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駕”在一聲聲的催促下,馬兒終究不堪重負的摔倒在了路邊,終於把這個煩人家夥甩下來了,一匹粽馬如是在閉眼前如是想到。
“呸”被甩下馬的騎士罵罵咧咧起身來到死馬的身邊不解氣的又踢了兩腳。他是從洛陽莊園內逃出來的四人之一,他們聽從了馬元義的吩咐出了洛陽地界就開始分開,他沿黃河一路北上在黎陽趁著夜色搶了一支商隊的一匹馬。
在躲過商隊護從一路的追殺,按下對朝廷大軍恐懼,他不停的抽打坐下的馬匹最終趕到了鄴城。可惜令他失望的是大賢良師已經回廣宗去了,沒辦法在隨意填飽肚子之後他也只能繼續奮力抽著馬不停的趕路。
現在馬死了他也沒有辦法,只能用雙腳趕路還好他離廣宗並不遠了。在徒步走了一天之後,他進了廣宗城找到了大賢良師。張角在聽到馬義元叫人傳回來的消息時臉上十分的平靜,好像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樣。他先讓那人回去休息又讓人找來他的兩個弟弟,三兄弟在房間密談了一天,沒有人知道他們談了什麽,只是能在很遠的地方聽到一些零星的咆哮聲。
就這樣又過了兩日,越來越多的消息傳到了張角的耳中。他終於不再是那副平靜的樣子了,他眉頭整日都皺褶不停的在庭院裡來回走著。最終,他又一次找來了兩個弟弟還有幾個心腹徒弟他緩緩開口“我決意提前起事就在二月十五,你們幾個去兗、豫、荊、揚、青、徐等州通知當地的大小方同一時間舉兵攻打原定的目標。”張角囑咐著幾名徒弟。“張寶你開始聚集冀州境內的信徒,張粱你去幽州”“諾”眾人齊聲應聲道。
布置完這一切,張角自己為了躲避即將到來的抓捕也消失在了人們的視野中,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當他的徒弟們把消息傳遞到各地時,就像火山下即將噴發的熔岩一樣,表面一切平靜內裡卻是一片翻騰。
二月十五,這一天沒人知道它意味著什麽。廣宗的百姓們還是如同往常一樣沒有什麽區別也沒有感覺到什麽大事的發生。豪強家的佃農早早的下地開始種植葵菜,並祈禱今年的收成能好些。小吏們懶懶散散的去各自的府衙報道,在不停的思索如何躲避上官布置的任務。城門口的士卒盯著來往進出的人,想著能從誰身上敲詐出更多的五銖錢。
在距離廣宗城外三十裡處,一個不高的土丘上只見一個群人圍繞著一身道袍打扮的人,他們默默的站著沒有言語神情肅穆。從他們的視野裡往下看去則是黑壓壓的一片人群,他們裡有男人有小孩有老人也有婦女,他們各不相同但又有一點相同,那就是他們的額前或是發髻上都綁著一塊黃布,遠處還能看見不少的人往這裡趕著。
不知道是站的夠久了還是覺得人夠多了又或是什麽吉時已到,總之被圍在土丘中心的張角動了,他撥開身邊的人群大步走到下方所有人的面前,目光打量著他們大聲的質問“我的信眾們,你們還想挨餓嗎?”下方頓時騷動起來,像缺水的魚上了岸。“你們還想被豪強當成牲畜一樣隨意踐踏和侮辱嗎?”這下人群更混亂了,他們開始竊竊私語起來。“你們還想要自己的兄弟父親兒子被朝廷征召像田野裡隨處可丟的麥稈一樣被隨意丟棄在涼州戰場上嗎?他們的頭顱只會成為那些羌人戰馬上被炫耀的戰利品,他們的屍體只會成為天上禿鷲的美食,他們的靈魂將無法回歸故土!”
張角越說越激動,下面的人群早已經沒有了聲音。他們是安靜的。男人們手是緊握住的,是一種憤怒。老人的手是遮住臉的,無聲的眼淚說的是痛難。婦人的手無處安放的,眼睛裡全是彷徨和恐懼。“所以,現在我們要推翻這個腐朽的朝廷。讓我們自己可以吃飽穿暖,不再不奴役不在被隨意的丟棄,死的毫無尊嚴。”
下方的男男女女們激動的望著張角他們大聲吼著怒罵著,他們現在只能用這種方式來宣泄內心的苦悶和不甘。
“我現在命令你們去攻佔廣宗的府庫,去攻佔那些豪強的莊園。不要害怕我的信徒們,我會請黃天保佑你們的,去吧去攻佔那些寫有甲子的任何地方。天下八州的其他信徒們都在這樣做,佔領府庫和豪強的莊園,那裡有許許多多的糧食你們將不再饑餓,那裡也有許許多多的銅錢你們將把自己失去的全都奪回來!殺死一切敢阻擋你們的人!”“殺,殺”刹那間殺聲震天。
張角仰面朝天雙手舉過頭頂高聲大喊“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隨即他自封“天公將軍”,封弟弟張寶為“地公將軍”,弟弟張梁為“人公將軍”。信徒們在他的引導下狂熱的喊著吼著,紛紛衝向了廣宗城。
“嗯?你們有聽到什麽聲音沒?”守城的士卒相互的詢問著。“我好像聽見有一群人在喊什麽黃天蒼天之類的”一個年長的士卒回答道“呵,肯定是那群太平教的信徒,這張角都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他們還在城外亂叫,真不怕死嘛?”“哎~怕什麽都是一群泥腿子乃翁一刀一個。”眾人聞言哈哈大笑。
那名年長的士卒笑了笑突然覺得不太對勁,轉頭望向城門外緊鎖著眉頭低喃著怎麽這遠方有一陣灰塵飄來。他是從征西羌的戰場上活著回來的所以要比這些守城沒怎麽見過世面的士卒更有警覺性,他覺得有些不對便急忙轉身去尋找伍長說起了這件事。只可惜這名伍長並沒有放在心上隻讓他安心守城,他費勁了口舌只可惜這名豪強出生的伍長沒有相信他,還抽了他一鞭子讓他滾回去。他心中一陣哀歎也只能悻悻然的捂著肩膀回去了。
沒過多久喊殺聲越來越近,眼見越來越多的人群衝向城門。守城的士卒也開始慌張了起來,那名伍長也被吵鬧聲吸引到城門口,當他看到這一副場景時直接被嚇的手腳都在發顫,頭腦也一片空白,這時他才想起那個向他稟報城外有異常的士卒。他慌忙尋找那人,可他發現他找不到那人了。但他還是結結巴巴的下令到“快,快城門你們這些該死的還愣著這幹嘛。”
原來那士卒見勸說不動伍長自己又挨了一鞭子,回到城門處找了一個借口說是要去如廁,還被同伍的人恥笑了一陣。但他完全沒有在意,轉身到了一個不被人注意的地方拔腿就逃跑了。他邊逃邊在心裡罵著等會讓你們好看的這種事我在涼州可沒少遇到。
城門的士卒雖然很努力的想關上城門可是這哪裡是急促之間可以完成的。城門還沒被合上一半一群一群頭戴黃巾手裡拿著各種農具穿著破爛衣服的人就衝進了城,他們用手裡的農具砸下城門士卒沒有稱手工具的用拳頭和腳,瞬間淹沒了那一伍的人,那個倒霉的伍長被人用一鋤頭給開了瓢。這時廣宗的陷落已經無可避免了,城中到處是喊殺之聲。
生命總是脆弱的,尤其是在面對一群已經壓抑了太久被逼上絕路的野獸。罪有應得的無辜的,最後都是不幸的。他們都被衝擊被碾碎,因為他們阻擋了一群野獸前進的步伐。
張角進入城中看見這樣的情況趕忙讓弟子們下去約束信徒,讓他們不要傷害無辜。可惜他能約束廣宗的人卻無法約束其他的地方。
二月十五,各地都爆發了大規模的起義。他們殺入附近的縣城,把官吏和當地豪強全部屠殺乾淨。他們打開了府庫和豪強們拚命堆積糧食的倉稟,他們歡呼著殺戮著分享著踐踏著。堆積的糧食和錢財已經迷失了他們的雙眼,他們輕易的就能獲取到幾輩子都得不到的財富。他們堅信只要這樣下去他們能得到更多。
短短的十數日冀州、兗州、豫州多地的縣城或是郡城被攻破, 南陽穎川等地也是岌岌可危。
當消息傳到朝廷諸多大臣和劉宏耳中時,他們都被震驚的無話可說。於是劉宏慌忙下令以何進為大將軍率左右羽林軍和五營將士駐扎洛陽都亭,以修理器械的名義鎮守京師,並在函谷、大谷、廣城、伊闕、轘轅、旋門、孟津、小平津等八處關隘增設都尉駐防,防止黃巾軍進攻洛陽地區危險到自己。
趁此機會北地太守皇甫嵩上書建議讓劉宏把自己的私藏的錢財和西園裡的良馬拿出來犒賞士卒,並且請求解除黨禁。因為他認為如果讓世族也參與到這場叛亂之中的話那將是對朝廷最大的打擊。
翌日,劉宏難得召開大朝會他不僅宣布了對黨固的解禁允許那些士人再次做官,並許諾會拿出錢財和馬匹犒賞士卒並招募新的三河騎士與勇武之人以組建新軍。下昭將太平教定為黃巾叛賊,命令各州郡自行組織軍隊抵抗同時要求各公卿捐獻財物和武器。聽到皇帝的命令和許諾的大臣們都是一陣激動,他們難得的統一誇讚起劉宏的聖明。
雖然他們也要捐獻財物武器但解除了黨禁從此他們的族人、朋友、姻親、門生又可以做官了這可比什麽都重要。
在朝臣們的一片恭維下他們按照皇帝的心意推選出了這次平叛的主帥人選。皇甫嵩被任命為左中郎將,持符節。朱儁被任命為右中郎將,統領五校尉、三河騎士以及即將招募的新卒,他們各領一軍將合力討伐潁川黃巾。盧植被任命為北中郎將,將率北軍五校北上討伐冀州黃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