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輝提溜著蛇皮袋子來到後院。
“回來了。”
蘇雅在投喂豬圈裡的二師兄,食物是熬煮過的豬草拌著粗糠。
看到程輝提那麽多青蛙,不禁愣了愣。
以為男人是去張屠戶家賒肉去了,沒想到他是去搞青蛙。
嗯,挺好的,肉要一塊錢一斤呢,青蛙不要錢,而且比肉還香還有營養。
男人挺厲害的,才出去這麽久,就弄了這麽多青蛙。
“回來了,喂完豬你去地裡摘點紅辣椒,蒜葉子也摘點。”程輝笑應,“今晚我們吃餐好的。”
“那敢情好。”想著美味的辣椒炒蛙肉,連蘇雅都忍不住咽口水。
艱苦的歲月裡,小孩子饞,大人何嘗不饞?
“看把你饞的……從今天起,以後啊,咱們家天天要麽有魚,要麽有肉吃。”程輝信心篤篤地笑道。
“你就吹牛吧你,反正又不要上稅。”
蘇雅給了男人一個好看的白眼,認為男人在吹牛。
可不就是在吹牛?
別說負債累累的自個家了,就算是鄉裡的萬元戶,也不敢隨心所欲天天要麽吃魚要麽吃肉吧。
“你男人我在吹牛嗎?”
見婆娘認為他吹牛,程輝笑了。
讓家裡天天要麽有魚要麽有肉吃,需要吹牛嗎?
開玩笑!
要知道這個年代整個全國鄉村的生態環境基本都處於一種沒怎麽受到破壞的狀態,野貨資源還是很豐富滴,水裡遊的,地上跑的,天上飛的……關鍵是基本你想怎麽抓就怎麽抓,不用擔心進去踩縫紉機。
上一世壯年期,程輝與絕大部份農民一樣,幾乎隻曉得老實本分地伺弄著那幾畝責任田地……
只希望秋收交完公糧後,余糧夠一家人吃到來年夏收……
隻想著農閑之時到外面去做個手藝,打個散工,賺點錢貼補家用……
講真,這年頭人們目光盯著野貨的人不多,除非是漁民獵戶等以此謀生的人。
反正吧,前世婆娘走後,家裡沒人煮飯了,程輝迫不得已,也逐漸地變成了吃貨一枚。
不論如何,重活的這一世,程輝絕不能愧對自個與家人們的胃!
正所謂民以食為天,如果連吃都吃不好,那重生就失去了一項重大意義!
……
和婆娘說著話,程輝從灶房裡拿出菜刀砧板盆瓢。
程家沒打水井,在灶房外的牆根下有一個紅磚砌的大水缸子,缸裡有半缸子水。
看著這缸這水,程輝就不禁又升起了愧疚的情緒:
以前他每早上都會把缸子挑滿,腿受傷後這個重任自然而然就落在了婆娘的肩膀上。
村裡的共用水井離家有一裡多地,想想這一個月婆娘光是挑水就夠累的了。
要是家裡有井的話,用得著受這累?
話說沒井都是因為窮啊。
有錢好辦事,沒錢步難行,以後不光要吃好,還得搞錢!
等搞了些錢,先解決小妹的大學學費,再給家裡打口井,然後是屋子……
這幢老宅子太舊,也小了,家裡人口那麽多。
因為屋子的事情,二弟三弟的終生大事一直耽擱在那裡。
四弟實際上也到了找對象的年紀。
後世也正是因為屋子的事情,三個弟弟都拖到很晚才結婚。
必須得早點建上新房。
不過建新房子的話,建築材料運進村裡是個大問題!
勝利村沒通機耕路,非常不方便!
村民們要從外面運什麽東西進來,要麽用牲畜駝,要麽用籮筐簸箕挑,要麽用獨輪車推……
其辛苦……
……
程輝處理好青蛙,辣椒蒜等配菜婆娘已同步切好了。
至於飯,早就煮上,用的不是電飯鍋或高壓鍋,而是鑄鐵的黑黝黝大鐵鍋子。
為什麽不用電飯鍋?
這麽說吧,放眼程家兩百來平的屋子,帶電的玩意就三樣——電燈泡、電風扇、手電筒。
話說電飯鍋才從國外進入國內沒多久,離普及還早著呢。
至於高壓鍋,程家沒買,一來家裡窮,高壓鍋價格有點貴;二來高壓鍋不適合燒柴火,會把手柄給燒掉。
程家做飯菜當然燒的柴火。
液化氣全村除了程輝這個重生者,別人聽都沒聽說過。
燒煤炭的話……
一噸煤炭要一兩百塊,一般家庭誰燒得起?再說了,即使很便宜,村裡沒通大路煤運回家來都是個頭疼的事情。
燒柴火多好,零成本,而且柴火炒出來的菜味道最正點。
“小米,把這個灶也燒起來,娘要炒菜了。”
懂事的小米在負責燒火,小丫頭甭看年紀不大,家裡的活兒就沒有她不會做的,燒火更是一把好手。
她燒的火沒什麽煙不怎麽薰人,火勢控制得大小適中剛剛好。
“嗯呐。”
乖巧的小米聽話照做。
“我來做菜吧。”
蘇雅準備洗鍋炒菜,程輝笑道。
“你做菜?”蘇雅用怪異的眼神看著男人。
除開男人腿受傷的這個來月,家裡一直都是男人主外,她主內。嫁給男人到現在,她記得也就坐月子的那兩段時間,男人下過灶房吧。
重點是他那點手藝,實在是不敢恭維。
“試試。”
程輝臉上掛著微笑。
對於婆娘的眼神,他不覺得意外。
首先這年頭男人們大部份都有點大男子主義,洗衣做飯做家務基本都是交給主內的女人。
放眼整個勝利村,就沒幾個大老爺們隨隨便便會進灶房。
然後程輝的廚藝,屬實捉急。
當然,那都是過去式,重生的他廚藝還是相當不賴滴。後世裡,婆娘走後,沒人給他做飯菜……後來他一不小心還愛上了廚房,也因此練就了一手不賴的手藝,亦成了一名吃貨。
人呐,都是沒辦法的情況下被逼出來的。
“行吧,你來做。”
難得男人有這麽高的興致,賢惠溫順的蘇雅不想掃了他的興。
“爹,還是娘來炒菜吧。”
蘇雅沒說啥,小米卻是嘟著嘴表達起了反對的意見,這麽好的蛙肉,看著都流口水呢,要是讓爹來炒……
“怎麽,不相信你爹?”程輝捏了捏女兒的鼻子。
小米反問他,“爹,你做過菜嗎?”
女兒這個問題問的,程輝……
我做過菜嗎?
好像……似乎……兒子女兒都沒吃過他做的飯菜,汗,這個爹當得有點失職啊。
好吧,從今兒個起,就重新樹立老爹我在你們心目中的光輝偉岸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