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有。”宋傑連忙鑽回車裡,從收納箱裡翻出了一本證件,遞給了隊長。
傅天明用余光打量著眼前的警察們,其余警察都已經去車廂後面搬仿生人挨個檢查了。他把煙盒取了出來,顛了幾下抽出其中一顆,遞給了隊長。
“謝謝,不會。”隊長將證件還給宋傑後,抬手婉拒了讓煙。
傅天明隻好把煙叼在嘴裡點上,一邊抽,一邊看著警察們忙活。
宋傑此時慌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來回踱步眼神不定,傅天明在一旁看得真切,見隊長目光朝他那邊看去,果斷上前主動發問:“警官,你們這麽大陣仗,是查啥啊?”
警察被他這一問吸引了注意力,不由得多打量了傅天明幾眼,見他叼著煙卷聳著肩,時不時還左右輕晃著身體,一副小混混做派,不由得輕蔑地反問道:“沒看新聞嗎?”
“啥新聞啊?”
“有仿生人把警察殺了。”
“啊?這麽嚴重?!”
傅天明故作震驚狀,實則偷眼觀瞧隊長和周圍警察的言行舉止,果然沒有任何人懷疑自己的身份。
抽著煙,沒遮面,敢於和警察們對視聊天,還會做出讓煙的行為。
這哪一條讓警察看了都不會和他們平常遇到的仿生人聯系在一起,畢竟他們頂多在書上見過智人,根本想不到智人的AI能做到如此地步。
更何況傅天明還不是普通的智人。
不一會兒功夫,幾十個仿生人都檢查完畢了,全是市面上常見的型號,編碼掃描後也查的著,全是正規渠道出售的。
“我們能走了嗎?”
“收隊!”
看到警車們開走,宋傑這才長出一口氣,他和傅天明趕緊驅車過了關卡,開出幾公裡之後仍心有余悸。
傅天明從後視鏡看去,已經完全看不到警車的位置了。於是他從收納箱裡翻出了一把螺絲刀,擰開了自己胸腔板,裡面早已是黑煙彌漫。
他放下了車窗,用手將黑煙朝外面扇,足足扇了一分多鍾才沒什麽味道了。
“我還納悶你要煙幹嘛……沒想到你膽子這麽大。”宋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可以啊傅哥,抽煙時的樣子看著比我煙齡還大,那幫條子這輩子都想不到還有仿生人會抽煙。”
“……”傅天明沒有回應,心想自己前世可是個大煙鬼,就算沒煩心事一天也得最少一兩包。“還要開多久?”
“快了,日落前咱們準能趕到擺渡人酒館”
宋傑所說的擺渡人酒館位於天基市以西,帝國行政區劃以外的遺忘之地中。遺忘之地是尚未被帝國開發的地區統稱,分東南西北四塊區域,其中以西遺忘之地最為著名。
兩百多年前,人類與精靈族的【超凡之戰】以人類大獲全勝而告終,精靈族遭到血腥屠殺,幸存下來的則漂流到世界各地,最終慢慢匯聚到了西遺忘之地,在一片資源匱乏鳥不生蛋,地震頻發環境惡劣的無人區裡,建造了一處名為【安韋拉】的聚居地。
為了對抗人類,昔日互為敵人、此刻同病相憐的精靈族和智人只能抱團取暖,共同生活在那裡。葉思青為了方便運送仿生人逃離帝國,出資在這交界之地建了個小酒館,用來接頭。
每當從帝國救出仿生人,她便會派宋傑把它們送到這裡。精靈族的引渡人會定期來酒館接走他們,帶到安韋拉。
“很高興認識你傅哥,咱們有緣再見,我先走了啊。”
宋傑將那些仿生人全部開了機,看到他們如同提線木偶一樣排隊走向酒吧的樣子,傅天明不禁有些感歎。
除了潛逃躲藏,擔驚受怕之外,自己難道就沒有別的選擇了嗎?
上天給了自己第二次機會,難道就是讓自己這麽苟延殘喘地度過一生嗎?
看著上車前還在朝自己揮手告別的宋傑,再看看另一邊殘破的酒館門前,老板娘正在清點人數的樣子,傅天明突然腦海中電流湧動,那曾經多次在昏迷之時聽到的低吟歌聲再次響起。
幾乎是同一瞬間,他意識到了什麽才是他應做、想做之事。
宋傑發動引擎,剛準備踩油門,就聽見副駕駛的門被拽開的聲音。
傅天明一臉輕松地坐了上來,順手將安全帶系好,用十分釋然的語氣說道:“愣著幹嘛?開車啊!”
“你……什麽意思?”
“我不走了,和你一起回去。怎麽?不歡迎嗎?”
宋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當然知道這話意味著什麽,高興地差點沒在車裡蹦起來。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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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看到傅天明的臉出現在監控圖像裡的時候,葉思青是驚訝的,董瑞安是崩潰的。
“傅哥,別怪我說話直,你知道你現在是通緝犯嗎?”董瑞安面色似乎有些不太好,他對於傅天明去而複返這事沒有一絲絲心理準備。
“知道。”
“這不是開玩笑的,你現在這種情況加入失語者,只會給我們帶來麻煩而不是幫助。這就是為什麽我和青姐商議給你送出去避風頭的原因。”
“風頭是避不過去的,我的身份你們很清楚,找不到我,國王不會善罷甘休。”
“那你就更不能和我們一起行動了。”
“我聽宋傑說,你們現在缺人手,所以只能小打小鬧。如果我加入,咱們可以弄出點大動靜來。我到現在身份也沒暴露,人類想發現我沒那麽容易。退一萬步講,就算暴露了,咱們可以劃清界限。你們就說是被我脅迫才幫我做事,把鍋都往我一個人身上推就行。回來路上我問過宋傑了,脅從犯是不會被重判的。”
董瑞安這才意識到傅天明是玩真的,他連退路都幫失語者們想好了。他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反駁,將目光投向了葉思青。
葉思青本來也有些猶豫,剛起身準備接著董瑞安的話茬往下講,就被傅天明搶先一步堵上了嘴。
“咱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不是問我想不想乾點轟轟烈烈的大事嗎?現在我回答你,我想,你願意和我一起乾嗎?”
葉思青語塞了,她看著傅天明那堅定的眼神裡充滿了鬥志,就和那一日的自己一樣。
自己心中那團已經快要被歲月消磨殆盡的火焰,又再次被眼前的男人重新點燃了。
沉默了許久,她才輕聲問道:“你想怎麽做?”
“你們知道沈泉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