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薩恢復了以往的自信,攤了一下手,將帽子扣在腦地上,衝父親點了一下頭。
“好不容易捉到這隻人魚,原來她一直在尋找這個!”在港口見到的那個中尉將藍心放到伯爵手中,伯爵仔細的看了看說:“乾的不錯!我就喜歡你這樣的人!”
中尉鞠躬示意自己的謙遜,然後,會意的帶人離開這裡。
白天的陽光照射進來,比普通的水晶棺材要大很多倍的水晶缸在陽光的照射下折射著七彩的光芒,澄澈的海水,在這個特製的高兩米寬五米厚度三米的水晶缸中,關押著世界上最美麗的生物,人魚。
這是一間裝飾是精美的屋子,看上去像是一間會客廳,有一張長長的桌子,中央放置一大籃早上剛采的花朵鮮豔欲滴。
或許這又是誰的公館,她現在已經疲於去知道這個了,她在水裡安靜的趴在水底,看起來,這個水晶棺出自完美的水晶匠人手中,如此完整,沒有絲毫會泄漏水痕的地方。
似乎,被逮住了呢。
她翻個身,不過終於找到藍心了,我的任務完成了……
她閉上眼。
“卡薩的小新娘~你把我的皮囊的臉丟盡了啊!”
殘忍冰冷的聲音從那裡響起。
她看到,青天白日的海島上,一座純白色的建築出力,整個屋子都是耀眼的白色,白色的屋子,白色的窗欞,白色的窗簾,白色的床,白色的床單,放眼都是白色,甚至連裝飾都是白色。
“話說我已經受夠你這惡俗的品味了!”一身黑衣的浮從床上坐起來,她面前的人,和她一模一樣。只是浮身穿白衣,彷如仙子。
“我早就說過,我並不想治好我的精神分裂,在人群中,我這樣可以保護自己。”
浮說,“小夜,我知道你……”
“我已經給了你一天半的機會對他說出所有的話了!不要再卑微的奢侈什麽!”
夜眯起眼睛,散發著寒光的眸子看著她。
浮低下了頭。
“我喜歡現在的自己,你也一樣,這樣才不受傷害!”她走到窗欞邊上看著遠海,蔚藍的海面就像是藍心一樣晶瑩剔透,白金色的沙灘泛著耀眼的光芒,這裡沒有一個人,這是浮的內心。
“那答應我的,現在不在擾亂我的思維!”夜將窗欞上的風鈴揪下來狠狠擲在地面。
玻璃一樣脆弱的貝殼濺起很高的碎片,四散而飛。
“啊!”浮蹲下來低頭抱住自己,害怕的叫出聲。
“你看看你自己,膽小,懦弱,一事無成!”
“你不能這樣對我!”
“是你自己慢慢堆積了陰暗,長成現在的我,我是你鋒利的另一面,不管你說什麽,現在我是我,你逃脫不了。”
夜走到她面前,高傲的說
“很甜,他的吻很溫柔吧!”夜用肯定的語氣說,然後說,“別用那種可憐的眼神看我,我不會一直活在6歲,只有你,每天活在六歲還這樣開心!”
她猛地一甩,將浮丟出幾米遠,浮的後背撞在櫃子邊框,她窒息的咳嗽了一下。
“哦~不不不,你不應該咳嗽,我親愛的趙浮,我也想回家,但是,還是那句話,你幫我愛他,我幫你回家,怎麽樣?”
她赤著腳走到她的面前,蹲下來看著她。
“夜,我求求你,不要傷害他……”她一邊說一邊抽泣,不斷的抽動著身體,她抓住夜黑色的袍子。
她才是趙浮,真正的趙浮,她12年的時光就是仰賴著強大的另一個自己活著,強大的另一個自己,她能做到一切自己做不到的事,她已經慢慢變成了惡魔。
但是,她知道關於夜的事。
“夜,你和我一樣愛他不是麽?”
“放棄你那小女孩的天真,我討厭在腦子裡看到你妄想和他結婚的畫面,甚至想到會給他生個孩子啊,浮,你這樣的想法讓我快要笑死了!”
夜趴在床欄上笑著,直到笑出了眼淚,“親愛的,你有這麽愛他?甚至描繪了關於他的未來?”
浮雙手放在耳邊抬頭看著她,白皙的面頰上是對她的恐懼。
“放心,我會保護你!”
這是哥哥曾經說過的話,夜出現的時候,說的第一句話也是這個,可現在……
她大肆的將她的懦弱全部揮灑,像是女王一樣重新出現在人們面前,人們都敬她怕她,可是浮知道,她是孤單的,甚至,她也有恐懼的事情,比如,她不知道怎樣和喜歡的人告白。
在長劍貫穿她的心口時,她幫她說出那樣的話,其實還要忍受著痛,把它說完。
她一點一點都忍受了,她和她一樣愛他,畢竟,她們是一個人。
可是這次,她忽然這麽生氣,她也理解,是因為,浮和他在一起太幸福了,讓她存在於黑暗和生死之間的自己忽然感到恐懼。
她怕浮會不要她,怕浮會離開他,她就像一個孩子,浮都理解,可是,畢竟,現在的她不是在和普通人打架,她為了浮,可以拚命的,為了她甚至可以很亂來的。
浮看著她的左手,慢慢站起來拉起她,“夜,我不會不要你的,我們一起生存著,一直一直那麽開心著不是麽?你才是真正的趙浮,我在7歲那年就死了,是你堅持的走到現在,我不會和你爭搶,你要以你的身份活下去,並且,好好的活著。”
“我失禮了!”他鞠躬表示自己的冒失。
“這個那個海盜帶回來的禮物!”
伯爵自豪的說自己的發現。
“那伯爵先生是怎麽發現她是人魚的呢?”
“親愛的小姐,她長得這麽美麗,但到應該是我們人間的生物麽?”
“發現她的時候是在那裡啊?”
外面像是記者招待會一樣忙碌,向來不喜歡人群的浮慢慢潛下來坐在玻璃缸底下,她沒有看著人群,而是閉目養神。
這樣的來來往往的人群在這裡待了一天,過來叩擊玻璃發現她都沒有動的意思,只是懶懶的趴在底部閉著眼睛。
他們在這間會客廳開舞會,瘋狂的吃東西,慢慢的跳舞,大聲的笑著,人魚在一旁輕蔑的看著他們的鋪張浪費,然後一隻鬧到夜深,所有人都離開,也沒人能讓她再動一動。
夜深,他們一個個離開這裡,滿屋狼藉,管家和幾個仆人快速的收拾著,力求明天早上主人家可以心情很好的看著乾淨的房間。
月光從幾乎落地的水晶玻璃窗滲透進來,投在魚缸的一半,另一半傾倒在地面,像一片白色的華綢,清冷而冰涼。
她看著這片月光,思索著,藍心被放到了什麽地方,離開這裡並不難,只要能滿足我殺戮的心,我會放棄任何一個阻止我的生物。
她看著月光發愣的時候,訓練良好的仆人已經將這裡打掃乾淨,管家推推自己的金絲邊圓框眼鏡,掏出懷表看了看時間,略微點了一下頭,即將離開這裡。
人魚舐了一下唇角,用陰鬱的眼神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他略微回眸看了一眼她的方向,然後將牆壁上的燭台熄滅,關門離開了這裡。
“作為一個真正的執事,你一定知道關於你主人的秘密,可是我已經不像要知道它是什麽了~”
趙浮在魚缸裡慢慢扯起一個可怖的微笑。
“叩叩叩~”沉悶的聲音從魚缸的底部響起,浮低下頭,看到站在月光裡的小小人兒。
水中蔓延一小道血汙,浮閉了一下眼睛,顯然這麽做很疼。
“你很疼麽?一定很疼的!早知道我就不要你的鱗片了……它在你身上真好看!”小孩子看到她流血似乎嚇壞了,趴到玻璃上看她。
她瘦弱的身子的確很美,長時間泡在水中也沒有讓身體浮腫,因為人魚的特殊原因,但她的皮膚很蒼白,連嘴唇也是蒼白的,看上去像是水中的吸血鬼。
可她穿著那件白色而殘破的衣服在水中像是一位小小的仙子。
她遊到水面上方,將魚鱗丟出去。
孩子很開心,甚至丟了小熊在地面,熱烈的跑過去撿起鱗片。
面帶微笑的將它吹吹,放在衣服上擦乾淨,如獲至寶一般用雙手捧在手心。
然後他想起什麽似的,撿起小熊,跑到她面前說:“人魚公主,媽媽說,以後找到喜歡的人就把自己最珍視的東西送給她,當作定情信物,我媽媽的首飾盒裡現在還放著爸爸當年的一枚戒指。”
浮在水中盯著他,並不說話。
“嗯,現在我也找到喜歡的人了,這個熊熊就送給你好了!”他最後珍愛的看了看小熊,然後憑自己最大的力氣扔了一下小熊,很可惜,他人很小,丟不了那麽高。
他看了看魚缸,然後四下裡轉悠,找一個可以墊腳的東西。
浮被這個小孩的動作感動,慢慢遊到前面來看著他。
小小個子的他終於找到一個可以拖動的椅子,他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將它拖了過來,然後爬上去將布熊丟進她的魚缸。
他昨晚這件事似乎覺得自己很偉大一般手叉腰歎了一口氣,然後坐在柔軟的椅子上看著她微笑。
月亮一點一點西斜,現在已經可以完全照到魚缸,丟進來的布熊全身是光滑的棉布料製成,它的眼睛和鼻子是用扣子縫製的,褐灰色的小熊憨憨的,很可愛。
它掉進來的時候迅速的吸水,向著水中緩慢的下沉,看得出,它被小主人愛護的很好,可以晃動的四肢在水中晃動出擁抱的姿勢。
浮遊上去,抓住小熊的手,在水中滾動一個圓圈,長發隨著身子的晃動散在身後,她憑著在水族館看白鯨,海豚的表演的記憶,轉動著,在水中做出很多動作。
她下意識的給這個孩子看,因為她喜歡這個孩子的眼睛,滿滿的,都是喜歡,和那個人一樣,並且亮亮的,從不用鄙視和汙蔑的眼光去看她。
他在外面看的驚訝了,浮在水中宛如身輕敏捷的燕子一般,旋轉,回身,湧動,甚至,她還能在水中跳舞!
她銀白色的鱗片在月光的照射下一排一排一片一片的折返著清冷的光,她像一個真正的人魚公主那樣表演著,長發將她裹卷又松開,像水中破繭而出的蝴蝶一樣美麗。
孩子的眼睛更加明亮,不可思議的看著她的表演。
但是,這好景沒持續多長時間,有很多人從門口衝了進來,舉著很多的燭台,為首的年輕貌美的婦人驚慌的走進來。
浮連忙退到月光感受不到的黑暗中。
“媽媽!”孩子回頭看見是媽媽,開心的跑了過去撲在母親的懷抱。
女人看起來嚇壞了,直到把孩子抱在懷中,她才驚魂未定的歎著氣,責怪著孩子為什麽到處亂跑。
可是這人群中沒有伯爵。
女人安慰了孩子一陣,聽到他說是跑來看人魚,她便責怪他。
“那可是海裡的怪物!你怎麽能和她呆在一起!”
“媽媽,可是她很美~”孩子看到母親的反應,聰明的將魚鱗放在兜子裡。
“不要再來這裡了!”她沒有多說什麽,只是驚慌不定的看了一眼浮,抱上孩子匆匆離開了。
幾個女仆隨著她們離開,趴在媽媽肩上的孩子慢慢衝人魚揮著手。
留在房間的管家抬眼看了一下,嘴裡嘟囔了兩個字:“鱗劫。”
在水中也聽力甚好的人魚聽到這兩個字,慢慢扯動了一個冰冷的微笑。
“看來,你對中國的文字很感興趣。”
浮在心中念到。
他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鏡,轉身離開,優雅的動作紳士極了。
浮在月光中捧起布熊看了幾眼,丟在了一邊,她低下頭,血紅的眸子閃動了一下。
早上的時候,她慵懶的呆在魚缸中不動,腦袋放在水晶缸的缸底,長發在水中慢慢飄動著,她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加上她蒼白的膚色,讓人們以為她幾乎已經死了。
吃早飯的時候,伯爵先生顯然注意到了這點,過來用指節敲著水晶表面。
她不為所動,伯爵加緊了敲的力道,顯然他以為她死了。
“父親!”剛剛起床並走進這裡的男孩跑了過來,正是夜裡的孩子,他看到伯爵那麽用力的捶著水晶表面,輕輕喊道。
伯爵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但是過了一段時間,浮顯然沒有離他的意思。
“誰能過來把她弄醒?來看看她是不是已經死掉了!”伯爵似乎失去了耐心,站在原地說道。
有仆人上來出主意要將一些活的魚放進去,看看她會不會有反應,也許她餓了。
他的妾顯然不喜歡比她漂亮的東西,人魚也不行,她是高傲的女人,年輕,有著耀眼的魅力,妖豔的妝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