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薩小心翼翼的用朗姆酒清洗她的傷口——在那個時候,海盜們並沒有準備,朗姆酒使他們唯一的多用途飲料,驅寒,消毒。
“你用不用咬住我?我不會介意的~~甜心!”卡薩調侃她道。
他遞出去一個黑糊糊看上去像是剛從死屍上面皆下來的裹屍布一樣的東西,浮抖動了兩下唇角,抬手用匕首將它劃成碎片。
卡薩把僅剩的手指長的一片拿回來,然後微笑著把它收回口袋,“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親愛的,你不喜歡它對不對?”
卡薩這樣說著,毫不留情的拽過了浮的左手,早就放置在蠟燭上烤著的尖刀現在已經發出滾燙的氣息,連同木柄都要灼燒起來。
卡薩最後看了一眼浮,“閉上眼睛!”
隨後將身體擋住她的視線,把她的手拽到身體前方來。
滾燙的刀柄按到傷口上時,卡薩聽到她在身後悶哼一聲,隨即沒有任何聲音。
“暈過去了麽?”這樣也好,不用享受這死去活來的痛楚。
他小心翼翼的把翻開的肉貼回中央,慢慢讓它們包裹住裸露在外面的骨頭,那一點點小小的骨頭在皮肉間做著掙扎,卡薩手心裡都是汗,自然也感受到了浮的手心,一層疊一層的冷汗。
兩個人的手幾乎要滑脫,卡薩狠下心來,死命抓住她的左手,於是,傷口處又擠出一股小小的血液。
“最後一步了!”
卡薩把傷口完全封住以後,把她的手捧在手心,回頭看著她。
那家夥還醒著。
而且一直微微側身看著全過程……怪不得自己老覺得她在往回抽手,還以為是暈過去的她要倒了,其實覺得想要暈過去的是卡薩才對,因為她下一句話是。
“這就完了?”
“甜心?要不我們再來一遍?”卡薩不懷好意的說,看到她本來就毫無血色的面龐開始發青,卡薩覺得自己的報復爽極了。
她坐在椅子上喘著粗氣,不再去看左手,畢竟是女孩子,她也有不敢看的時候~
卡薩樂顛顛的用乾淨的繃帶擦拭她的手,“這是我一年前從一艘商船上搶奪過來的,那時候沒覺得要用上這東西!”
卡薩指這幾團繃帶和止血藥。
看著他專注的表情,真是難得能見到,平時嬉皮笑臉的他偶爾也會有這樣專注的表情,像是全世界的智慧和帥氣都集中而來,閃爍著金光一般的微笑。
玩世不恭,但,相當迷人。
他弄好以後突然低聲說:“我很抱歉……”
“什麽?”浮沒有聽清,彎下身子尋求答案,卡薩忽然抬頭,於是,對上她的眼睛。
他的眸子很美,閃爍著玩世不恭的品位和智慧的光芒,那是一種無論在任何場合都會讓女人迷醉的眼神。那種平靜時有著專屬的睿智眼神,仿佛圍繞了一圈金色的花瓣,同時荼靡的開著碎光。
她的眸子很美,像是一潭安靜的死水,沒有任何波瀾,或許在那沉溺了深邃的寶藏的潭底才能泛出幾個泡泡,那是一種寧願讓人墮入地獄而撕碎了,扯裂了的完美。平靜而優雅的冰冷。
卡薩低下上眼瞼,慢慢靠近她,她向後瑟縮了一下,沒有動。
你是讓人心疼的女子,我怎麽肯能放棄這個機會?
卡薩看著逐漸接近她的面孔,白皙的皮膚如玉般沒有任何雜質,他閉上了眼睛。
“好吧,你還真是一個出人意料的小家夥!”卡薩站起身,看了她一眼繼續說,“親愛的~別忘了難受的時候來找我,別碰到傷口,savvy?”
看著浮低頭不說話,他知道這是她的一貫作風,也沒在搭理。
走出船艙時已經是傍晚時分,遠處的流雲火彩,閃現無數光芒。
月上晴空,天上的繁星點點,無人語,相互之間拉開距離的船隻也陷入沉睡一般,靜靜的在海上航行,他們的舵手憑著指北針和星象,悄無生息的航行在海面上。
黑珍珠上掛著很多盞燈,讓這條黑色的船不那麽暗淡,卡薩看到那些透明的船燈也被擦拭的乾淨,不得不佩服,要是一個女人在船上,也會有這樣的好處……可是……我怎麽沒見伊麗莎白和安吉利卡給我打掃過啊……
卡薩用手扶了一下額頭,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慢慢走到船艙邊上,看著木門裡泄漏出來的一點微光,卡薩忽然低下眼瞼,心中思索什麽似得挪動了一下身體。
她……她會不會真的是海神派來陷害我的人?
門縫中,那因為不整齊的木門而顯得參差不齊的微光灑落在他面頰上,他終於下定決心,開門慢慢挪動進去。
躺在床上睡著的她有一種別樣的安詳,像是孩子一般的放松而滿足,她沒有像自己見過任何一個女孩子那樣的隨意,她平平直直的躺在那裡,卡薩知道,這是對闖入者的挑釁,完全不放松的睡姿,仿佛隨時都會醒來。
卡薩試探性的在她耳旁拍了拍手,嗯……她睡的很死,看來是白天的折騰讓她疲憊。
刻不容緩!
卡薩伸手抽出槍來,將烏黑的槍口對準浮的腦門,按了上去。
開槍?解決這個一時的煩惱……
不開槍?留下她的命在未來的某個時間殺掉?
猶豫不決船長慢慢徘徊,時間爭分奪秒,每一秒就像是一個汗珠在身上凝固,留下痕跡。
最終,卡薩輕輕歎了一口氣,“我不知道現在的選擇對於你來說是不是太過奢侈,以後你可能會變成一個很棘手的麻煩……”
“還有就是!你為什麽都不能笑給我看啊!!”卡薩憤憤不平的用手按住她的唇角,向兩邊一撇。
“哎?這個微笑還不錯哦~”卡薩突然發現了一個新玩具一樣開心。
雙手覆了上來,兩個手的食指按住她的眼角,大拇指按住嘴角,上下動動,她就做出了平時根本沒有的表情。
“笑一個!~~~~~呲一個!~~~~做個鬼臉~~~哈哈哈……這面癱的臉真是太可愛了!居然可以做出這麽多的表情~~~”
卡薩一個人坐在她床邊玩的開心,直到大約有半小時後才松手。
發現她白淨的小臉上抹上了不少自己手上的黑色。
帶著些許酒香和她自己的血液。
是一種很特別的痕跡。
他放下手的時候,她年輕的皮膚頗有彈性的恢復原狀,臉上的幾道痕跡也顯得清楚。
痕跡,那是什麽痕跡呢?那是我在思念你的時候,留在你心口的一道暗傷,你看,你安靜的睡顏讓人感覺恬淡無比。
那是你留在我心間的痕跡,還有這個,也是痕跡……
卡薩看了看她的容貌,便悄悄坐在她旁邊的椅子上看著她。
“船長!船長!不好拉!”外面忽然慌張起來,卡薩條件反射似得站了起來,外面吵雜不斷,連同船身也開始劇烈的搖晃,卡薩心下一抖,“不是遇到風暴了吧!”
卡薩看著並沒有清醒過來的浮,急急衝出船艙。
外面的天氣並沒有自己進來的時候那樣平靜,狂暴的怒吼著的海神波塞冬把水之子通過雷暴送到天空中去,天空的黑雲翻滾,期間夾雜著不斷響動的銀色巨龍。
蜿蜒反轉著在空中舞蹈,在雲層中穿梭,怒吼著的風嘶叫著把風帆扯動的搖擺不定,卡薩看到那兩艘船上站滿了人。
“安吉利卡!”安吉利卡也是在風雨中錘煉出來的女人,她有條不紊的指揮船員們把風帆降下,並且和另一位船員協力控制著船的方向。
巴博薩自然不用說,那是從小就在海上衝浪長大的人。
山雨欲來風滿樓,海面上的風滾動的速度足以撕碎任何它想要傾頹的物品。
黑珍珠上只有四個男人,還是昨天為了均衡勢力分配過來的,現在這些膽小鬼都張牙舞爪的準備逃跑,卡薩拉住他們其中一個。
“去降下三帆!”他朝天空放了一聲槍,驚訝到了那三個要逃跑的人,他們看著卡薩還在這條船上,立刻害怕的守在各自的崗位上,但這裡的人手顯然不夠。
黑暗無邊的侵蝕著所有人的神經,連船艙裡的人魚都跑了出來幫助拉扯著船帆的纜繩。
不久,豆大的雨點劈劈啪啪的砸了下來,所有的人幾乎在瞬間都濕透了。
卡薩狠命的拽著木舵,不讓它失去平衡裝上別的船隻,搖搖晃晃的船只因為空虛而顯得那麽不穩定。
“如果……如果……能把三條船緊緊綁縛在一起,我們的重量或許能逃脫一劫。”這裡沒有暗礁山層,甚至遠離大陸架,我們陷入北大西洋無邊的恐懼。
北赤道暖流和上層寒流的相撞形成巨大的雨雲層,我們在波濤洶湧的大海和晦暗的雲層中做鬥爭。
卡薩冒雨搖搖晃晃的越過幾個正在狠狠降落風帆的人,他們大力扯動著纜繩,加上雨水的濕滑,仿佛很快就堅持不住。
但卡薩還是搖搖晃晃的穿過眾人,他隨手把帽子上面的積水倒掉,而後,又戴在腦袋上。
“安吉利卡!!把你的人手集中過來!我們把船綁在一起!”卡薩一隻手搭在口邊,一手拽著黑珍珠的左舷。
“什麽?你說什麽?!”安吉利卡一邊死死的按住木舵,不讓它打滑,一邊在雨中衝著他喊。
雨水滂沱,很快淋濕了安吉利卡的頭髮,她微微睜著眼睛喊著,雨水不斷的垂墜在她的睫毛上,她有些睜不開眼睛。
隨即,她看到卡薩懶懶散散丟多來的一條繩子,“你什麽意思?”這樣的做法讓安吉利卡有些不明白。
“照他說的做!!”巴博薩在復仇女王號上大聲喊道,他肩頭的猴子衝著大家尖嘯一聲,隨即被一個海盜綁在繩子的一段甩到位處中間的海神號上。
卡薩滿意的看著三方不斷的丟過來丟過去的繩子,然後教他們把繩子拴在船舷邊的立柱上。
“卡薩!——”安吉利卡撕心裂肺的叫聲讓浮著實震動了一下。
奮不顧身。
浮褪去一身長裙,跳入海中。
逼近船體時顯然被晃動的巨大船身撞到,她急忙閃到一邊。
水中的急流四處衝撞, 紛擾不堪,黑珍珠和海神號的舵葉險些把她拍暈,她憑借著魚尾的靈敏,向著不同方向看去。
三艘船在向前前進,他應該被遠遠拋在後面!
浮顧不了許多,即使被繳入亂流動彈不得,她也竭力的遊動出來,她想要找到他,慌亂之中,她抬起頭,看到自己的左手,那處斷裂的地方滲著點點血液,手心最新剖開的傷口在海水中散發血腥的味道。
她隻愣了一下,前方有一個黑色的物體緩緩飄動,帶著幾個微小的氣泡,那是卡薩的帽子。
她把它撈在手中,然後義無反顧的對準一個方向遊動過去……
前方的風暴漸漸平息下來,三船相依相偎的走出的一段距離。
水面一陣震動,一艘巨大的船出現在他們並行的航線上,它是從水中突然冒出來的!
它晃動著身上的水跡,而後停留在眾人面前。
“威爾?特納!”巴博薩的聲音帶著不可置信的疑慮。
掛滿了綠色苔痕的船上傳來一個人的呼喊。
“巴博薩!好久不見啊!”
昔日那個鑄鐵為生的毛頭小子成長為了英俊的海盜船長,還駕馭著海上最為神秘的船隻——飛翔的荷蘭人號。
銳氣不減當年,他看上去更加的成熟魅力。
依然散發著萬年不變的純情表情。
“路過的時候不小心看到一個人,給你們帶來了~”
他調侃大家道。
然後,大家看到完好無損的卡薩站在荷蘭人號的甲板上,雖然丟失了帽子,但是,濕漉漉的船長讓大家感到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