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清脆的關門聲,席卷而來的紅黃色泡沫墊在瘋狂生長的道路上遭到了阻擋。似乎是感受到了與它隔門相望的呂遊,這些稍稍有些安定下來的不可名狀之物又開始了新的一輪暴動,肆意揮動著觸手將這老舊的病房大門敲得框框作響。
說來倒也奇怪,這來勢洶洶的不可名狀之物竟然真的被這一扇小小的大門攔住了,那些不斷蔓延的黑暗觸手在這一扇緊閉的大門前就好像觸摸到了什麽屏障一樣,竟然寸步難行!
呂遊下意識地想要換口氣,但是病房裡的怪物並不打算讓他好過,再度扭曲起身軀,翻滾著蔓延出更多的觸手,開始更加瘋狂地敲打在實木的大門之上。
砰砰砰的,好像呂遊此刻難以抑製的心跳一樣。
在呂遊張開嘴還沒來得及長長的舒一口氣之時,那實木的門板驟然間開始出現裂隙,潔白的病房牆紙也逐漸開始脫落,炸起了一層又一層的塵土。
然後,那種熟悉的扭曲感與眩暈再度出現。
呂遊面前的這一整條昏暗走廊就好像也從熟睡間被喚醒了一樣,水泥澆築的牆壁隨著呂遊眩暈的視角開始閃爍,遠遠近近的房間也開始不斷扭曲著來回穿插。光線也被彎曲,向著之前病房裡同樣彎曲的弧度開始扭曲。
布滿鋼管的天花板旋轉成鋼圈,病房門前的消防報警器紅光大作。
在暴鳴的報警聲中,昏暗的走廊之中詭異的紅光交錯閃爍。扭曲的光線隨著同樣不斷扭曲的走廊一路曲折,直到盡頭。
而在那光與影交織的盡頭,光線模模糊糊的,呂遊勉強辨認出好像有個人影在不停地晃動,揮動著陰影好像在為他指路。
呂遊用力抵著病房的大門,在防止病房怪物出來的同時也努力強撐著自己眩暈的身體,不再去思考之前的那些有的沒的。
太低級了,這麽危險的情況裡突然出現一個指路的身影,是個人都不會相信這種拙劣的技巧吧!
這扭曲著的視覺,不僅帶給了呂遊難以抑製的眩暈感,還帶來了與之矛盾的清醒。
呂遊隻覺的自己的腦子有些疼。
有滾燙的血液沿著呂遊支撐的血管一路上湧,一股一股的衝擊著他的大腦,湧動起那些刻入骨髓的腎上腺素。
這些滾燙的熱血在鼓動起呂遊怒張的太陽穴的同時,也像洪水一般卷走了呂遊心裡難以言明的恐懼,點燃了他心底數之不盡的憤怒。
呂遊將手伸向自己的腰間,卻摸了個空,一路上一直懸掛在他腰間的寶劍初雪此刻竟然消失了!
“艸!”沒摸到武器的呂遊大罵一聲。
不過,他可不僅初雪這一把劍!
腎上腺素如同怒火一般飆升,在紅溫的身體中,有湛藍色的能量從呂遊眩暈而又清醒的大腦之中湧動而出,沿著他怒張的血管一路蔓延全身,在短暫的循環往複之後,最後再重新匯聚於他的雙手之上。
超出尋常的詭異情況,帶給呂遊的不是畏懼,而是發自內心的憤怒。如果有什麽東西是暴力解決不掉的,那一定是自己還不夠暴力!
於是被小叔賜予的古怪能力迸發而出,湛藍的能量在呂遊的手上展示出原始的混沌形態,而呂遊銳利的思維將這些混沌狀態的能量不斷地衝刷、刀敲斧鑿直至塑性。
呂遊並沒有什麽當畫家的天賦,也不曾系統學習過古武兵器,但是他有過童年啊!小時候僅憑手裡握著的那一根破爛木棍就敢上山打蛇、下田打草的主,怎麽會不知道怎樣的兵器最稱自己的手?
就好像是得到了什麽指令一般,那些混沌的能量爭相幻化成了流線型的刀鋒,然後一點一點在刀刃之下延伸出了筆直的刀身與木刻的把手。
那略帶凹槽的刀刃,在哪怕此刻的昏暗環境下也能閃爍著耀眼的寒光。
呂遊用手緊緊握住了這一柄記憶當中的寶劍,他的思緒一下子波動起來了,就好像與幼時的自己撞了個滿懷。
於是,身懷利刃,殺心自起。
呂遊將心一橫,後退一步撤回了抵住大門的肩膀,然後當著玻璃後有些錯愕的怪物的面,呂遊直接揮劍同樣斬在了兩者之間的大門之上!
來啊,乾啊!讓我看看到底咱兩誰更強!
瘋魔的呂遊直接一劍挑飛病房大門的把手,然後逆著被病房裡怪物撞了個粉碎的大門碎屑,直接直面撲來的觸手揮出了一道璀璨的劍氣!
呂遊也不知道為什麽他能揮出劍氣,他只是覺得他此刻的劍本就應該能揮出劍氣。
利劍在空中揮了一個半圓,將越過大門的觸手一一斬落,而那璀璨的劍氣則是爆發出了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是如此的耀眼,照亮了走廊,穿透了病房,將熾熱的能量平等的揮灑在了此刻昏暗環境裡的每一個角落。在光與影的交織下,就好像豎起了一塊礁石,直接對著蜂擁而出的黑潮中央斬出了一條大道!
過度生長的枝葉可以用剪刀一個一個的剪掉,過高的土丘也可以用鐵鍬一鏟一鏟地搬掉,那麽蜂擁而至的潮水呢?
以前的呂遊並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但是現在的呂遊明白了。只要你的刀夠快,那就一樣能將蜂擁而至的潮水當觸手一樣一個一個地斬回去!
呂遊用手腕將利劍倒懸,他的目光隨著閃縮著寒光的刀刃一樣堅定。他長吸一口氣,分開的馬步就好像深深扎根於土壤的樹乾,為他扭動的身軀提供澎湃的生命力。
然後,面對著再度來襲的黑潮, 呂遊大喝一聲直接將利劍盤旋著斬下!
一刀流·大回環!
這一刀勢如雷霆,就好像奔馬一般揮出了呂遊的全身力氣。
昏暗的環境下,只見這蓄滿了湛藍能量的利劍帶動著呂遊的手腕與腰身,迅捷地在病房大門口畫出了一個又一個的圓圈!
撲出大門的觸手被挨個斬斷,向呂遊瘋狂湧來的黑暗潮水也被呂遊一滴一滴地斬成兩半,然後這被攔腰斬成兩半的黑潮在利劍揮起的第二圈再度被斬成四半、八半、十六半!
呂遊的手腕超頻般抖動著,在本就潮濕的水汽中帶起了一層又一層的白霧。
那急速旋轉的利劍就好像一台架設在病房門前的絞肉機,盤旋著將膽敢伸出大門的東西全部粉碎。
而在呂遊緩慢的視角裡,那來勢洶湧的黑潮被一點一點地被他退去了外在的皮毛,漏出了裹挾在其中的紅黃色相間的泡沫墊。
於是,呂遊將超頻抖動的手腕一翻,被黑色汁水包滿的利劍頓時扭轉方向,在空中滑出一道優美的閃光軌跡,然後攜帶著一往無前的動力慣性去勢不減地狠狠地斬在了裸露的泡沫墊之上。
只聽呲啦一聲,無限蔓延的泡沫墊被呂遊直接一刀斬斷。就好像這不知道到底算不算生物的東西感受到了疼痛一樣,嘶鳴地倒流回了病房,然後整個病房又開始了更大幅度的扭曲與折疊。
但是這些根本攔不住已經要殺瘋眼的呂遊。
呂遊強撐著疲憊的手腕,踏步就往病房裡面衝去,倒映著苦暗燈光的刀鋒在黑暗當中耀眼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