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一聲雷響，一道彎曲的閃電掛在漆黑的夜空中，雨嘩啦啦地落下。

　　趙志安站在森林之中，上山的路滿是泥濘，又是一道閃電，趙志安看到高山上那座孤立在懸崖邊的房子，裡面有人在哭泣。

　　他確定這裡是趙亞楠的夢境，可一向沒心沒肺的趙亞楠，她的夢境怎麽會是這般跡象?

　　難道和她的童年有關?

　　趙志安邁開腿，一點點靠近山峰，忽然一陣狂風吹來，仿佛有在阻止他靠近，趙志安把手擋在前面，身體前傾，用盡全身力氣與狂風對抗，很快他到小屋的前面，聽到有人在敲門。

　　咚！咚！

　　一個穿著滑稽服裝，鼻子上沾著泡沫小球的小醜，他邊有節奏地敲門，邊發出尖銳的笑聲。

　　“爸爸！媽媽！”

　　小趙亞楠的哭聲越來越大了。

　　“快點開門，叔叔要和你玩！”

　　小醜敲門聲越來越粗魯，最後開始用身子撞門。

　　趙志安切換屠夫角色卡，手中出現一把菜刀，輕悄悄地繞到小醜的背後，一刀插進小醜的後背中，小醜身體像氣球砰的一聲爆了，然後在不遠處再次出現。

　　“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小醜語氣驚訝。

　　趙志安冰冷地說:“你不需要知道。”

　　小醜滑稽地笑著，手中出現兩把彎刀，噗得一聲小醜身軀消失在原地，忽然又出現在趙志安的背後，趙志安使用刀尖舞蹈技能，在彎刀扎在他後心那一刹那，轉身躲開，借助轉身動作右手菜刀向小醜掄過去。

　　一刀劃破了小醜的臉，小醜和剛才一樣，噗得一聲消失，但是這一次沒有再次出現。

　　“我記住你了！”

　　小醜留下這句話後，再也沒有出現。

　　趙志安切換夢師，一股失落感襲來，這是使用完屠夫情緒落差太大導致的，他深呼吸幾下，平複心情，來到屋外，說:“亞楠，是我，我回來了，開門。”

　　趙志安模仿自己姑父的聲音，沒想到房門打開了，小蘿莉狀態的趙亞楠紅著臉看著他。

　　“爸爸！”

　　趙亞楠伸出雙手抱住趙志安:“爸爸，不要走！”

　　“爸爸不會走，會一直和亞楠待在一起。”

　　趙志安安慰著小趙亞楠，突然趙亞楠的身軀變得模糊，接連著四周也開始模糊起來，一陣失重感，趙志安醒來，然後響起敲門聲。

　　沒想到已經天亮了。

　　“來了。”

　　趙志安打開門，穿著可愛睡衣的趙亞楠站在門前，二話不說對著趙志安的臉來了一拳。

　　“嘶！趙亞楠，你瘋了?”

　　“我沒瘋，是你該打！”

　　趙志安裝傻:“我怎麽了?”

　　趙亞楠氣哄哄地坐在沙發上:“做飯，餓了。”

　　“行，小公主，我給你做飯。”

　　趙志安去做飯，趙亞楠一直傻坐在那裡，腦海中不斷回憶昨天的夢。

　　趙亞楠小的時候，母親上夜班，夜晚只剩下她一個人睡覺，那時候她很害怕黑夜，常常躲在被子中。而那個小醜，是她旅遊的地方正好有個馬戲團，她和小醜合了一張照片，照完相那個小醜對她笑了兩聲，沒想到夜晚會出現在她的夢中，還好最後趙志安出現了……想到這，趙亞楠狠狠地打了幾下枕頭，自己怎麽會把趙志安認成爸爸呢！

　　越想越氣，越想越受不了。

　　趙亞楠站起身，走到廚房，狠狠地踢了趙志安的屁股幾下。

　　“你真的瘋了。”

　　吃完飯，趙志安收拾好碗筷，脫掉圍裙，拿上車鑰匙，說:“我去看我媽去了，中午要吃什麽?”

　　“紅燒排骨！”

　　“等晚上再做，和姑姑一起吃。”趙志安穿上鞋，“我買點青菜，中午做肉絲面吃。”

　　……

　　薑濤正在睡覺，每天睡九個小時是他的準則，據說良好的睡眠，能緩解眼睛的近視。

　　這時電話響了。

　　薑濤閉著眼睛拿起手機:“喂，哪位?”

　　“老薑，我魏全，府內有事，速來。”

　　薑濤睜開雙眼，對旁邊的管家說:“備車，去巡府大廈。”

　　……

　　趙志安買了許多水果，帶到棕櫚精神病醫院，他在大門口填好申請表和看望病人的名字以及與病人的關系。

　　“志安，你來了?”

　　負責照顧他母親的醫生出現，很和藹地和他打招呼。

　　“李醫生，好久不見，我媽現在怎麽樣?”

　　“還是和以前一樣，沒發病的時候只是呆呆地看著屋角，發病的時候老是抓自己的身體，你來的正好，她目前沒有發病。”

　　“真是謝謝你，一直照顧我的母親。”

　　趙志安把一兜水果遞給李醫生:“一點心意，多謝你們。”

　　“哪裡，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來到七號病房，上面寫著朱雲，推開門，一個剃著光頭的中年婦女正坐在床上，呆呆地看著屋角，就算趙志安來了，也沒有吸引她的注意力。

　　“媽！”

　　趙志安坐在旁邊，手輕輕地攥著朱雲的手，朱雲手指顫抖一下，慢慢地反握住。

　　“媽。”

　　趙志安削了一顆水果，切成小塊喂給朱雲吃。

　　還好，朱雲知道進食。

　　“媽。”

　　趙志安擦了擦朱雲的嘴。

　　“媽。”

　　趙志安說了這幾天的事情，從找到工作，到和姑姑的關系，當然他沒有講自己成為靈牌使。

　　中午十一點，趙志安起身準備離開。

　　“媽，我走了，下個星期再來看你。”

　　趙志安走後，朱雲眼睛微微眯了起來，然後大叫起來。

　　“快，七號房病人犯病了，快！”

　　許多醫生衝向七號病房，去製止朱雲。

　　趙志安此時已經來到停車場，打開車門時電話響了，是薑濤打來的。

　　“使長，怎麽了?”

　　“現在來巡察大廈一趟，現在要對郭壯進行審訊，需要你的幫助。”

　　趙志安難以置信，今天可是星期天啊！

　　“今天算加班，三倍工資。”

　　趙志安一下精神起來:“使長你等我一會，我馬上到。”

　　趙志安給趙亞楠發信息:有工作，中午不回家吃飯了。

　　周亞楠回了個OK的手勢表情包。

　　趙志安來到巡府大廈，一回生二回熟，直接坐電梯下到負二樓，然後他看到了薑濤和一個身穿巡察製服的陌生人。

　　“老薑，這就是你新收的隊員?”魏全摘掉墨鏡，“我是魏全，巡察一隊的使長。”

　　巡察一隊是重案組，專門辦理一些大案子。

　　“趙志安。”

　　倆人握了握手，魏全說:“老薑說你是夢師，所以請你來協助我們。”

　　“可是我不會審訊……”

　　“你只需要潛入他的夢中，把看到一切告訴給我們就行。”

　　“這……可以當作證據嗎?”

　　“不能當做直接證據，但是可以知道郭壯有沒有同謀，又或者有沒有被靈牌使利用。”

　　趙志安答應了，他們帶著趙志安來到一個房間，裡面有兩張床，有一張床上躺著一個男人，趙志安在夢中見過他，他就是郭壯，兩張床的旁邊是檢測心跳和血壓的儀器。

　　郭壯一動不動躺在那裡，聽魏全說，是喂了幾顆安眠藥。

　　一位身穿白色長袍，戴著口罩的醫生，連接好趙志安和儀器，點了點頭。

　　“志安，準備好了嗎?”魏全問。

　　趙志安做出OK的手勢。

　　“開始吧。”

　　趙志安瞬間沉浸，發動腦海中入夢技能卡。瞬間眼前的黑暗散開，露出一個灰白色的世界。

　　這是郭壯對真實世界的印象，看來郭壯的生活不太樂觀。

　　趙志安站在街道上，四周的建築很眼熟，是天南區老街，不過周圍的店面有些不一樣，應該是幾年前的樣子。

　　遠處一個小孩正騎在另個小孩身上揮舞拳頭，哢啦哢啦作響，黑色的鮮血飛濺。

　　“別打了，老師來了！”不知誰在喊。

　　一個瘦高個子的老師跑來，上面的小孩迅速跑開了，下面的孩子鼻青臉腫，嘴角和鼻子不斷地向外流血，瘦高個子的老師把小男孩帶到醫務室。

　　“又被欺負了?”

　　一個差不多三十歲的醫務老師半蹲下來，為小男孩抹著藥。

　　“郭壯，為什麽不還手?”

　　郭壯扭過頭去，一言不發。

　　這個老師慢慢靠近郭壯的耳朵，輕柔地說:“當他再挑釁你的時候，你會動手的，你一定會動手的。”

　　郭壯走出醫務室，那個揍他的男孩沒有受到懲罰，因為他的父親是教務處主任，下面的老師都要給他幾分面子，他座位在郭壯的後面，他見郭壯回來，露出得意的表情。

　　郭壯一言不發地坐在座位上，不知道是誰把他煤油燈裡的煤油倒完了。這是他的父母從大都市寄回來的，全班只有他一個人有煤油燈。他轉身瞪了揍他的那個男孩一眼，沒有作聲。

　　後面的男孩扯了扯嘴，覺得不夠盡興，於是他趴在郭壯的耳邊說:“醫務處的於老師是個妓女！你喜歡妓女?”

　　郭壯怒火噌的一下竄到天靈蓋，他猛地撲倒男孩，用雙腿壓住男孩的手臂，拳頭不要命地往男孩臉上打，不知道打了多久，老師把他拉起來，他才冷靜下來，這時那個男孩在地上不斷地抽搐。

　　“快叫救護車！”

　　趙志安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郭壯被學校開除後，一轉眼過了六年，郭壯今年十七歲，在工地工作，夜晚郭壯沒有回出租屋，他來到一座學校，走進了醫務室，醫務室中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郭壯從背後抱住了她。

　　趙志安心中啊了一聲，沒想到會看到這一幕。

　　於老師說:“有個男人一直在調戲我，你會殺了他的，你一定會殺了他的。”

　　郭壯宛若被催眠，說:“我會殺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