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薩上船以後陰著臉拉走了威爾,威爾想笑卻不敢笑,直到他們在船長室的桌子上坐下,卡薩開始鋪出地圖的時候。
船長室一如既往的陰暗,只有一些淡淡的陽光從破損的地方泄露著窺探的眼神,木頭的船壁上掛著幾個單調的蠟燭,停在海面的大船稍微有一點晃動,卡薩將兩張地圖放在桌子上,示意他看看。
威爾立刻暫停了一切想法,手裡拿著有玻璃罩子的燈探頭去看這些地圖。
“卡薩,你的意思是……”
“這個美杜莎之島,很可能改變了一些東西……”
兩個人相視,看到彼此眼中的疑惑,然後,船艙門打開了。
巴博薩一瘸一拐地走進來,“卡薩,你離開了港口,為什麽沒有告訴我?”
“巴博薩~見到你我真是太興奮了,對你真是朝思暮想啊!”
“得了吧,收起你那點嘴臉!”巴博薩瞟了他一眼。
永遠在掐的兩個人,威爾低頭歎了一口氣,示意巴博薩坐到這邊來,對影三個人,他們在昏黃的燈光下研究著兩張地圖。
“卡薩,你怎麽看?”威爾問出了疑問。
“我想,這可能是一場陰謀。”
他雙手抵在桌子上,雙眼不時掃著兩個人。
氣氛寂靜極了,似乎沒有人刻意說話去打斷這種寧靜的思考。
畢竟,他們是行動派,但是動腦子的事,是需要時間的。
“有沒有可能這座島嶼受到什麽侵襲?然後……陷落了一部分?”
“你的觀點我很同意,可是為什麽預兆裡,這隻蝴蝶會焚身?”巴博薩盯著威爾。
“這隻蝴蝶只是島嶼的內部,它完全符合的大小,你們看!”
卡薩將兩張地府覆蓋在一起,透過燭光的明亮,他們看到那隻殘碎的蝴蝶在巨龍的身體中。
振翅欲飛。
“振作一點!振作一點!”
是誰在耳邊這麽說……
“睜開眼,呼吸啊!”
這個又是誰?啊……不行了,我好困啊……
“夜!醒過來!睜開眼睛!”
哦……是你啊,呵呵……見到你,我真的好高興啊……好高興啊……
她慢慢閉上眼睛,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卡薩將她的面頰貼在自己頸間,用力的擁抱著她,還能感受到那細微的心跳。
你快點,給我醒過來……
“卡薩!你放開她!她會憋死的!”威爾妄圖從他懷裡把她搶出來,但發現這根本就是徒勞。
“卡薩!”不得不下狠心的威爾直接給了他一拳,看到他終於抬頭時,眼中的慌亂和無助。
是我看錯了麽?他會……無助……竟然……會無助……
威爾愣在原地搖了搖頭,直到大概一分鍾後才反應過來的他將浮從他懷裡搶了出來,轉身走向船長室的水手床。
威爾一直有點迷茫,直到將浮放在船上,他才自己敲了敲腦門,讓自己清醒過來。
那個家夥,怎麽搞的,竟然會這樣!
他回頭看了一眼坐在地板上的卡薩,忽然覺得他可能……也會動情吧……
也是人,也會有感情,會痛,會受傷,有夢,也愛自由……
威爾克制自己不去看他,這個家夥,讓他自己好起來吧!
威爾低頭去看浮,她昏迷過去了,臉色煞白,他們中沒有人有這毛病的,看她的動作應該是心臟那裡疼痛,可是有什麽方法能讓她好一點。
他走過去打開幾個窗子和門,新鮮的海風吹進來,整個空間裡顯出清新的味道。
他記得自己小時候難過的時候,心裡覺得憋屈,就喜歡到海邊吹吹風,可能她也是吧。
還好,過了一段時間她不再皺著眉,平靜的舒展身體,躺在床上。
威爾大歎了一口氣,看著巴博薩,巴博薩聳了一下肩,他肩上的小猴子跳到浮的床邊去看著她。
卡薩慢慢站起來,似乎神經有點紊亂,還差點摔了一跤。
他起身就開始咳嗽了一會。
威爾說:“你剛剛怎麽了?卡薩?”他站在窗戶邊上上,靠著窗欞說。
他沒有說話,只是疲憊的指了一下她。
三個人在不多說話。
“她怎麽了?怎麽彈完管風琴就這樣了?話說她彈的不錯啊,不會是也像戴維?瓊斯一樣吧!”他調笑著。
三個人都笑了,畢竟,那麽久以前的過往生死,都在心底。
“這回這個女孩估計不會把我留在戴維的寵物嘴裡!”卡薩恢復了以往的調侃。
“哦~這麽說,剛剛是你自己腳滑把自己扔到海裡的?”威爾聰明的反駁道。
“說實話,我不喜歡你比我聰明!”卡薩搖了一下身子,用他特殊的蘭花指點了他一下。
“好吧,卡薩,下面我們來談論點沉重的話題吧!”巴博薩調侃道。
“什麽話題?”
“額,關於這個女孩為什麽要娶你!”
“這也太沉重了吧,我們來談點膚淺的話題~”卡薩扣住的雙手攤開。
“什麽?”
“比如你為什麽這麽笨!”
“卡薩?斯派洛!!”
在這裡度過了一個愉快的下午,並且,大家也知道在下一步即將要去的美杜莎之島究竟有什麽等待著他們,可是關於藍心……
“沒問題了,我已經詢問過布蘭特啦,他說,會有一個人幫助咱們找到了,我估計是……”卡薩看著巴博薩,聽了話語。
可能是塵。
“你知道,我並不想帶安吉利卡和夜和咱們一起去!”坐在海邊的卡薩有一搭沒一搭的喝著酒,他旁邊坐著的巴博薩並不發表他的言論。
“呵呵,九死一生,每次都是這樣,我不想她們受到傷害。”
“我們要回去了!”
真希望永遠看到這樣的你!太美,太美,讓我舍不得移開視線,想要把你抱在懷中,所以我只能愣愣的看著你。
加快我的心跳,你的笑容,你的美好。
“現在很想帶你回家啊!”卡薩調侃她。
“嗯!很好!”她站起身來。
“真的,你看那些星星,會不會有一個,屬於我?”
“星星?那是神的旨意,我們按照這星星的軌跡航行到遙遠的地方,就這樣……”
“是,那是在遙遠的星空中藏匿的愛情,我想要找到它!”她低下頭來看他。
他坐在海灘上,仰頭看她。
“我親愛的,你已經找到了~”
“呵呵……卡薩……如果那天沒有那樣一個清晨,我會不會就此錯過了你,如果那個瞬間,再晚一些的話,我們會不會就此別過,是不是從此邂逅不同的命運?我多想有一天能和你站在同一片天空下,注視同一顆星星。”
她歪過頭看他認真的聽著,繼續說道:“那些巧合,讓我們現在相遇,我堅信這就是宿命,我是否能和你仰望同樣的未來?在你描繪的未來裡,能不能找到我呢?”
在你描繪的未來裡,有沒有我的存在?
她似乎是詢問著一樣看著他,他閉上眼睛,這樣的詢問,從沒有人這樣,從未……
她捧起一把沙子,“這是你對我的愛,每一粒砂土都是。”
“有這麽多麽?甜心?”他調侃她說。
“握不住的沙,要怎麽樣呢?”她張開雙手,沙子從她小巧的指間全部墜落,“你從來就不是我的……不是麽?……”
“別這樣,親愛的……我……”
“未來無法預知,我們,還是要活在當下!”
“我也是這樣認為,很不容易啊,要是這個女孩不是騙他的話。”巴博薩面對著他說。
回到聖地亞哥的港口,已經是深夜了,街上沒有人,巴博薩說他就要睡在船裡,沒有和他們離開。
“夜,你乖乖呆在這裡,我先回去,然後回來接你好麽?”
“呵呵,不用啦!老婆真是笨,我們分開走哦!”
她圍上寬大的鬥篷說。
“寶貝,你還是呆在……”
“我比你要厲害哦!你不會都忘記了吧!”她故意揚著左手說道。
“帶好我的劍,我會跟在你身後!”
“寶貝,我一向是保護我自己的女人的~”他給她一個迷人的微笑。
“才不要呢!你跑起來歪歪倒倒的,誰知道會不會掉進水溝~”她嘟著嘴諷刺道。
卡薩看著她調皮的樣子,只是撇起一邊嘴角微笑了一下。
“卡薩!”
“?”
在快要分別的時候,她忽然拉住他。
“飛鳥要是沒有回到巢穴,就去老窩找它!”快速的說完這句話以後,她在他唇上迅速的印下一吻。
然後單手一直船舷,身影在落地前就隱匿在黑暗裡。
卡薩慢慢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不可思議。
他帶著笑容從這裡離開,一邊思索著這句話的含義。
走到街邊轉角的時候,石牆上掛著的火把已經忽明忽暗了,卡薩忽然被一個人拉住。
“卡薩!”
麽?”
“卡薩,我也要去,我也要和你們一起去美杜莎之島!”
她的眼神飄忽不定,聲音沙啞。
“你怎麽知道?”
“我在巴博薩的船上,一直藏著。”
“好吧,安吉利卡,寶貝,我害怕你受到傷害……”
她將臉埋在卡薩的胸前,悶悶地說道。
她覺得自己指尖一抖,手中的小碗翻滾在地面,發出點點脆響。
然後她順著小路一路跑開。
再見了,卡薩!
她低聲說,幸虧,你給我一個這樣的借口離開,否則,我不知道怎麽離開你,讓我怎麽舍得?
可是我不能……
不能這樣,我太愛你,我不想你受苦,更不想你受傷,可她不給我這個機會……
對不起……
聽到響動,幾乎是一瞬間,卡薩將安吉利卡推開,他想到是她,等他轉過街角,地上只有一隻小木碗, 一些果色櫻桃滾落在一邊,有一些似乎被踩碎了,他撿起一棵櫻桃,快速的向著她離開的方向追去。
站在原地的安吉利卡晃動了一下身子,抬起頭來,閉上眼睛的同時,一滴眼淚劃過眼角。
夜,我們到此結束吧,我不想傷害他,你也是,不是麽!
卡薩追到港口的時候,看到丟在地面的黑色鬥篷,他知道她向著外海遊去了,自己無論如何也追不上她人魚的速度。
昏黃的泊船燈照亮這裡,他身邊停著一艘貨船,水紋陰暗,絲毫看不到她離開的方向。
很甜,甜的足以讓人留下眼淚。
一個猛子扎進海中,她奮力的向前遊動,夜裡的浮遊生物被她通過的水流撞擊的四下打轉,但是她依然向著前方而去,眼角的眼淚,在水中,就會沒人看到了吧……
一點一點的散落,等她在海面冒出頭來的時候,已經遊出了好遠,她雙手將頭髮捋在腦後,掛著水的面容精致無比,她歎了一口氣,表情傷心的閉上眼,無聲的哭泣著。
她找到一處海面突起的石頭趴了上去,看來這裡和附近一個小小小小的島嶼不遠,有一塊大陸架的礁石可以依賴。
她望著水中的自己,雖然嘴角一只在微笑,可是眼睛卻不停地流出眼淚,順著嘴角一直掉,我不知道我們會這樣,我不知道,我已經付出了我所有的微笑,可是……你會愛我麽?
我以為,你會這樣愛我,直到天荒地老。
我不知道……有那麽多我不知道的事,在世界蔓延成荒蕪,我在孤城,等不到你踏馬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