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愛德華……我不認為這件事我還能幫上什麼忙。」他緊咬著牙關輕聲道。
「放松,卡萊爾。」愛德華的手安撫地拍了拍他肩膀。「事情變得有點……複雜。」
「我懇求你的解釋?」
愛德華深深地歎了口氣。他伸手撥過早已一團亂的紅棕色亂發,彷佛陷入生死攸關的決定般。那樣的神情讓卡萊爾的胃部難過地收緊了起來。
「愛德華?」
「……伊凡森目前並沒有犯下任何的法令,畢竟,他的確和卡薩有該死的婚約關系,」他咬牙切齒地說著,沮喪不已地來回踱步。「關於這方面的界定再加上伊凡森家的良好關系,我們幾乎沒有勝算
「和賈斯柏談談。」那名棕發男孩催促道。
「但我已經答應卡薩留在這兒。」他的唇瓣貼著她的手臂抗拒著。
「現在立刻去談。」愛德華略微強勢地說著,然而,當他看到他幾乎像是懇求的無助孩子般目光時,不禁不耐地翻了翻白眼。「我會代替你留在這裡,直到你回來為止,行嗎?」
「我不知道卡薩這個名字有個叫做『吾愛』的昵稱,」愛德華半挖苦地表示,他的臉上帶著男孩子氣的微笑。「或是,我剛才一定錯過足以改寫歷史的突發事件。」
「愛德華。」卡萊爾輕聲製止道,他的耳根處雖然沒有泛紅,但卻有種幾乎要燒了起來的熱度。
「抱歉。」他挽起手來搖了搖頭。「但我得承認……我已經搞不懂誰的年紀比較年長了。」
卡萊爾不禁露出了笑意。他伸手搭在愛德華的寬闊右肩一會兒後,再度猶豫地望了卡薩一眼,接著被愛德華幾乎是用推的方式推出了房門。
「越早解決就能越早回來。」那名男孩如此理論道。他的口吻彷扶正在循循善誘一名任性的孩子。「你不希望卡薩醒來後發現你不見人影,對不對?」
所以卡萊爾以像是競走的飛快速度踩著柔軟的地板來到卡薩的臥室與通往前方主屋的大廳處,面對著劈啪作響爐火的賈斯柏正噘著嘴,望著跳動的橘色火焰陷入深思。當他走近的時候,賈斯柏眨了眨眼,隨著完美的弧度轉身面對他,他們兩人幾乎顏色相同的金色發絲在橘光中顯得燦爛。
「愛德華說你希望和我談談。」卡萊爾猶豫地開口。「我能為你幫上什麼,賈斯柏?」
「我的重點並不是『要你為我做什麼』,卡萊爾,」他遲疑地停頓了一下,幾乎像是在擔憂他的反應般望著他困惑的神情。「重點是,對於伊凡森的行為『我無法做到什麼和可以做到什麼』的問題。」
「賈斯柏,我不能讓他靠近卡薩!」他語調僵硬地表示。
「我知道,相信我,我也曾經有過這種感受。」賈斯柏歎了口氣,同時揉了揉太陽穴。「依照你的反應,我可以大膽推斷愛德華已經告訴你關於目前的狀況。」
「是的。」卡萊爾淡淡地說道。
「……我們必須讓伊凡森至少離開倫敦。」賈斯柏蹙眉,他緩緩地踱著步,在思索一陣後,再度直視著卡萊爾黯淡的藍色雙眸,他的表情嚴肅不已。「我們可以和他談判。」
「牛奶?糖?」蘇珊娜仍舊因為些微的慍怒而語調相當地尖銳。
「不,謝謝你,這樣就好。」卡萊爾說。但蘇珊娜完全忽視他的意見,順手將一旁小罐子內的牛奶和糖全數倒進去。卡萊爾複雜的神情讓卡薩不禁輕笑起來。
「我真不敢相信。」蘇珊娜咕噥著,不小心將余下的糖粉撒了些在桌巾上。「噢!該死!」
「冷靜下來,」卡薩輕碰著她的手。「我沒事。」
「這次沒事。」她糾正道。
卡薩微微一笑,她打量著蘇珊娜眼袋浮腫的臉龐,再度輕輕地歎了口氣,握住她有著繭的左手。「你應該去睡一下,蘇,你看起來氣色不是很好,我會擔心你的。」
蘇珊娜猶豫地在她與卡萊爾之間來回巡視著,她似乎認為卡萊爾.庫倫在經過昨天晚上的英勇事跡後,應該能夠讓她信任,因此蘇珊娜在請其他人收拾好散亂的長桌後,忍著呵欠離開起居室內。卡薩轉頭望著仍舊有著淺淺笑意的卡萊爾。
「請原諒蘇珊娜,她只是有點太過擔憂了。」
「我明白。」他輕聲笑著,微微歪頭打量著她。「她讓我想到母親對待孩子的模樣。」
對於這個評論,卡薩不禁露出微笑。「她的確是。」
她伸手端起了紅茶啜飲一口,並拿起放在桌上的麥子製糕點。
「………卡薩?」他猶豫地開口道。
「嗯?」
「我必須離開一會兒。」他輕聲說。
卡薩感到驚訝地望著他,接著理解地頷首。卡萊爾有他的職責在,這幾乎兩天的時間他都待在這兒,讓卡薩忘了他是一名牧師的兒子,也是一個區域的警備隊領導者。
「原諒我,卡薩,我必須回我父親那兒一趟,替他分擔這兩天來的教堂與禮拜式,以他的年紀是無法獨自完成那些繁復工作的。還有一些賈斯柏交代下來的案件……我必須去完成它。」卡萊爾抿住唇瓣,有些焦慮地開口。他伸手撫過她的發絲,並握住她的右手。
「我不會離開太久,愛德華也會很快回來的,他已經答應過我盡量留在這兒至少一段時間,別讓你獨自一人。」
「你擔心太多了,卡萊爾。」她露出淺笑。「我會沒事的。」
「你當然會沒事的。」他傾身,笨拙地吻了一下她後,有些不情願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卡薩想要送他至門口,但卡萊爾卻異常地堅持她只要送到通向大聽的轉角就好,在那雙幾乎算是懇求的晴朗天空色眼眸下,她只能毫無勝算地站在面向大廳的走廊上。
卡萊爾在吻了吻她的額頭後,轉身飛快地走向門口,卡薩望著他匆匆離開的背影,不禁輕歎了口氣……她想要每天早晨都這樣目送他離開……而這是個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當她抱著卡萊爾前陣子帶給她的拉丁文書籍走向房間外面的那棵大樹下方時, 她能夠聽見厚實高聳的牆壁另一頭有著奇怪的談話聲與馬匹聲,所以她好奇地爬上樹木的中間從上方觀望著。那是有著教廷標志的中年教士與馬匹。
教士後方跟著兩名服裝有點像卡萊爾出勤時會穿的警備隊服,但他們的服裝設計更加地精致。這讓卡薩不禁蹙眉。甚至連教士的穿著都不是普通的白色神職衣袍,雖然手持聖經,但腰間卻配著防身用的中型長劍。
他們在梅森家停了下來。
當卡薩輕巧地跳下樹端,將卡萊爾給予的書籍好好方在樹下,並轉身奔進屋內快步走向門口時,差點就迎頭撞上愛德華高瘦的身影。
他穿著相當正式的服裝,領巾、綴著飾品的外套和一雙擦得發亮的靴子,天生的一頭亂發甚至乖乖地貼在帽沿下。他靠在梅森家通往大廳與門口的牆壁上,滿臉心事重重的模樣,這讓卡薩不禁開始擔憂起來。
在她的生活圈中,唯一和教廷有所關聯的人就是卡萊爾.庫倫。
「我剛剛看到有幾名教士停在門口。」她輕聲說道。
「他們以為卡萊爾在這裡。」他用著語調有些奇怪的語氣回答。「沒什麼事的,別擔心,卡薩。」
愛德華那雙綠色的眼眸暗了下來,看起來像是枯萎的草皮似的。他幽幽地望了卡薩一眼後,再度挺起身軀,讓走上前的傭人接過脫下的外套,筆直朝大廳走去,腳步彷佛不是踩在地上般地微晃著。
卡薩對此微微蹙眉。「愛德華,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