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筍炒肉”的效果確實立竿見影。

　　一擔小桶子水三十多斤，來回兩裡多路，程小滿是第一次挑水，明顯很吃力，沒經過磨礪的稚嫩肩膀更是壓得火辣辣的痛。

　　然而他挑著走一陣，歇一陣，硬是把兩擔水給挑回來了。

　　隨即馬不停蹄地投入到割豬草的任務當中。

　　“看看，還是得抽，是不?”

　　程輝對棍棒教育的效果頗為滿意，暗忖前世要是早點這樣教育兔崽子，兔崽子不一定成材，最起碼不會成為禍害。

　　蘇雅沒接他的腔，兒子屁股背上被狠心男人抽得傷痕累累，都還沒處理，就被逼著去幹重活……她這個當娘的心疼壞了。

　　她倒也不怪她男人，她也知道兒子需收拾，她隻怨男人下手太狠了點。

　　“爹，娘，我回來啦。”

　　這時小米背著“為人民服務”牌帆布斜挎包，一手抱小馬扎，一手抱著一大捆柴火，大汗淋漓地回來了。

　　“小米回來啦。”

　　程輝迎了過來，接過她手上的柴，臉上掛著慈祥老父親笑容。

　　和對待兔崽子的態度截然相反。

　　一旁蘇雅見之……女兒是你親生的，兒子就不是?

　　倒不是她責怪她男人對女兒太好，她當然樂意看到丈夫對女兒好。

　　她只是覺得她男人太過厚此薄彼，別人家都是重男輕女，到了自家……

　　算了，她男人向來對女兒的好遠勝過對兒子。

　　只是這次腿好了後，差距變得更大了。

　　程輝看到小米頭髮都被汗水給打濕了，心疼地道，“小米啊，以後你放學直接回家，不要再去扯豬草撿柴什麽的了。這些事情啊，以後都讓你哥去做。”

　　小米搖了搖頭道，“我做也一樣的呀，反正放學也沒多少作業要做。”

　　程輝……看看，多暖心的小棉襖，再瞧瞧那件漏風的皮夾克……

　　“爹的小米最懂事最棒了，來，這是爹特意給你買的。”程輝把柴捆放到柴房去，拿出來四顆奶糖，遞到女兒的小手中。

　　“哇，大白兔奶糖！”乍見紙包奶糖，小米撲閃撲閃的大眼睛頓時就亮了，口水止不住地下咽。

　　天知道這個年代的農村小孩，有多饞這塊糖。

　　小米接過糖，慎重地放入口袋，去洗完手回來，剝開一顆，踮著腳尖伸到她爹的嘴邊，“爹，張開嘴巴哦。”

　　程輝心裡暖到化開，小棉襖明明饞壞了，偏偏把第一顆糖剝給他吃，多貼心呐！

　　“小孩子才吃糖，爹是大人，不吃。”

　　“大人也吃糖，以為我不知道呀……哼，爹你要是不吃，我就生氣了！”

　　小米噘著的小嘴都能掛上醬油瓶了，似乎真生氣了。

　　“好吧，爹吃一顆。”女兒如此暖心孝順，程輝不忍再拒絕。

　　張開嘴，小米趕緊投喂。

　　奶糖一入嘴，奶香味瞬間彌漫在整個口腔，那奶香奶香奶甜奶甜的味道……實在是太正宗了！

　　程輝暗暗頷首，這年代的奶糖才是真正的奶糖，哪像後世的那些摻雜著亂七八糟東西的奶糖。

　　“娘，你也吃。”看到爹吃了糖，小米眉開眼笑，給她娘也剝了一顆。

　　“娘不吃，小米吃。”

　　“爹都吃了，娘你也得吃。”

　　“好吧，娘吃。”

　　“嘻嘻。”

　　投喂完爹娘，小米剝開第三顆，自個也吃了起來。

　　大白兔奶糖在口，小丫頭臉上的笑容甭提有多燦爛，笑得甭提有多幸福。

　　話說這年代農村孩子的幸福真的非常非常簡單，一顆糖，一根冰棍，一包話梅……能讓他們甜上至少一整天。

　　“喵嗚……”

　　不知何時，小黑炭出現了，閃現到小米的跟前，眼巴巴地望著她。

　　“呀，可愛的小黑貓！是昨天屋頂上那隻。”小黑炭突現，小米驚喜交加。

　　蹲下來就抱起了小黑炭，摟在懷裡愛不釋手的捋啊捋啊捋，“小貓貓，你也想吃糖是吧，可是我只剩下一顆了呀，我要留給哥哥吃的……怎辦呀?”

　　“喵嗚，喵嗚……”小黑炭各種撒嬌賣萌。

　　小米架不住小萌貓的巨大攻勢，最後一顆糖剝給了它，“好吧，給你吃吧。”

　　小黑炭卻僅是聞了聞，把頭扭到了一邊。

　　老遠在樹上瞅著主人一家子吃得津津有味，還以為是什麽好吃的呢，卻是它不感興趣的。

　　餓了，它從小米的懷裡跳下來，往灶房跑去。

　　它知道灶房裡有魚！

　　“原來你不喜歡吃糖啊，那我就留給哥哥了。”

　　小貓咪不吃糖，正好。

　　小米小心翼翼地將糖重新包裹起來，另外三張糖紙亦折疊得整整齊齊，都貼身收好。

　　收藏糖紙是這個年代許多小女孩們的一種愛好，目的嘛，糖紙精美她們舍不得丟，但主要還是……饞了的時候聞聞糖紙上的奶香味，過過乾癮解解饞。

　　……

　　程輝沒給兔崽子糖吃，但和他鄭重其事地說了，只要他接下來表現好，天天都可以有糖吃。

　　表現不好的話，那就是天天吃“竹筍炒肉”。

　　剛挨完毒打的程小滿哪還敢奢望吃糖，連連保證一定好好表現。

　　然後老老實實地搬出椅子小板凳，認認真真地做作業。

　　程輝去準備今晚的飯菜。

　　小米就湊到她跟前輕聲問，“哥哥，你是不是被爸爸打了?”

　　“嗯呢，你看。”程小滿委屈地扁著嘴，掀開衣服給妹妹看後背上的傷。

　　小米瞅著心驚，關切地問，“疼嗎?”

　　“疼死了。”程小滿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轉。

　　“吃顆糖就不疼了。”小米掏出了最後那顆大白兔奶糖。

　　程小滿看到糖，一雙眼睛都亮了，一把搶過糖，三兩下剝開，塞進嘴裡，吧唧著嘴期待滿滿地問，“妹妹還有糖嗎?”

　　“沒了。”

　　“就沒了啊……你不是藏了錢嗎，待會我們去代銷店買糖好不好?”

　　“才不呢，我要存起來買筆買作業本交學費的。”

　　“那你借給哥哥兩毛錢，等哥哥有錢了，還你三毛錢。”

　　“你都欠我一塊兩毛五分錢了……哼，又想騙我的錢，壞哥哥！”

　　“……”

　　兄妹倆在前坪唧唧喳喳的時候，程輝在灶房裡……無語中。

　　小黑炭上午才吃了條半斤的鯉魚，這會居然……

　　那條一斤多的鯉魚，他給它切了二兩，小黑炭風卷殘雲地解決掉，居然還“喵嗚喵嗚”地看著他，明擺著在說“我沒吃飽，我還要吃”。

　　“你個小饞貓真是屬豬的，這麽能吃。”程輝笑罵。

　　小黑炭要吃，必須得給。

　　程輝再切了一兩多魚肉給它。

　　小黑炭幾口解決，這才心滿意足地和程輝親熱一番，而後它自個在灶房的角落裡扒拉著引火的乾樅樹針葉搗鼓了一個窩，往裡一躺，分分鍾進入夢鄉。

　　輕輕的鼾聲在灶房裡響起，程輝表示:小奶貓?小豬崽！

　　(感謝那邊的余生可期鄉親投的9張月票，以為連續的10張推薦票……書沒寫好的緣故，書的數據實在是太差太差了，我不知道還能堅持寫多久，唉……好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