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一天最熱的時候,外面幾乎沒有勞作的人,村民們要麽在家弄午飯吃,要麽在休憩。
是以一路回來都沒有遇到人。
程輝在想要不要提著魚圍著村子繞兩圈?炫耀炫耀自個的收獲,省得那些長舌婦唧唧歪歪。
當然隻惡趣味地想想,程輝真不在乎別人怎麽看他。
回到家裡,小米已經吃完午飯上學去了,小妹程玉麗正在收拾東西準備去學校。
這次放假隻放兩天,昨天是第一天,明天就得上課。
回校再備戰十來天,就要正式上戰場了。
當下高考的時間比後世要晚一個月,是7月7~9號。
“哇哦,釣了這麽多魚啊。”看到程輝提在手上沉甸甸的漁獲,程玉麗頓時就瞪大了眼,是即驚又喜。
打記事起,她和大哥去釣過幾次魚。
運氣背時打個大大的鴨蛋,運氣好能釣一餐菜,給一家人解解饞。
今天竟然釣這麽多,還都是大的!
“不多不多,多乎哉不多也。”程輝提著魚往後院走,笑呵呵地拽起了孔乙己的台詞。
臉上在笑,心裡則有些苦澀,因為這麽炎熱的天氣,網兜子裡幾條魚脫水的時間雖然不長,卻已奄奄一息。
其中那條掠食性魚類翹嘴,嘴翹辮子亦翹,早嗝屁了。
程輝還想著搞魚去賣錢呢,可現實……活魚能賣起價來,死魚能賣幾個錢?
話說魚釣上來後,在這種天氣下要保證它們活到家裡不難,然而要保證它們活到縣裡乃至是市裡……
難!
非常之難!
首先這個時代倒是已經有了增氧機,卻沒有後世很多釣魚佬都會隨漁具攜帶的那種輕巧便攜式增氧機;
其次村裡沒有通大路,無法以最快的時間把魚送出去。
所以……自己的搞魚賣錢計劃,暫時得擱淺呐!
果然想致富,還是得先修路。
……
“這還不多啊,都十幾斤了。”
程玉麗蹲下身,扒拉著大哥倒入大盆中的五條魚,是越看越歡喜,越看越饞。
“喵嗚,喵嗚……”
小黑炭已經從程輝的口袋中蹦出來,前爪扒在盆沿上,後腳踮著,抬起右爪指著盆裡,比比劃劃,喵嗚喵嗚。
一人一貓兩饞貨的饞樣,神級一致,程輝覺得有趣又感到酸楚。
不過小妹饞可以理解,她大嫂每個月給她的生活費不多,當然就算是給她再多,她也舍不得花,能省則省。
黑炭饞的話……
程輝手指就在貓腦袋上點了一下,“個小饞貓,你前面不是吃了一條那麽大的嗎,又餓了?”
小黑炭似乎聽懂了他的話,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程輝眨了眨眼,爪子撓撓臉。
下來,轉身,溜了。
程輝也不管它,隨便它溜到哪裡去,是待在家裡,還是會到外面去浪。
小黑炭重生得到了進化,不僅靈性十足,還天生神力,相信村裡的阿貓阿狗傷不了它。
哪怕它跑到山裡去浪,遭遇了山裡的猛獸,估計小黑炭縱使無力一戰,逃跑應該沒一點問題,丫的身法敏捷,爬樹的能力更是連猴哥都要自歎弗如好不。
“你嫂子去哪了?”
程輝打水操家夥,準備剖魚。
這天氣魚死了臭得快,得抓緊剖殺,完了沒有冰箱無法鮮存,想長時間存儲還得熏製或曬製烤製。
“大嫂去紅薯地裡翻紅薯藤去了。”程玉麗回答道。
婆娘向來勤快,一天到晚總是停不下來,後世她因過度勞累……
程輝濃眉緊蹙,不禁思忖:看來不僅要給程小滿這個兔崽子立規矩,還得給傻婆娘立個規矩。
兔崽子和傻婆娘身上的悲劇都不能發生啊!
“小妹,把這條魚送到大伯家去。”程輝從盆裡挑出最大的那條草魚,用竹提籃子裝著交給程玉麗。
大伯家對他家沒得說,比起三叔家姑姑家,簡直好到天上去了。
得孝敬他老人家!
程玉麗接過籃子,“嗯……對了大哥,中午大伯娘來了家裡,說你釣魚是不務正業,要大嫂管管你……你不在家,她說晚上還要來的,給你上課……嘻嘻。”
小妮子說完幸災樂禍地竊笑,大伯娘的嘴巴子她可謂是深刻領略過,叨叨叨叨跟唐三藏念經似的,聽得你腦殼發脹。
程輝聞言拿回籃子,“算了,還是我去吧。”
大伯大伯母是最值得他敬重的長輩,重生後還沒去看過他們,不應該。
程玉麗就道,“大哥你先吃飯吧,飯菜都在灶房鍋子裡捂著,還沒冷。”
“行。”
……
程輝就著青菜快速地扒了兩碗味道略顯苦澀的薯米飯。
提著盛魚的籃子出了門。
大伯程立煌家在村南村口一帶,也是一座老土磚屋。
程輝父輩四姊妹,大伯家住村南;他家住村西;三叔家住村東;最小的姑姑嫁在縣城,家庭條件頗為優渥。
程輝下山,穿過一片莊稼地,越過一大片農田,跨過一條小溪……
離得尚有一百多米,一條白如棉絮的狗子挺著個大肚子,扭著屁股搖著尾巴屁顛屁顛地迎了上來。
這是大伯家養的狗子,名二虎,品種為湘中南地區的特有犬種——趕山犬。
成年趕山犬的長相與田園犬有七分相似,顏值很高;
體形與德牧相差無幾,算是中大型的犬類。
這種狗子對主人極為忠心,然後肌肉發達、爆發力強、嗅覺靈敏,而且勇敢自信、機警聰明、性格外向、行動敏捷,好戰!
基於趕山犬的這些優點,其深受地方上獵戶們的喜愛。
沒錯,程輝大伯程立煌就是一個獵戶, 不過那都是過去式嘍。
煌老頭幾年前進屺山打獵,遭遇了一頭三百多斤的大野豬,一銃沒有放倒對方……
眾所周知被激怒的大野豬老虎都要避退三分……
幸虧二虎忠誠勇敢,否則煌老頭就遭反殺,葬身在了巨型野豬的獠牙之下。
“二虎真乖哈。”
程輝擼著狗,注意力落在它隆起的腹部上,眼中亮光閃爍。
或許每一個六七八九十年代的鄉村少年都有一個養犬夢,都憧憬著每天去上學時有熱情的夥伴相送,放學時有它相迎,平日裡放牛牧羊身邊都有它陪伴……
程輝亦不例外。
從小他就想養一條趕山犬,奈何趕山犬很能吃,可那時他家的鍋蓋都快揭不開了,他爹怎會如他的願?
成年結婚後他家條件依舊不怎地,根本養不起。
再加上養趕山犬的基本都是獵戶,當地養趕山犬的數量總體有限。
趕山犬又不像其它狗子那樣能生,它們一胎最多三條,基本上是兩條,甚至一條。
犬崽相對稀少,而獵戶們都很稀罕趕山犬犬崽,因為趕山犬就是要從小培養,方能調教出最好的獵犬。
種種因素,程輝的這個夢想一直沒能得已實現。
現在的話,是時候圓這個夢啦。
就是大伯對他的二虎寶貝得很,好幾個獵戶上門預購狗崽,都求而不得。
程輝記得二虎是生了兩條狗崽,一公一母,大伯把它們當狗外孫一樣全自個養了……
呃,高低得從大伯手上搶一條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