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雖然是海盜的集聚地,但是,為了生存,每個人都會做一些正經的營生,畢竟,除卻海盜以外,還是有很多的商船來到這裡的,這裡也不是屬於完全的三不管地區。
小小的街道很別致,甚至可以看到有的人家在窗台上種植的花朵。
浮停在一家小小的店面之前,看到了那個純白色的手套,那是女孩子們都會買的一款,小巧,精致,並且帶著這個地區特有的繡花。
浮將它捧在手心。
愛不釋手。
但是,她不能戴上,盡管店家一直誇讚她有一雙很美的手,她還是將東西放在原處,匆匆離開了。
沒有了手指的手,還會像手套一樣完美嗎?
這是自己的缺失,這才第一次感覺到缺失的遺憾。
“女孩!”身後傳來叫喊,浮回過頭去,看到剛剛那位店家。
我不需要,難道還要追這麽遠麽?!
浮覺得自己有一點怒氣。
“女孩,我願意把這副送給你!”
看著店家慈祥的笑容,浮忽然很想回到那個擁有陽光的下午。
“謝謝!”浮忽然叫道,並低下頭來微微鞠躬。
你們,一定要對我這麽好麽?
我很傻。
會當真的……
所有的陽光倉促的覆蓋了世界上所有的角落,但是不能照射到浮的內心,關於她,只會默默的將那副手套丟在拐角的垃圾堆。
“我才不需要這樣的東西。”
她靜靜的離開,仿佛不曾在小街上出現一般。
卡薩,很有心思,讓我來堂而皇之的在大街上轉一圈,讓世人看看他到底有個怎樣的“私生女”。
“你的戲碼結束了?”浮的聲音冷冷的。
“我沒有想過你真的會配合我~”卡薩晃著身子說,同時用指尖點了一點她的額頭,“我要的東西呢~”
浮拿出幾張羊皮紙,“這是所有五十年前去過羅亞爾港采珠的人的名單。”
“好的,乾的不錯,寶貝~”他接過紙張,細細的看著。
這時的他,有一種睿智的聰慧,是任何人都學不來的,他很善於思考,像是一位聰明的海豹先生,加上他風趣的小胡子,更像是一隻正在看報的海豹先生。
“都差不多死光了啊,果然他們還是太老了。”
需要采珠人的名單,他們大部分都聚居在這個小島,我說你是我的私生女,免去了不少麻煩,我不希望你被人辱罵,這麽漂亮的女孩子,應該是在皇宮中錦衣華食,那麽,所有的輿論,就讓我幫你承擔。
你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喜歡我,我不強迫你,你知道,我的生活很隨性。
“那麽,我們去找那位采珠人~”
卡薩扎著雙手跑動在港口前面,特有的貓步一搖一晃的走在了浮的前面。
浮翻了一個白眼,慢慢趕上去。
“快一點,你走路慢的就像個女孩子。”
“哦,那是因為我不會走貓步。”
……
“他說他在羅亞爾港見到過有人販賣藍色珠寶,但是,也有人要求他們把其中一部分隨著采珠人一起沉到海底……”
這到底是為什麽?
為什麽他說到這裡會害怕,難道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老人再經不起年輕人的折騰,不願說什麽,而後,他們退出老人的房間。
即使是這樣,藍心也是盛極一時的珠寶,和希望可以相提並論,如此珍貴的珠寶,海盜們不可以把它拿到市面上來銷售,如果那個時候羅亞爾港的海底就沉睡著藍心,那麽羅亞爾港陷落以後,藍心究竟要到達多深的水中?
卡薩若有所思的想著,關於這件事,他的腦筋飛速的旋轉,這個也是一道關於黑暗的轉站就是黎明的問題。
浮坐在他旁邊的地面,若能夠拿到藍心,她就離成功更近了,她要親手手刃所有人,為她的噩夢血祭!
“為什麽幫我,你明明就沒有這個資格!”浮突然說話,打斷了他的思考。
“呵呵,那是因為我喜歡你喜歡的不得了啊甜心~”
卡薩調侃道,也不知道他的話語是真是假,全世界都知道你是花花公子,可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全世界都承認的感情,除了愛情就是親情,savvy?”卡薩繼續戲謔她,擺明了就是要讓她明白一些事情。
我想要拯救你,即使全世界都說那不可能。
我從來沒有這樣認真的對待過一個人,你是第一個,因為你讓我心疼了。
融化不了的堅冰,依然禁錮著你的囚籠,我沒有鑰匙,你依然逃不出來,躲在金色的鳥籠中,用你哀傷的眸子看著我。
“以後不要再和我商量這種白癡的行為。”浮站起身向著黑珍珠走過去。
“寶貝,我都這麽付出了不準備給我一個擁抱什麽的?”聽著卡薩在身後撒嬌,浮停頓了一下,連身子都沒有轉過來,隨手向後拋了一個小包裹。
迫不及待的打開來看,是一小袋櫻桃,經過精選的櫻桃,在深夜裡也是那麽可愛,在昏黃的燈光下能看到它們像是跳動的心臟一樣慘烈的美。
卡薩抬頭笑笑,衝著她打出一個海軍禮。
卡薩踩到黑珍珠的甲板上的時候,注意到她慢慢走過來並抽出了長劍,她將長劍反握在手中,比上卡薩的脖頸,目露寒光。
“看來我的櫻桃小蛋糕想要我咬她一口~”卡薩也抽出自己的劍,比上她的脖子。
場面很怪異,兩個人互持上下不讓,星空閃耀,誰都沒有看到他們的表情時,浮先動手了。
她快人快刃,長劍鋒利的刀劍在卡薩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玩真的啊!
卡薩擺出攻擊的姿勢,左手直在身後,右手還她第一攻擊,前腿邁進,結結實實劃過她的臉面,她躲閃的迅速,翻下身去。
隨即,她從地面佯攻而來,卡薩翻身躲開,卡薩的劍術也算是數一數二的了,只是面對她來無影去無蹤完全不是西方劍法的路程失去了抵抗方法。
開始還能抵擋幾下,後來就是被打的份。
可聰明如他,怎能咽得下這口氣,很快就琢磨出她的套路。
她憑著細弱的身子輕快無比,燕子一樣翻飛期間,長劍每每打出的劍花在外人眼裡是招招斃命,可在當事人面前那都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招。
既然要認真,你就要認真起來,擺給大家看是算什麽?
卡薩明白,兩人都清楚,她不過是演一場戲給安吉利卡看,可是那個聰明能乾的女人到底瞞得瞞不過她的眼睛就不得而知了。
從船舷邊一直將卡薩逼退到船長室門前,她動作優雅依然如同聽著變奏曲的高雅音樂一般流暢美麗。
果然,安吉利卡竟然喊道:“殺了她!卡薩!”
卡薩知道自己並不能這樣坐,他回身躲開她下一步攻擊。
長劍直逼她的心口。
既然你想看戲,那麽,我就做給你看。
可是,這個人看來是真的不要命了,她並沒有躲開,而是直接迎了上去。
卡薩的劍刺進她胸口上一點的位置,她伸手握住劍刃,卡薩知道刺得不深,絕沒有傷及心臟,而她,卻拚了命將他的劍拉了一下。
她攥著劍的手已經蔓延了血液。
劍,貫穿胸膛。
“安吉利卡,你聽好!……第一次被人讚賞,第一次有人告訴我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第一次有人給我治療傷口,第一次想自己漂不漂亮……”她吐出一口血,低著頭,沒有看眾人,只是看著甲板。
她安靜的站著,嘴角翕動著。
但她還是說道:“想我……在他心裡對我是什麽感覺……腦子裡全部……全部……都是關於他的事情……一直……一直……想要成為……他的所愛……這個……就被稱為……愛……”
卡薩一驚之下條件反射一般的松手,她搖搖晃晃的向前倒去,前額撞在卡薩的肩膀上,“愛,很累啊……”
說完這樣一句話,她順著他的身體倒下,卡薩隻覺得右肩一沉,下意識站穩身子,她仰臉倒在地面,胸口不斷的起伏著,口中像是湧泉一般吐出血來。
卡薩像是愣在原地,明明,明明她就不會受傷不是麽?她不是擁有絕對防禦麽?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甜心,不要和我們大家開玩笑,站起來!”卡薩退了一步,看著仰面的她。
刺在心口的劍尾危險的抖動著,她眯著雙眼,可還是能看到眸目中有一點精光泄漏出來。
她蒼茫的看著天空,似乎那裡有群鳥歸家的痕跡。
海上經常下雨,現在就是,沒有雷鳴交加,沒有電閃光顧,天空忽然開始下雨,搖擺不定的雨簾像是眼前的水晶珠簾,遮擋了一個世界的美麗。
雨水衝刷著甲板上的血痕,卡薩覺得自己的心從來沒這樣跳動過,壓抑的,快速的,承受不住一般!
他軟軟的跪下身子,雙手支地,雨水讓他長長的睫毛浸濕,他低頭看著她,倒在地面的她已經濕透了,眼目微睜,他看著她,感到很哀傷。
我是這樣隨性的人,根本不管有沒有一個女人可以在我身邊呆多久,可是你就是拚了命也要離開一般。
我不能讓你走出陰暗,不能讓你忘記復仇的念頭,更不能帶你回到美杜莎之島——這一切都是因為你死了。
你不珍惜你自己的性命,卻把我們的性命看的比天要高,你是白癡嗎?
“別哭,我只是睡一下……等我起來……我會繼續殺你……”話到這裡,卡薩突然站起身來。
“把她拖到小船裡!拋屍!”卡薩衝著幾個人喊著,面頰上掛滿了雨珠。
抱歉,我不想傷害你,我想回家……
安吉利卡躲在海神號的船長室偷偷微笑,終於,擺脫了一個麻煩,至少她是那麽軟弱無力的反抗著。
小船隨著峰起一般的海面離開,卡薩連頭都沒回,他站在雨裡,直視前方,打開了他的羅盤,一分鍾後,他喊道:“全員注意!降下前桅!離開這片海域!”
驚慌的人們看到他掌控了這條船,迅速的歸位,在雨中喊出傳達的話語。
卡薩握了握手中的劍,這是浮留下來的,她的劍。
“怎麽回事?!”威爾看著他在前面的風浪裡改變方向,立刻跑到甲板上大聲呼喊。
“我們走錯了!”卡薩連正臉也沒給他一個, 晃晃身子指著左前方,“那裡!才是目的地!”
“他怎麽了?”一直在船艙裡研究海圖的威爾向著巴博薩問道,巴博薩很久沒有出艙門了,他現在看到他不免提出自己的疑慮。
“那個女孩死了!”巴博薩瞟了一眼威爾說道。
“什麽?”威爾驚訝的表情足以讓人以為那是一座誇張雕像。
“你沒有看到剛剛從海上飄過去的那個小船麽?”
威爾搖頭表示沒有看到,巴博薩也不多做解釋,只是看著他說:“快點追上卡薩吧,那個女孩是被他親手……”巴博薩說到這裡抬起手做了一個割喉的動作。
威爾不再說話,低頭靜靜呆了一會就掌舵追擊黑珍珠去了。
巴博薩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洋流,那陷入北大西洋的小舟已經沒了蹤影,怒影,這回看來不是卡薩和你演戲了。
因為他很安靜,再不說一句話,連我,他的對手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哭了。
他像往常一樣,站在甲板上,吊兒郎當的樣子,即使被雨水拍打的全身難受。
你,一定要斬斷這樣的羈絆麽?
卡薩想到這裡就強迫他自己不再這樣想,畢竟,她和自己什麽關系也沒有,甚至,自己曾一度把她當成擋箭牌和籌碼。
現在發現,即使沒有她,也還是可以去美杜莎之島,沒有她,憑著古老的地圖都可以找到那裡。
可是,心,為什麽會痛?
為什麽有一種難受的感覺?很窒息,說不出來,夜啊,你到底在我心裡走了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