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萊爾很清楚即使愛德華和羅絲莉的關系有多差,他仍舊厭惡欺負女子的行為。
「羅絲莉被……羅伊斯.金………」賈斯柏倏地停下了話語,偏頭努力找尋著字眼。
「我要去殺了羅伊斯.金。」卡薩咬牙切齒地說道,他的雙臂肌肉因為激動而隆起。
「不,卡薩,我們必須準備好足夠的證據。」賈斯柏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面對仍舊瑟縮發抖的羅絲莉,微微蹙眉。「羅絲莉?如果你想回家,我們可以送你回去。」
「我不能回去,我永遠不能這樣回去……」
卡薩拍著她的肩膀,賈斯柏對著牆壁陷入了深思,而愛德華和他面面相覷著。
「如果你願意出面作為———」
「你到底有什麼毛病,Jazz?」卡薩開口打斷他,「她才被那該死的混蛋———」
「不是只有羅伊斯一人。」
這句話像是讓在場全部的人凍結的咒語。卡萊爾望著羅絲莉.海爾擦了擦紅腫的眼眸,拉緊卡薩給他的寬大被肩。那頭糾結在一塊兒的金色鬈發被她從臉頰上揮開。
她仍舊浮現出害怕與恐懼的神情,但深色眼眸中卻有著某種勇敢與大無畏。她推開卡薩強壯的手臂,望著愛德華……並用眼角余光瞄了卡萊爾一眼。
這讓他忽地不舒服地將手貼向牆尋找支撐。
「我記不得那麼多……當時情況很亂,我一直在尖叫,但他們將我壓在地板上,我的臉並不是面對著他們,可是我仍舊聽出一些人的嗓音。」卡薩咬緊牙關的聲音清晰地在安靜的夜中嘎吱響。「……湯姆.史密斯、約翰.連恩還有……」她咽了咽,再度瑟縮了一下。「查爾斯.伊凡森。」
最後一個名字讓卡萊爾瞬間凍結,從頭頂開始冰冷到腳趾尖。
查爾斯.伊凡森。
艾思蜜現在和查爾斯.伊凡森在一起。
「該死。」愛德華低聲咒罵了一聲。
而在那名棕紅色頭髮的男孩起身前,卡萊爾已經快速地站起身子,以驚人的速度跨上等在門口的馬匹。
她對這種表情非常熟悉,長久的相處之下,艾思蜜只在一種場合上看過這種微笑;伊凡森家的事業從英國拓展到法國與義大利時。這種微笑的方式讓她打從心底發冷。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加深了微笑。「梅森先生原本想將這個消息作為你的生日禮物,但我想……現在告訴你對我們雙方都好,」他頓了頓,微微歪頭。
「普萊特家在義大利的經商經驗與管道是項保貴的資源,艾思蜜。我認為普萊特家出身的女孩和伊凡森家的經商背景相當合拍。所以我捫心自問……為什麼上帝讓我碰到普萊特家的女孩呢?答案當然呼之欲出,你說是不是,艾思蜜?」
他步步靠了過來,這種舉止讓艾思蜜下意識地往後退開,她的雙手手指緊緊抓著淺色披肩,幾乎是恐懼地望著查爾斯浮現出柔情的蒼白面容。
「查爾———」
「我們會結婚,艾思蜜,婚禮就訂在明年春天。」他在她耳畔低語道,幾乎充滿諷刺。
這句話彷佛發號施令的巨響,讓艾思蜜在愣怔一瞬後開始試圖掙扎。
「放開我!查爾斯!」她試著從有力的手掌中掙脫,但查爾斯的力道卻比她遠大得多。
那是艾思蜜聽過最令人膽寒的一句話。
「艾思蜜!」她聽見愛德華從後方大吼道。
「愛德華………」她低喃著,但卻已經沒有力氣轉身回應他的呼喊。
「愛德華!請其他人將他帶到別的地方!」艾思蜜聽見兩陣急促的腳步聲消失在自己房內。
「我去通知賈斯柏。」愛德華冷冷地說道。
「艾思蜜?」那陣溫柔的嗓音喚道,這讓艾思蜜的眼角再度濕潤了起來。
「………你們找到羅絲了嗎?」是現在唯一能阻擋淚水的問題。
「所以,這是你的第一句話。」他歎了口氣,而她感覺到靠著她的卡萊爾搖了搖頭。他的沮喪濃烈得讓艾思蜜困惑地微微睜開眼,那雙湛藍色眼眸讓她無法言語了好一陣子。
她的雙手捧住那張洋溢著溫柔的俊美臉龐。「卡萊爾?」
「這不是———」
閃過他們彼此間的顫栗讓艾思蜜全身泛起了劇烈的漣漪。
他俯身輕輕地再度吻了一下她的唇瓣,這讓她的臉燒了起來。
「————我會留下來。」他帶著令人寬心的溫柔微笑做下這個承諾。
他的手指輕柔地撫過艾思蜜散亂的棕色鬈發,接著愛憐地撫過她帶著些許淚痕的臉龐,她的淚水讓他的心倏地難受地跳快了一拍。卡萊爾不禁深了口氣,努力抗拒想起今晚發生的一切,抗拒想起自己飛奔進艾思蜜的房間時看到的畫面………光是回想起輪廓,就讓他顫抖得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卡萊爾舉起放在一旁的燭台,轉身點亮了另一支蠟燭,竄起的光點照亮了她甜美的面容。她的雙手仍舊略微依賴地輕抓著他的襯衫衣擺,以一種擔憂的神色不安穩地入睡。這讓卡萊爾不禁深深地歎
先前已經經歷過的那種腦海中一片淺色霧靄,除了艾思蜜外看不見任何事物的茫然感再度佔據了他的思緒。那是他的第一個吻,沒人告訴他被親吻的感受會讓人在那刹那感到天旋地轉地快樂———
這個稱呼讓他幾乎漾起滿足的微笑。
「看來親吻是會讓人上癮的夜間社交活動,尤其當另一方失去意識時。」
愛德華倏地傳來的捉弄嗓音讓卡萊爾猛地僵住了正在進行私密社交的唇瓣,他感到臉龐發熱地慌忙抬起頭來。愛德華正靠著房門口,臉上帶著懶洋洋的淺淡笑意———至少他沒有被愛德華大聲嘶吼著扔出艾思蜜的房間,這可是剛才他對查爾斯的態度。
卡萊爾這麼想著,並感到莫名地松了口氣。他和艾思蜜這種除了愛情之外每件事情都和他們對衝的情況下,能得到個性倔強的愛德華支持讓人感到相當欣慰。卡萊爾輕笑了幾聲,即使隔了十幾步的距離,他也聽見了愛德華附和的笑聲。
「抱歉,愛德華……」他頂著昏暗燭光下像是烤熟的西班牙蕃茄般的臉喃喃低語。
「她睡很久了嗎?」
「不,剛剛才睡著。」他低聲道,將視線轉回艾思蜜微微蹙眉的睡臉,感到心疼地歎了口氣。
「……卡萊爾?」愛德華輕聲細語地開口。
他並沒有抬頭,僅微微挺起胸膛。「是的,愛德華?」
「賈斯柏想跟你談談。」那名棕紅色頭髮的男孩步了過來,輕輕地踩踏著鋪了深紅色毯子的地板,來到艾思蜜的床邊。「談關於伊凡森的事情。」他的語調這次冷得彷佛銳利的刀面。
當愛德華提起那個姓氏,卡萊爾原本規律的呼吸倏地停了下來。他必須逼迫自己望著艾思蜜柔和的臉龐,促使自己緊緊崩起的肺部繼續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