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一已經在這個莫名其妙的世界裡度過了一個月的時間。她發現這個世界和她的世界相差並不大,除了方陵變成了她的同事,異人的不再存在以外,其他的基本都沒什麽變化。她甚至一度覺得的之前經歷的事情是一場噩夢。
她每天照常上班下班,面對班級裡熟悉的面孔。這是她向往的生活,平淡而溫馨的生活。
直到這個陌生又熟悉的女人出現。
張明一習慣在教工食堂吃午飯,這樣可以和熟悉的同事聊聊天,而且還節省了往返通勤的時間。這天她如往常那樣端著餐盤坐在了其他同事身邊,往常她對面應該坐著的是方陵,但是今天她的對面卻坐著一個陌生的面孔。
“你是新來的同事嗎?”張明一問道,“方陵呢?”
女人抬起頭,微笑著看向張明一。
張明一被她盯著有些發怵,她轉過頭想要問其他同事,卻發現他們不知道什麽時候突然消失了,隻留下桌子上的餐盤。張明一轉回來再次看向這個陌生女人的時候卻發現整個食堂的人都消失了,隻留下吃剩一半的餐盤,和冒著熱氣的菜,就好像這些人突然人間蒸發一般。
張明一聲音顫抖地問道:“你到底是誰?”
“我是來帶你離開的。”女人伸出手,“有人把你困在了這裡,你難道沒覺得有些不對勁嗎?”
張明一不想承認,但是她必須承認這個世界是有些問題的。她對這個世界沒有完整的記憶,她並不知道過去發生了什麽,就好像她是突兀地出現的。
“是方陵,他把你困在這裡的。”女人平靜地說出了張明一一直以來不願去相信的事實。
雖然她和方陵已經成為了敵人,但是她一直很感謝方陵對她的保護和幫助,而且她和方陵之間並不是絕對的敵對關系,她們只是有著各自必須守護的東西。
張明一並沒有輕易地相信眼前這個人,過去的經歷已經讓她不再單純,她問女人:“你怎麽證明?”
“我讓你醒過來,不就能證明是方陵導致了這一切了嗎?”
女人的伸出手,蓋在張明一的額頭上。張明一隻感覺頭痛欲裂,很多畫面在眼前閃回。這種感覺讓她感到幾分熟悉,好像在不久的之前她和這個女人有過交流。
張明一突然抬起頭,她死死地盯著女人,一字一句地說道:“你是那個控制我的人。”
這是田澤荇第一次知道被人看透是什麽樣的感覺,她覆在張明一額頭上的手微微一顫。
張明一抓住田澤荇的手腕,露出一個輕蔑的笑。
田澤荇慌了,她急忙解釋說:“我沒有騙你。”
“我知道,我能看到你的內心。”張明一語氣平靜。
“我們現在需要你”
“需要我幹什麽?你到底是什麽人,屬於哪個陣營。”張明一追問道。
田澤荇意識到事情超出了她的控制,她退出了張明一的精神。
她能感覺到額頭上冒出來細密的一層汗珠,張明一剛剛的壓迫感實在太過強大。
張明一看著空無一人的世界,感受到了莫大的欺騙。她不知道方陵為什麽要把自己困在這裡,也不知道這個之前控制自己傷害警察的人這次又想幹什麽。
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她現在必須趕緊醒來。
張明一感覺到眼前的一切開始變得扭曲,世界開始坍塌。方陵為她構建的精神監獄被攻破了。
張明一睜開眼,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她拔掉輸送營養液的管子,走出房間。
她還在C區的寶來超市,只是她感覺人明顯更多了,他們都是異人。她感覺自己很虛弱,扶著牆慢慢地走著。
“明一,你醒了?”身後傳來蝴蝶結的聲音。
明一緩緩地轉過身,看到確實是蝴蝶結,她安心地點了點頭。
蝴蝶結扶著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讓她躺了下來。
“我做了一個好長的夢。”張明一苦澀地笑了笑,“我差點以為過去發生的一切都是假的。”
蝴蝶結抓著張明一的手,安撫道,“沒事,我們現在擁有了自己的領地,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你可以先安心休息一段時間。”
“咚咚”敲門聲不合時宜的響起。
“請進。”
“姐,天機系統的飛機剛才來咱們頭上轉了一圈。”負責站崗的異人匯報。
“就來轉了一圈?”蝴蝶結有些詫異,這不符合天機系統一貫的作風,“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張明一支撐著身體坐了起來,她問蝴蝶結,“需要我幫忙嗎?”
“你好好休息,我們可以處理好。”蝴蝶結拍了拍她的肩膀。
張明一搖了搖頭,她認真地說:“我能獲得一些關鍵的情報。”
“什麽意思。”
“我能夠連接到他們指揮官的大腦。”
蝴蝶結被張明一的話搞得有點懵,“你不是讀心者啊,你怎麽能...”
“他們的指揮官和我搭建過精神鏈接,我可以恢復這種鏈接。”
方陵絕對不會想到,張明一的能力究竟有多誇張。張明一從時間坐標上改變了他們大腦之間的鏈接,恢復了之前她去找方陵時方陵搭建的鏈接(此處是指張明一第一次去找方陵時,方陵提前在張明一大腦中留下了鏈接,使得張明一可以看到自己)
也是因此,張明一幫助異人獲得了關鍵的信息——天機系統傾全力進攻反叛軍堡壘,現在天機系統大樓守備空虛。
天機系統的安保小隊並沒有注意到,地面爬來了無數樹枝。當他們反應過來時,樹枝已經牢牢地困住了他們的雙腿。
“怎麽回事?”
“警戒,有異人!按警...”
話還沒說完,束縛他們的樹枝燃起了熊熊烈火,很快安保小隊就化為了黑炭。
天機系統的防線就這樣被輕易地攻破了。甚至當異人進入大樓內部時,留守的特工才知道天機系統被入侵了。
而此刻,劉令希還在審問夏如星,他對外面發生的事情渾然不覺。
“你們忙完了?”夏如星主動問道。
劉令希點點頭,說:“我們的潛水器已經出發了,現在該專心繼續解決你的問題了。”
夏如星笑了笑,一副洞悉一切的表情,“其實我知道的情報已經全部告訴你們了,在我身上浪費時間沒有什麽意義。”
劉令希沒有理會他,直接問道:“我還是更好奇行星理事會為什麽要幫助反叛軍。”
夏如星搖搖頭,解釋道;“我們並不是在幫助反叛軍,如果我們在幫助他們,我們不會讓你們去摧毀他們的海上堡壘。我們是在利用他們,利用他們來牽製你們。”夏如星指了指劉令希。
“那你們為什麽又放棄了他們。”劉令希盯著夏如星,神情愈發複雜,“你們找到替代品了?”
夏如星笑而不語。
“砰”審訊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一位特工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
“怎麽了?”劉令希意識到可能出了什麽事情,“江濤處長那邊出事了嗎?”
特工擺擺手,聲音顫抖地說:“異人...異人襲擊了我們,您趕快離開這裡。”
“什麽!”劉令希震驚地站起身。
劉令希猛地轉頭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夏如星,他的嘴角帶著意味不明的微笑。
劉令希恍然大悟般指著夏如星怒吼道;“是你們乾的對吧!他們就是反叛軍的替代品,對嗎!”
夏如星仍然笑而不語。
“快走吧,劉處!”特工拉住情緒失控的劉令希向安全區轉移。
天機系統大樓內充斥著爆炸聲和呼喊聲,特工們雖然在盡力組織反抗,但是異人似乎是有備而來,他們目的的進攻將特工分割開,彼此之間得不到有效的支援。大樓內亂作一團,濃煙滾滾,火光衝天,仿佛整個建築都在顫抖。
劉令希穿過爆炸的濃煙和倒塌的磚石找到鄭梓寒時,鄭梓寒已經集結了一支小隊,他們圍在一起建立起一片安全區。
“什麽情況?”劉令希急切地問。
鄭梓寒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水,神情凝重地搖搖頭,回答說:“我也不知道,我們整個行動應該是絕對保密的,異人怎麽會知道天機系統現在守備空虛?”
“是夏如星搞的鬼?”劉令希猜測,但是他很快又否定了這個猜想:夏如星根本沒有時間完成信息的傳遞。
“他們出現的時間和我們進攻反叛軍的時間基本上是重合的,我認為是反叛軍和他們有勾結。”鄭梓寒提出了另一種可能,“我剛剛嘗試聯絡江濤,但是通訊被切斷了。我們現在必須自己解決問題了。”
劉令希點點頭,“聽你安排。”
鄭梓寒迅速布置戰術,小隊成員們各司其職,有的負責防守,有的負責吸引敵人,有的則負責尋找安全的撤離路線。在鄭梓寒的指揮下,小隊逐漸在混亂中穩住陣腳,開始有序地反擊。
然而,異人的攻勢卻愈發猛烈,他們似乎對大樓的結構了如指掌,總能找到特工們的薄弱之處發起攻擊。特工們雖然拚盡全力,但傷亡仍在不斷增加。
鄭梓寒感到越來越絕望,如果天機系統在此刻失守,那將是莫大的恥辱。就在局勢即將徹底失控之時,鄭梓寒想到了一個破釜沉舟的方法——天機系統大樓是一個筒狀樓,地下一層安置著能源核心。而異人是通過蝴蝶結控制的植物從中心大廳垂直向上進行進攻,中心大廳之下就是大樓的能源核心,如果現在能夠去到控制室讓能源核心過載,就會引發爆炸,能源核心溢出的能量光束就會沿著大樓射向天空,從而遏製異人的進攻甚至消滅異人。但是留在控制室的那個人也沒有時間離開了,他將在能源核心的爆炸中化為灰燼。
“所有人,向頂樓撤退。”鄭梓寒下令,他決定獨自一人去完成這個任務。
“你確定要單獨行動嗎?”劉令希在他身後叫住了他。
鄭梓寒沒有回頭,他點點頭。鄭梓寒從進入天機系統的第一天就做好了犧牲的準備,人類歷史上任何重大的事件都伴隨著必然的犧牲,他願意成為那個無可避免的犧牲。
劉令希沒有阻攔他,多年的同事相處,他們非常了解對方。現在少浪費時間,幫助鄭梓寒牽製異人比什麽都重要。
“我現在接管本次任務的指揮權,全體特工掩護鄭處。”
因為異人的自大,他們並沒有留下人確認每一層是否已經清剿乾淨,鄭梓寒很輕松地到達了底下一層。
但是令他意外的是,異人居然留下了一個人來看守能源核心的控制室。蝴蝶結在進入天機系統之後就命令躍遷留下,防止有人破壞能源核心。躍遷的能力是空間躍遷,移動距離越遠需要恢復的時間越長。
“你讓開,還是我把你殺了之後,把你的屍體搬開?”鄭梓寒索性直面躍遷,鄭梓寒身形高大,清晰的肌肉線條和嚴肅的表情帶來了十足的壓迫感。
“就你一個?省省吧。”躍遷十分的不屑,他根本不覺得鄭梓寒能夠戰勝他。
鄭梓寒沒有多廢話,拔槍朝躍遷射擊。鄭梓寒多年的訓練,讓他擁有了超過常人的拔槍速度,僅僅0.6秒就完成了整個動作,躍遷險些就沒有躲過。
躍遷傳送到鄭梓寒身後,一腳側踢將他踹倒在地。但鄭梓寒也展現出了他出色的格鬥技巧,他迅速起身,一個掃堂腿將躍遷掃倒在地。躍遷趕緊再次發動能力拉開距離,避免陷入他不擅長的肉搏戰。但是鄭梓寒此時全神貫注,他立刻掏槍向躍遷的位置射擊。
此時躍遷因為躍遷距離太遠,暫時不能發動第二次躍遷,隻好翻身躲到掩體後面。
鄭梓寒意識到躍遷的能力是有限制的, 他立刻向控制室跑去,一邊跑一邊朝躍遷所躲藏的掩體射擊。
躍遷趕緊再次發動躍遷來到鄭梓寒身前試圖阻止他,而這正中鄭梓寒下懷,他迅速調轉槍口朝躍遷射擊,這一次躍遷來不及躲了。子彈正中眉心,鄭梓寒沒有停下,躍遷還沒倒下就被鄭梓寒推到一旁。
鄭梓寒來到控制台前,深吸了一口氣。他輕輕地說了句:“同志們,你們要加油啊。”然後毅然決然的將能源核心設置過載。
隨著一聲爆炸的巨響,一道藍光直衝雲霄。蝴蝶結提前感知到了爆炸,用樹枝將自己推到了一旁,而其他異人就沒這麽好運了,他們在能源核心爆發的能量光束裡與鄭梓寒一同化為了灰燼。
一切最終歸於沉寂,滾滾的濃煙順著樓頂飄散在空中,遠遠地看去天機系統大樓仿佛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煙囪。
劉令希無心查看傷亡狀況,他一邊命令手下聯系江濤,一邊向地下一層趕去,盡管他知道鄭梓寒活著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能源核心昔日的藍色光芒已然不再,爆炸將地下一層變成了毫無生機的坑洞,劉令希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這是一場沒有勝者的戰爭,反叛軍的最後堡壘被徹底摧毀,天機系統遭受重創,異人的精英小隊在戰鬥中全部被轟成了碎片,行星理事會仍深陷輿論的漩渦。
江濤在指揮艇裡哼著小曲,他滿心歡喜想著要趕緊回去和兄弟幾個分享這場勝利,但當天機系統大樓進入視線時,他徹底懵了。
“這他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