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還沒死啊!”巴博薩大聲問道,同時哈哈大笑。
“你還沒有舍得殺死我,我怎麽能這麽輕易就死掉呢?”卡薩用手指點點巴博薩的方向。
看著卡薩安然無恙的站在自己面前,安吉利卡覺得自己的心像是從掉落的懸崖又撈了回來,緊繃的神經放松,抬手就是一巴掌,打的卡薩暈頭轉向。
“你這個混蛋!怎麽不去死啊!”安吉利卡帶著哭腔把他狠狠抱進懷裡。
“寶貝~我這不是活著回來了麽!我可是偉大的卡薩船長,哪能那麽輕易的死掉?”卡薩調侃她道。
看著她不滿的在自己胸前打了幾道以後,卡薩微笑著把她攬緊。
活著真好。
那時掉進海中還真是嚇到自己了,那麽大的風浪,哪怕一個不同尋常的漩渦都可以讓自己頃刻斃命,不過,好歹是他趕來了。
浮在亂流中奮力的擺動著尾部,像是掙扎垂死的魚,每一層亂流都將她狠狠衝撞,像是要生生撕裂一般,她暈頭轉向的躲避著這些亂流。
海底不比陸地,那旋轉著的水像是在海底旋轉起來的水龍卷,狠命的撕扯它所觸及的每一分事物。
浮沒有躲過它的追擊,被亂流攪動的一下失去了方向,身子一轉,撞在海中長滿了珊瑚礁的巨大石頭上。
“咳!”水中的浮被撞的失去了平衡,背部受到撞擊,肺中的水一下便被擠壓出來,她狠命咳嗽一下,眼前頓時一片血汙……
受傷,受傷了麽?
但她顧不了許多,看看手中的帽子繼續向著海底搜尋,在夜間,海水中根本看不清楚,即使逼近黎明,海中的黑暗還是能見度不高。
浮摸索著前進,尋找每一處可能的地方,在海底可長不出花來,浮焦急的尋找著,尋找著……
他有沒有可能被掛在珊瑚活著岩石?
或者撞暈了隨著水流飄蕩在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浮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這樣焦急,或者是因為自己來自內心深處的悸動,也或者是安吉利卡那撕心裂肺的喊叫觸動了心底最柔軟的一根弦。
浮在海底的亂流的衝撞中不斷受傷,她感到體力的虛脫,她也只是一個普通人,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腦子壞掉,怎麽那麽義無反顧的就跳了下來。
現在這裡烏漆抹黑的,什麽也看不見,找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她最後一次側身撞在一艘沉船的船舷上時,她幾乎要暈了過去,可是,唯一清醒著的理智告訴她,不能,不能沉睡在海底!
呼~呼~呼~呼~呼~
振作一點,趙浮,振作一點……
馬上就會……就會看到光芒了……
又是一道水流,像是船體的舵葉發出的嘶吼,怎麽了?這是……怎麽了?
媽媽?爸爸?
你們……怎麽在這裡?
“浮,你為什麽不回來……”
浮聽到母親啜泣的聲音,但稍瞬即逝,媽媽……
浮覺得自己一定是得了深海窒息幻覺症……
她奮力的甩動著腦袋,想要把這樣的想法甩出腦袋,幸好這不是徒勞——她被卡在沉船斷裂的木板之間。
黑暗,恐怖的黑暗侵襲,四周的黑暗像是無形的手擠壓過來,把她緊緊的逼迫在黑暗的夾縫中間。
“趙浮!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孩子!你根本就不應該出生!”
“趙浮,你離開吧,你快點離開吧!要不然,你的哥哥會因為你受傷害!”
趙浮在海中看到父母的神情,父親親自要將自己掃地出門的消息,他惡毒的怒吼她不是他的孩子。
趙浮看到母親無助的哭泣,她們就是因為一場算命而無端相信她會傷害到哥哥的性命,就把自己從到遙遠的城市。
多少次,看到自己蜷縮在城市昏暗的燈柱下哭泣,多少次被別的孩子按倒在地上又打又踹……直到,自己的憤怒將一個孩子打的頭破血流,那些惡毒的辱罵和毆打才終止……
他們的眼光卻帶了許多猜疑和恐懼。
自己也從此變成冷冰冰的女孩,至此封心,在不許任何人碰觸。
所有的依靠在脆弱的預言裡都變得空洞無力……
浮認為自己要瘋了,她看到眼前雙親的面容變成一頭猙獰的惡龍。
它說:“你就是你……你難道甘願被淪為傀儡?你難道甘願讓他們奴役?你是復仇者……永遠都是……記住,我愚蠢的靈魂啊,等你變得足夠強大的時候,就把他們都殺光……”
站在黑珍珠上的夜此時像是狼狽的逃兵,一個肩膀掛著白色的睡衣,一個肩膀裸露在外面,全身濕漉漉的樣子像是剛從海水上撈上來,她冰冷的看著他,隨即歪著面頰對著甲板突出一口血。
她身上不斷有傷口流出血,衣服上掛滿了海中的水草。
她揚手丟過來他帽子,說:“你的!”
然後便走進船長室。
所有的人都呆愣的看著她的反映,面面相覷。
三條船上的花藤立刻放松桎梏,一條條散落進海中。
“呦~卡薩!那是誰?”威爾在後面調侃的問道。
卡薩回頭笑著說:“那是我養在船上的寵物,比戴維?瓊斯那個可愛多了!”
威爾無所謂的攤了一下手,誰知道這是卡薩你又欠在那裡的桃花債,我可不想知道啊!
“那麽,你這次叫我過來是幹什麽?”
“也沒什麽!給我當一次幫工,酬勞沒有,你樂不樂意啊?”
看著卡薩不懷好意的微笑,威爾只能擺著右手示意,“我是個死人,不用你的酬勞!”
白天的航程就是這樣,四艘船遠遠近近擺出壯觀的景象,在美麗的海面上製造者瘋狂的恐怖。
“好吧,你的意思是讓我當你的采珠人,去幫你找到埋在海底的寶石?”
卡薩微笑著點頭。
“我真奇怪你是什麽樣的想法,似乎每次見到你都沒有什麽好事!”威爾探過桌子面對著卡薩說道。
看他逼近的面龐,卡薩無所謂的退了一下身子,“嘿嘿嘿!”他假意笑了兩聲,“是啊,你知道,我們之中只有你最後死了……”
“什麽?!”聽到這樣的調侃,威爾暴起,“那還不是你害的?!”
兩個人是多年未見的老友,無論他們當年在一起經歷過怎樣的磨難,就算過盡千帆,在現在看來也是過眼雲煙一般。
他的心臟跳動在妻子身邊,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可是,他們可以相互的愛著,守著那份獨特和華麗的驚喜,而我呢?守著他每天無定的行蹤,惴惴不安。
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突然死去,不知道自己能承受這樣的愛情多久,我想是一隻迷途在他海岸上的小船,擱淺,掙扎,無用,窒息。
難道他沒有看到我對他所有的愛情?
安吉利卡坐在一邊,看著他和老友的爭鬥。
我們都是被時光遺忘的人,現在得不到你的愛情,那麽,我還要仰賴什麽生存下去?
“卡薩!我有事情對你說。”
原諒我在這個時候提出這樣的要求,我隻想你好。
脫離了和威爾的口水戰,卡薩和安吉利卡站在了海神號的船頭。
收拾乾淨的船看上去整潔很多,安吉利卡不是優柔寡斷的人,她開門見山的提出了自己的疑慮。
“卡薩,我要你回答我,你是不是喜歡她?”
“誰?甜心?你是什麽意思?”卡薩裝出一份不明白的無辜。
安吉利卡最討厭和這樣他說話,於是,單刀直入的指著黑珍珠號。
“你是說黑珍珠?啊?那可是我的初戀情人!”卡薩說道,並想要去攬住她的肩膀,慢慢的靠近她的身體。
安吉利卡的眼光開始不同尋常,“卡薩,你明白我的意思!”
“忘了她吧!她只是我的一個玩偶,咱們的一份籌碼!她怎麽能和你相提並論!”卡薩並不解釋,他相信自己的語言技巧任何人都不會懷疑。
“卡薩,我沒有和你開玩笑,你是我的,永遠都是!”安吉利卡說道,同時垂下眼瞼,右手揪住他胸前的肩帶,讓他更加逼近自己的面容。
她的聲音一貫的沙啞,像是引誘著獵物的響尾蛇,帶著這種別樣的誘惑。
“從在白帽灣開始,我見到你看她的眼神就不太一樣,我知道你不是在開玩笑,你到底在想什麽?”
“那只不過是我騙老巴的障眼法!我那時候以為夜是他派來陷害我的……甜心~”卡薩緊張的解釋道,“我保證……”
“卡薩,聽好,我要你無論何時何地都只能在我身旁,我不允許你逃離我的掌控,把她忘了,否則我將會勒緊她的喉嚨,我不需要其他人,你只能由我來滿足,把她忘在腦後,若你重蹈覆轍,我只能親手殺死她!”
聽著她一字一頓的話語,著實讓人生出一身冷汗。
她做不到殺人的事情,可聰明如她,她絕對會想盡一切方法達到自己的目的!她狠辣的眼神像是細小的鉤子,勾動著卡薩每一根神經,疼痛,直到麻痹。
卡薩覺得自己現在才真正是惹上大麻煩的那個。
那樣的女孩子,不觸碰,也沒有什麽事情吧……早知道我昨天就應該一槍打死她!
卡薩聳了一下肩,似乎是會有這個機會的。
夜幕降臨的時候,浮安靜的坐在船艙裡,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聽到了他對別人的回答,僅僅只是一個小小的寵物?
我趙浮,可不是你的寵物!!
浮想到這裡衝出船艙,她需要冷靜,所以爬到中桅的頂端,在哪裡坐定,冰冷的海風褪去了白天的熱量,開始變得溫涼。
浮閉上眼睛,暗暗平靜下心來。
我,是回到這裡的復仇者!
你們誰也不能改變我的現狀!因為你們不了解我!你們以為你們了解!你們錯了,任何一個想法在我腦中都是那麽幼稚可笑。
喜歡我?想要救我?哼,根本就是接近我的理由吧!
想要殺害我?你們還沒有這樣的本事!我要力量,因為只有我自己強大的力量才能讓我平複內心!愚蠢的人啊,看到你們每一個微小的表情都似乎要感動我一樣。
不要再做徒勞的掙扎了,誰也不能讓我回去,你們根本不懂失去羈絆的痛苦。
我或許在這裡什麽也得不到,也可能萬劫不複!我不用你們來可憐!
我要殺了你們每一個人,為當初的我來祭奠,要用你們的鮮血鋪出我前進的道路。
Calypso我要讓你感到後悔!後悔讓我來到這裡,我會殺了你最喜歡的海盜,那隻自以為是的麻雀。
月光清冷,她抬起頭,右手撚住匕首的刀片,左手按住匕首的木柄低端。
向著自己的頸部按壓下去,但是,很快,一朵朵高速旋轉的薔薇阻止著她落下的刀尖。
該死的,不行麽?
“你準備製作晚餐的點心?甜心?”聽到這樣的聲音,浮迅速回過眸子。
月在天空散發出巨大的光芒,靜靜的影響著潮汐的它在又一個晴空中散發著不可抗拒的美麗,那是照射在空城上空的孤寂。
他悠閑自得的站在帆柱的另一邊,手中拉著從桅杆最上端固定的纜繩,他眼中沒有她。
他看著遠海,表情安靜。
“你來這裡幹什麽?”
“這是我的船啊,親愛的,我只是來看看我的小寵物~”他終於回過頭來,閃耀的眸子像是陽光一般的美麗,他是活在陽光下的人,一直都是,可他卻那麽的偏愛寂靜,那麽偏愛黑暗。
或許是我看錯了?
他帶著一種似乎是陽光的力量。
輕易的就灼傷我的眼睛。
“那麽,親愛的小姐,你來這裡到底是幹什麽呢?”卡薩看到她的眼睛,那麽空洞,像是一座需要填滿的空城。
她的面龐讓月光映襯的很白皙,長發在身後隨著海風的飄動而飄動,她靜靜的坐在那裡,像是一個孤單的孩子,更像一個不會說話的布偶,偶爾晃動,換來更冰冷的沉默。
下巴微微揚起的角度讓她看起來精致而且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