的後頸,然後便看到她倒在地面。
“安吉裡卡,我知道你要說什麽,可是,我沒辦法阻止的是我的心!我不傻,我知道她為什麽逃離,只是,我不能容忍她傷害自己,我想愛她,比愛你還愛她!”
卡薩將槍筒收在腰間,裝作若無其事的抱起安吉裡卡,將她帶回船艙。
遠方,開始能看到蕩漾著薄霧的海面。
我們已經慢慢駛進傳說中的百慕大,這裡我不知道能不能安全的帶你們出去,所以,我需要和你們商量一下,很有可能,這以後,尋找美杜莎的珠寶,和我愛著的那條人魚公主,就只有我一個人了!
中午的時候,他們站在甲板上的船員忽然發出巨大聲音的呼喊,同時伴隨著敲擊警鍾的聲音。
剛剛和威爾研究完這附近一條魚的結構的卡薩站起身來看著海面。
“船長!我們看到一樣東西!”一隻眼睛的家夥衝上來幾乎要撞進卡薩的懷裡,他全身顫抖著但是興奮地衝卡薩喊道,乾裂的嘴唇顯然是期待淡水很久了。
卡薩淡然的接過他手中模糊鏡頭的望遠鏡,向著遠海看去。
幾乎是同時,威爾站上遠遠地桅杆,他掃視的目光看到巴博薩依然用著他當皇家海軍時的望遠鏡,只不過,上面有一個漆黑的手印。
遠處的視線不夠理想,但是可以看到,那環狀的厚厚霧層包裹著的山峰,隱隱約約的看見在那之中綠色寶石一般的美麗,這是海上的平流層,它對著山體,保護層一般。
“這是一片雲,但是可以上升下降,它就是傳說中美杜莎的頭巾。”卡薩低聲說著,咬著牙齒的他看著遠海,一聲不吭。
平流層比他們想象的要寬多了,多了些恐怖的傳說,有些船員甚至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著“美杜莎的頭巾”,卡薩眯起眼睛,看來,我們就要相遇了!
想到這裡,他站在原地,回頭對著三船大喊:“都停下來!我們要拋錨停在原地!”卡薩大聲的喊叫下,眾人停止了手指間的工作,拋下船錨,看著站在飛翔的荷蘭人號上卡薩船長。
陽關透過層層疊疊的白帆降落在那個人身上,海面上沒有風,附近的海域甚至可以感覺透明的看到海底,只是在那遙遠的美杜莎附近,海水黑的似乎混了無數的血液。
海底洶湧的暗流攜帶著一條人魚在船底打著轉,她仔仔細細聽著船上的動靜,唯恐落了一點,回去不好交代。
卡薩纖長的睫毛抖動著,看似要呼之欲出一個答案,但是沉默了許久,他走到船舷的一邊,示意船員將黑珍珠上的關著的她放出來,然後,看著她打量著四周環境的眼神,一邊心不在焉地說。
“馬上我們就要進入美杜莎的地盤,你們每個人,現在又後悔還來得及!”
“得了吧,卡薩,你這說的是什麽話?難道你要撇下我們獨自去尋找寶藏?”威爾調侃他說道。
巴博薩頭一回安靜不說話的看著,他知道此行前去凶多吉少,沒必要為了傳說中的財寶喪失性命,況且,這個傳說的可信度聽起來並不高,畢竟沒有人去過,就連卡薩這種常年喜歡在海面上尋找寶藏為樂趣的人都不曾找到,說明……
“卡薩,你這是在告訴我們要我們回去?”安吉裡卡眯起眼睛打量著卡薩,“難道都走到這一步,你還要我們回去?”
“不好意思,我們不是仰慕你的人魚們——那群醜八怪!你們別那樣看著我!唱不出你想聽得那叫什麽,什麽招魂曲還是什麽的~”威爾抽出自己的長劍一邊擦拭一邊說,帥氣的臉上完全是衣服無所謂的摸樣。
“我倒要看看你能搞出什麽名堂來!”巴博薩站在原地,“你說過那些財寶大部分是我的,你只是需要一個小公主而已。”
這幫人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口是心非了~你們要是不害我,我還覺得是不是世界末日到了!
卡薩揚揚手臂,“自然啦,威爾你們家的母老虎不會殺了你?”
“放心吧,我估計也會活著回去……你知道……嘛……”
“啊,對,忘記你一直是一個死人了!”
卡薩裝作一臉釋然的看著他,睜大眼睛似乎在仔細的研究面前的人,是死人?
威爾要是一隻貓,一定鬧心的扎起毛,不過眼下他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卡薩把手搭在他肩上,“嘛,那麽算你一個!”
卡薩眺望遠海時的神情略微有一點落寞,看在眼裡的安吉裡卡歎了一口氣說道:“卡薩,我陪你,無論生死!”
“無論生死!”
身後響徹三個船船員通天的吼叫。
這條路凶險之至,有多少人是抱著必死的心前往,看來卡薩並不知道,那隱藏在海盜血管中不安分的因子跳動的散落四處都是,卡薩安心的頓了一下一下眼神。
即使,你們都這樣想,我還是知道我到底想要什麽,怕你們都最後成了我的陪葬!
“修船整頓!第二日開往美杜莎之島!”卡薩下達命令的時候眼神掃過每一個人的臉,他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但是直覺告訴他,前方的路沒有那麽簡單,況且,夜那家夥究竟是不是已經開辟大斷的路在這裡,自己不得而知!
“為什麽今天不直接衝進去?”威爾有點不敢相信卡薩做的決定。
巴博薩示意他停住口中的話,他心中的打算他早就知道,不過,還是不要當眾揭穿他比較好呢~
接下來的時間,就顯得有點無聊,畢竟,修理船只看起來並不是一件簡單的活,靠在舵盤上的卡薩遠遠看著對方,美杜莎之島在陽光下閃動著誘人的乳色光芒,那個笑起來安靜的女孩是不是就在那裡等著?
不是說沒有藍心,不能進入這片城池麽?
難道……
卡薩心下一驚,微笑著扯起一邊嘴角,原來是這樣……嘛,你的技術也就到此為了啊~
“可不知這樣哦,卡薩!”
站在遠處的浮微微笑了一下,只有這種程度的話,怎麽能從我手中奪回親愛的她呢?
趙浮回頭看著身後的草屋,她在煙霧彌漫之中的空氣中慢慢走回草屋,開啟之後,看到關閉在金色籠中的她,安靜地坐在原地,不發出一個音符,察覺到有人進來之後,她抬起頭來看著她。
“夜……求你……”
只要快樂,愛就沒有錯,對麽?
你到底為誰而活?
每次看到你溫柔的閃動著的瞳孔,我都恨不能殺了你!
到底,誰是你?
還有,誰才是你專屬於的那個人?
我不允許你這樣傷害自己!放棄吧,我不會為了你而選擇這樣的生活,要麽,你死,要麽,我亡!
好吧,你們不是相愛麽?我就看看,他能不能忍心你受傷!
夜幕降臨,海面上蕩漾著月光揮灑下來的珠色。
既然逃脫並不是你的本事,那麽看來,我應該選擇另一種方式!
夜深之後,四下裡只剩下水面撞擊著船隻的聲音,似乎這些更像是野獸的嘶吼,安靜下來的海面承接著船隻,這是一條沒有船只能踏上的長路,唯獨,闖入那傳說中的島嶼。
黑暗中慢慢傳來了木漿的聲音,想起自己白天的的說法,似乎更加確定了一些東西,卡薩在命令守夜的船員睡覺去以後,偷偷從船上溜下來。
這次不知道還要耗費多少功力,總之,要在此之前得到藍心不是麽?
“看來你每次都是這樣勢在必得的樣子啊!”靠近了遠海的卡薩停在慢慢散去的霧色旁邊,在這安詳空靈,忽然有人說話,破壞場面,不過,來者似乎是在卡薩的意料之中。
死亡是我的領地,我以它為生。
我駕駛著飛翔的荷蘭人,曾經,穿越海洋的喧囂和冥界的死寂,滿載著各式各樣的亡靈。他們猝不及防地魂斷大海,死而不僵。或目瞪口呆,或呼天搶地。 事實確鑿,在冰冷苦澀的海水中飄飄蕩蕩,他們永無機會再踏上堅實的陸地,回去家鄉了。
我從來搞不懂這樣激烈的悲愴,更多的是因為對生的留戀?還是對死的恐懼?在我看來其實大可不必如此,並不是說死亡更美好些對於在大海中死亡這件事。
你別想聽到任何一個船長評論它、探討它我們不約而同對大海的詭譎嚴酷閉口不談,我們都說冥冥中從來自有安排,就象獵獵的海風吹動船帆一樣,你自會去到你該去的地方。
我和我的船正是海洋女神的媒介,她通過我將從生到死的過程轉化為一次海上的遠航。
壯麗的遠航。
日出滄海,噴薄出一個海闊天空。落日鎔金,揮滿天霞色成莫測的輝煌。月明如鏡時的大海溫柔得真象嬰兒的搖籃,雲浮星燦下的浩瀚波光似魘如夢。
海浪花間的時光還不如一隻盤旋的海鷗,它從不徘徊,無聲無息的,一去就不再回來。
船行深秋的大海,迎向凜冽而沉著的波瀾,它和著風的節奏,一波又一波拍上船舷。令人想起同一時刻,在海洋之外,久違的陸地上、深山中,正有無邊的落葉,舞著秋風蕭蕭而下,遼廓深遠得意味深長。
當夜幕成紗籠罩在海面上,不知在哪一處月的暉暈中,有美人魚聚攏在一起歌唱,她們唱著曾經得到的一切,曾經失去的一切;唱著她們漫長的一生中想起來複又忘記的一切。
那時候,無邊無際的大海搖著時間的白發,披甲回槍的飄風中一閃而過的是海女神永恆的容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