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盧植剛穿戴好甲胄準備去巡視的時候就聽外面有大喊著有軍情。他不敢怠慢急忙招來那人詢問情況,他本以為黃巾軍昨天又新敗了一場惱羞成怒今天又來挑釁。
不料那斥候卻告訴他,黃巾軍撤退了。他有些詫異,這麽果斷的撤退了?詢問了斥候很多有問題後這才確定黃巾軍真的撤退了。隻留下了一隻部隊殿後,他隨即振奮起來,也不巡營了趕忙讓人召集各校尉布置追擊任務。
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就看見漢軍寨門大開一隊隊的士卒甲士追擊而去。
越騎營一個衝鋒就打散了白爵的部隊,步兵營和射聲營隨即跟上對這支殿後的黃巾軍展開了最猛烈的進攻。雖然白爵奮力的在廝殺可是一切都是徒勞,他的部隊很快就被絞殺乾淨他自己也死在陣中。
盧植路過這片戰場時都沒看上一眼,他指揮著騎軍不停的追趕著張角的部隊。追擊絞殺,馬不停蹄。
一路追趕,他都沒管已經分兵的張寶就是死盯著張角不放。黃巾軍在不斷的丟下部隊斷後阻擊拚命逃了幾天,終於躲進了廣宗城。
城門的閉合聲對於現在的他們而言不亞於是世界上最美妙的聲音,他們活著回來了。許多人躺在地上或是依靠在可以支撐他們身體的任何東西上。
他們在哭泣,嚎啕大哭。他們許多朋友和親人死在逃回來的途中。能回來是幸運的也是不幸的。因為,後面的追兵很快就要到了。他們膽怯了害怕了,他們不想這樣的死去,他們隻想活著。
張角在張粱的攙扶下,站在城頭默默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他感覺身體有些發冷有些僵硬。但他什麽話也沒說什麽事也沒做,就靜靜的看著。
兩天過後,當盧植消滅沿途試圖反抗的黃巾軍後,他休整了部隊等到後續的步軍到達,他先是圍繞著廣宗城外巡查了幾遍,最後他召集眾校尉告訴他們,他決定不先進攻廣宗而是進行圍困。
他這一命令讓所有的校尉們感覺不可思議,在他們看來現在是進攻廣宗的最好時機。敵人剛剛大敗,廣宗雖然城防還算完整但它本身就不是什麽堅城並不難攻克,要知道他們並不缺少攻城器械,只需要從鄴城調撥再抽調一些人手打造攻城器械就可以了。盧植沒有和這些校尉們多解釋,他強硬的要求大軍在廣宗城外挖壕溝築土牆,打造更多的攻城器械一副要困死張角的樣子。
眾校尉雖然不明白盧植為什麽這樣做,但是軍令不可違他們也只能憋下這口氣去執行,如果不是之前的連番大勝,他都以為這盧植和那張角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關系。
當盧植擊敗冀州黃巾主力並且圍困張角於廣宗的消息隨著奏報一路傳向洛陽時,在河東一座院落內有一個人十分焦急的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心神不寧的樣子。
這人身材高大一臉的落腮胡,看上去很有威嚴,如果忽略他身上用寬大衣服都遮不住的肥碩身體,那別人第一次見到這人一定會誇一句真壯士也。
董卓,他受司徒袁隗征辟,出任並州刺史、河東太守。但是,這並不是想要的。他想去洛陽而不是呆在什麽並州,他想站在朝堂上讓那些高高在上的士人們可以正眼看他一次。這個靠著鎮壓羌人叛亂有著軍功從底層一步步爬上來的涼州匹夫。
現在他最頭疼的是怎麽在這場席卷大漢八州的動亂裡,謀求最大的利益好讓他回洛陽。他讓自己的心腹愛將李儒去打探最近從冀州傳來的消息。
沒多久,一瘦高的中年人走進了這間房間。他看見董卓焦躁的不停在走動,隨即輕笑了聲。董卓被這聲笑聲吸引了目光,看到來的是李儒便沒好氣的嘟囔著“好了,別笑了我都快愁死了快幫我想想辦法”說完就坐下,擺手讓李儒也過來坐。
李儒也沒托辭他跟隨董卓很多年了,太了解自家主公的想法了就聽他笑呵呵的說“儒,這是在恭喜主公,不用多久就可以回洛陽了”董卓聽了李儒的話大吃一驚,轉身抓住他的胳膊瞪大雙眼吃驚的問道“你有辦法了?”
就見李儒十分矜持的一笑“主公知道,那盧植在之前連破黃巾幾十陣,殺的他們大敗逃回廣宗嘛?”董卓聽到這有些急不可耐手上的力道不自覺的加大了幾分,他哪裡不知道這件事,就是因為知道他才這樣煩躁。
感覺到手臂上傳來的疼痛,李儒面上不顯但是心裡卻罵開了,疼,真疼。
他趕忙繼續說道“盧植打算圍困廣宗,在那裡深挖壕溝土牆,不打算速攻。我們的機會就在這裡”隨即他講述了如何操作,董卓聽完之後就是一陣哈哈大笑,震的院外的鳥都被驚走了。
皇帝劉宏很快就接到了盧植的奏報,這個消息讓他心情愉悅了不少,他又笑呵呵帶著眾多宦官在西園內欣賞起了歌舞,好像大漢又是一片形勢大好的樣子。侍候在一旁的張讓看著皇帝如此的高興也是一臉諂媚的恭維道“陛下,盧中郎在冀州大勝真的是可喜可賀啊,這多虧了陛下有識人之明”說道這他停頓了下偷瞄了眼皇帝,就見劉宏臉上的笑容又多了幾分。
於是他又緊接著說“這樣的事,我們應該派一名使者去,好讓前線的將士抓緊平叛也可以讓那群叛賊知道陛下的威嚴”最後他有些小心翼翼的說了句“也可以收斂些叛軍物資運回西園”這次他沒敢看皇帝,只是雙手攏於袖中靜靜的等待回應。
劉宏聽到張讓這後半段話,眼睛一轉看似不經意的說道“前些天,是不是讓那個曹操出洛陽去馳援皇甫嵩他們了?”“是的陛下”張讓很乾脆的回答道。“哎~朕不是貪財之人,這天下都是朕的,朕又有什麽好貪的呢?還是因為國事艱難呐。那就派個人去吧,先運些東西回來以備不時之需。”
張讓聽完大喜,趕忙爬伏在地上用略帶哽咽的聲音說“奴婢,代將士感謝陛下的體恤之恩”說完就想哭。劉宏這才將目光從舞姬身上挪開,滿不在意的揮揮手“這是做什麽,你挑個人去吧”說完就拍手讚歎舞姬的美豔,連聲說好。
看到皇帝這個樣子,張讓也不含糊起身就離開了。他邊往自己的住處走邊讓身後的小黃門去找左豐來。沒過多久兩人就在屋內密謀起來,還時不時發出笑聲。
長社城下,一片血腥氣的同時還伴隨著陣陣哀嚎之聲,不僅是城內的更多是城外飄進來的。這是黃巾軍第三次嘗試攻打城池了。
城內糧草匱乏,又要頂著黃巾軍猛烈的進攻,守城的士卒士氣都開始有些低迷了。李宣在這幾次攻防戰中也是受了幾次傷,雖然不致命但也是疼的厲害。他每次都是一個人默默忍著不敢讓人看出來。
黃忠和孫堅的比武也沒再繼續下去,不僅因為是他們都受了些傷還因為要節省些體力。黃忠還好些只是掛彩了幾處問題不大,孫堅那就太勇猛了,每當城頭哪裡有危險他都會帶著手下去填補,每次他都衝在最前面,不愧是在後世有江東猛虎之名男人。殺的那群黃巾看到他就雙腿有些發軟。代價是就是這幾天只能躺在床上修養了。
“公子,該吃飯了”帳外黃忠喊了一聲便帶著一份餐食進來。一碗粟米,一些看不出是什麽東西醃製而成的菜。不要覺得寒酸,在現在的長社城裡有粟米有菜算是不錯的待遇了,兩位中郎將也就比他多了點肉食,普通的士卒也只能吃半碗粟米填填肚子保證在被殺死前不被餓死。
兩人一邊吃著晚飯一邊聊著局勢,都是有些不看好。黃忠是真不看好,他有些擔憂不知道再被圍困下去,朝廷會不會派援軍。如果不派那只能最後突圍而出了,而且城內糧草不多士氣低落。
李宣那純粹就是附和著黃忠,他不太好在這種情況下顯的太過於樂觀,到時候別人問起來讓他不太好回答,雖然可以推脫說朝廷的援軍很快就來了之類的, 但過了這麽多天誰也不知道援軍什麽時候能來。
雖然他知道援軍會來,而且還是曹老板親自帶兵來。但他不能說,總不能告訴別人他是從後世的書裡看到的吧?別人會把他當瘋子看的。
就在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時候,有人來告訴他們皇甫嵩來他們這裡巡營了。他們聽聞馬上出去準備去見皇甫嵩,就見這位老將全身穿著有些破損的甲胄,但站的筆直絲毫沒有頹敗的樣子。
見到兩人前來,他笑問道願不願意隨他上城頭巡視一番。李宣和黃忠想都沒想就答應了。老將有意親近李宣又怎麽會拒絕呢。
上了城頭,跟著皇甫嵩的後面聽著這位老將講述他在涼州平叛羌人的經驗和一些風土人情,而李宣就挑一些他大父自己記下的一些討烏桓的經驗和心得。兩人這麽一交流氣氛就十分的融洽了起來。
兩人就這樣邊走邊聊,雖然城頭的風有些大也有些冷,但李宣並沒有什麽抱怨的,這是次難得的機會可以請教一位有著多年戰陣經驗的老將來,這對他來說是十分寶貴的。
站崗的士卒看到他們一群人來巡查,一個個都想努力的站直,可身上那肉眼可見的頹敗之氣還是十分的明顯。就在他們走到一處城牆邊時,皇甫嵩望著不遠處的黃巾大營突然止步,眉頭微皺在風吹過的昏暗火把下,顯的不是很明顯。
李宣站在他身旁卻看的清清楚楚,他也好奇的順著皇甫嵩所看目光看去。盯著看了許久他驚訝的咦了一聲。聽到這聲疑惑聲皇甫嵩笑笑轉過頭問道“文通看出什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