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涼”

　　天色微亮，剛過完元日，被窩裡實在是留不住熱氣。小小的腦袋鑽出被褥，聽著院子裡窸窣聲

　　“爹，上山嗎?”隨著黝黑面龐的喊聲呼出一股熱浪。

　　“雞還未打鳴，再捂一會吧”窗外傳來回應

　　十二歲的王李起身穿衣，拉開房門，舒展身體“爹，昨夜吵吵鬧鬧的是村東的小追子回來了?”

　　“個狗日的，那是夏侯公子”王爹一臉嚴肅“再叫老子聽著打斷你腿”

　　“……”王李斜眼撇嘴，不以為意。不是對老爹，實在是對那位見面就打的夏侯公子提不起絲毫尊重。疾走兩步到院中扛起與他同高的鋤頭，張嘴正欲說話……

　　“額……李子，今兒別跟我上山了，咱家三代都是農戶，田裡刨不出一個子，也沒啥出息”老爹歎了口氣繼續道“爹昨夜聽夏侯下人帶回消息，咱楚州成楚國了。想我大粱王朝興盛了幾百年，如今各藩鎮親王群眾割據，屈居於北方寒苦之地，西地蜀國，東有吳，越，閩，南有南漢，我楚地與粱蜀吳相鄰…………唉，如今這世道，亂啊”

　　“爹，咱這茫山有十萬大山，自古沒有當兵的過來，實在不行咱翻過大山當和尚去，還能混口飽飯，你瞎操哪門子心呐”

　　王爹抬手欲打吼道:“小兔崽子，咱王家到你這四代單傳，你要當和尚也得先給我生個孫子”

　　“哎喲喲，爹爹，咱家窮的就剩下地了，一年收成吃不上兩頓白米，也就咱娘當初眼神不好嫁給了你”王李嬉皮笑臉跳著跑開向大門。說是大門也只是籬笆圍成一圈，作用當然是為了圈住院內的雞鴨。

　　王爹望著這個剛到十二歲的小崽子，滿臉躊躇:“你去讀書吧”

　　頓時王李怔在原地

　　“什麽……”回頭望向老爹，不可以思議地說道“爹，你不是說讀書的都不是正經人嗎?咱王家門風……”王李怔怔看著這個年紀三十五六歲，看著像五六十歲的老頭。

　　王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皮:“打你娘病死後，這鳥日子越過越沒味，十天半月喝不上一口酒，嘴裡淡出個鳥”“得了，今兒我就和你說了，你可知你太爺爺是何人?”

　　“我太爺！”王李滿臉震驚激動呢喃:“難道，難道，難道我太爺是說書先生口中的隱士高人”

　　王爹滿臉傲色:“不，你太爺是種地的”

　　“額”王李剛提起的精神頓時一散

　　“你可知你爺爺是何身份”

　　我爺爺?王李頓時凝重，腦中回憶起那個整日在田間勞作的乾瘦老頭。“難不成我爺爺是傳說中的…………”

　　“兔崽子，想啥呢！你爺爺也是種地的”

　　“我…………爹……”

　　“你爹我也是種地的……”

　　“那……”

　　“你覺得咱家三代種地，對嗎?”王爹一臉凶相凝望著王李。

　　從未見過老爹如此模樣的王李怔怔出神“對?對嗎?”

　　“咱王家三代認不得二十個字，這對嗎?”

　　王李猛翻白眼，那可不是，但凡母親不是姓李，王李也不叫王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