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馬匹的嘶叫聲,周邊的火把不停的在眼前晃過。
李宣對這一切都視若無睹,他身上穿著皇莆嵩剛贈與的一套劄甲,這可比他之前那套好多了。坐在馬上思緒卻是想著之前的對話。
皇甫嵩問自己看出了什麽,自己也就是借著對面的火光看了一個大概,許久才發現黃巾軍有些松散的扎營。告訴他這個發現後,他聽完先是點頭又是搖頭,自己心裡不明白了起來。難道敵人這樣松散的扎營,在夜晚不是最好攻破他們的時候?
把疑惑問了出來,皇甫嵩卻問自己有沒有勇氣出城去衝垮黃巾軍的營寨。雖然不明白為什麽他有些不認同的態度,但是自己還是大聲接了令說是什麽“危難之際,敢不效死力”之類的話。
他大聲的笑了起來拍拍自己的肩膀,囑咐著好好準備。回到營帳就有人送來這副劄甲,還讓自己好好的感動了下,畢竟對於自己現在來說一副這樣的甲胄可是保命的好東西。
自己什麽武藝,他還是很清楚的。不能說有多好能比得了關張趙典,只能說就是二流的樣子。
就在他騎在馬上思緒飄飛想著一呂二馬三典韋。口水都快流出來的時候,就聽見了皇甫嵩那很有辨識度的渾厚嗓音。
“將士們,我帶領著你們從洛陽出征到現在雖然經歷了幾場失敗,被外面的賊人給驅趕到了這長社,但是我要告訴你們的是之前的失敗並不足以擊垮我的求勝之心”李宣望著在臨時搭建的點將台上邊說邊走的皇甫嵩,神情也開始嚴肅了起來。雖然他知道這次出城他做什麽,可他一直不明白他到底漏看了什麽。
“現在,我要挑選一部敢出城和那些黃巾賊人一戰的人”他說道著眯眼瞟了眼李宣又不急不緩的說“城外的敵人和你們一樣的疲憊,他們的營寨扎的十分松散沒有章法,他們就是一群亂民,在你們衝進去之後他們一定會慌張。”所以呢,李宣聽道著有些急躁,他想知道自己到底漏了什麽。
“今夜的風很大,他們又背靠那麽多的草木結寨所以只要衝進去放一把火,他們就會潰敗。長社的困局就能解除”
原來是這樣,終於聽到答案的李宣這才知道自己漏算了什麽。
“漢軍威武”老將振臂高呼,回應他則是更為洪亮的威武二字。很快他招來了李宣等眾多校尉布置接下來的任務。
一聲呢喃聲,在營帳裡響起。有些睡眼惺忪的波才被一聲聲威武的叫喊聲給吵醒。
他有些狂躁的起身在帳內大罵著漢賊好不要臉,都什麽時辰了還不讓人安睡在城裡發什麽瘋。守在外面的一個黃巾力士聽到了響動,便走了進來說“渠帥你再睡會,我帶人去前面看看那些漢賊在做什麽”
波才聽了感覺還是要小心些,便點了點頭讓那人點了一隊人去前面瞧瞧。他也有些擔心漢軍會乘夜襲營。等了一會,那人回來稟報說營寨一切安好,也沒看見漢軍出城。
聽屬下這麽一說,波才更氣了大罵漢賊不當人,只會擾人清夢。揮揮手讓那人出去職夜去他也準備繼續睡了。
就在波才像是被人強行開機工作又不想乾活想要摸魚的時候。長社的南門偷偷的打開了,就見一隊隊騎卒悄摸摸出了城,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他們沒有打火把只能憑著夜色趕路,至於會不會迷路那肯定是不會的,因為黃巾軍的營寨現在還是燈火通明。
馬蹄上裹著一層厚厚的布,馬脖子上的鈴鐺也被拿了下來。他們於黑夜容為一體隻為給今晚黃巾軍一個驚喜,至於黃巾軍收到的時候會不會變成驚嚇,那就不是他們能管著著的了。
等到了黃巾軍營寨的後面,茂密的樹木是最好的保護色。李宣作為這次突襲的主將,他在觀察了對面的情況後果斷下令出擊。
喊殺之聲突然的響起,讓許多黃巾軍的人都是一臉迷茫,因為他們不知道這喊殺聲是從哪裡傳來了的。只是當一天火把點燃了帳篷發出熾熱的火光,驅趕了夜晚的寒冷時。他們好像才回過什麽似乎知道他們遇到了什麽事。
許多人慌忙的去用衣物拍打已經被點燃的營帳,也有些人出去大喊著走水了。可惜他還沒喊上幾遍叫醒更多的人,他就再也發出聲音了。
一支火箭好巧不巧的擊中了他的心臟,單薄的布衣無法抵禦箭矢,反而給火焰增加了灼燒的土壤。
他在倒下的時候,能看見的最後一幕就是,好多好多的人騎著馬,手裡拿著武器從草地裡衝了進來。他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不過當他眼中的光彩消失的時候也不需要他想這種問題了。
在幫波才守夜的那名黃巾力士,慌忙的進去帳內用力搖晃企圖在最短時間叫醒波才。被搖的頭暈的波才用力推開那人,用憤怒的嗓門罵道“再搖乃公一刀劈了你,怎麽回事難道是漢賊殺進來了不成?”
那人哭喪著一張難看的臉“渠帥英明,是漢軍殺進來了,他們從後面偷襲了我們,還在不停的放火,快殺到這裡了”“咱們…快跑吧”那人喘著粗氣說完這話就死死抓住波才的腿,就怕波才一刀劈了自己或者跑的時候不帶自己。
波才用力的蹬了幾下腳想把這人從自己的腿上給甩出去,奈何那人抱的太緊怎麽蹬都沒用。他沒好氣的罵道“你抱著我的腿有什麽,還不還快給我披甲”聽到這話那人趕緊起來,找來波才從一個倒霉縣尉身上扒下的甲胄。
等他們出了營帳就看見,整個營寨火光衝天亮如白晝,周邊充斥著各種慘叫哭嚎的聲音。他的臉色本就不好看,現在更差了幾分。還好因為他以前是種地的後來又跟著張角到處跑,臉曬的比較黑又是一嘴的落腮胡別人看不出來什麽。
他也沒耽擱帶著心腹們果斷的混入人群往穎川城方向逃了。
站在長社城門頭上的皇甫嵩和朱儁兩人一直都在密切關注著那邊的動向。看到火光和喊殺聲他們都面露喜色。
快步走下城頭時,城門樓上也亮起了一團耀眼的火焰。兩人帶著城中的士卒和剩余甲士一同殺向了黃巾營寨,今晚勢必要殲滅這支部隊。
就在離長社西面不遠處,地面在不停的在顫抖。一支裝備精良騎兵打著火把在馳騁著,一眼望去就如一條火龍一般。為首的是一個看上去身高略顯矮小瘦弱的男子,他穿著一身有些不太合適的甲胄感覺有些滑稽。可能是連日的趕路讓他看上去有些疲憊,下顎的胡須也有些凌亂。
距離長社越來越近的時候,男子終於發現了異常。他看向發出火光的地方隱約還能聽到一些聲響。他立刻叫來一隊人馬讓他們去看看前面發生了什麽事。
過了許久那隊人才回來,他們帶回來一個傳令兵。原來是皇甫嵩發現有騎兵靠近,派人前去攔截,這才從這隊騎兵口中得知朝廷的援軍已經到了。他趕忙派人跟著回去,讓援軍一起掩殺面前的黃巾潰兵。
冷風帶著些血腥氣猛的被吸進肺部。李宣有些脫力的他坐在馬上大口喘息氣。他已經記不清自己在這裡廝殺了多久,他隻感覺自己的右手有些握不住刀。
本以為只要衝進營寨放了火驅趕那些人,造成恐慌必然就會炸營,他再帶人衝一陣配合城裡的兵馬兩面夾擊就能獲勝。
只可惜,他似乎想的有些簡單了。起初還挺順利的,他帶著人衝了一陣有種後來甘寧八百劫魏營感覺。在一陣橫衝直撞後,他就發現了不對的地方,黃巾軍的人怎麽越來越多了。
他用卜字戟捅死了一個想偷襲他的人後,忍不住扭頭一看。臉色有些發白,原本他衝的太快了,帶著不到一百來騎已經脫離了大部隊。最要命的是他和黃忠走散了。
在戰場上他不敢多想,強行想讓自己冷靜下來。叮的一聲,感覺肩膀有些疼。又有一個家夥見他發愣,上前用不知道用什麽材質做的矛刺向了他,不知道是緊張還是什麽反正他刺歪了。
順手解決那個偷襲的人,李宣一拉韁繩調轉馬頭朝另一個方向衝去。前面的敵人太多了,他不得不換一個方向試試能不能衝出包圍圈。
他大吼了聲“漢軍威武隨我衝出去,不要戀戰”。他希望以此能激勵下士氣殺出一條血路來,最好能碰到其他的漢軍能夠支援他。
一路的砍殺,他的戟早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裡手上用繩子纏繞著環首刀,防止刀在在作戰時脫落。勒的手有些疼,當他再一次突出包圍圈的時候看了眼自己的手,除了紅色就是紅色。不知道是自己的血還是敵人的。
他感覺有些頭暈,忍著嘔吐的感覺回頭看了一眼,還剩三十幾個人了。每個人看上去都十分的狼狽,有些人趁著這個間隙直接趴在馬背上想閉眼休息下,馬也累的在不吐著白氣。
他看了一眼天色已經快放亮了,周邊暫時也沒什麽不開眼的人來尋死。他果斷的下令下馬休息,聽到命令很多人都是抱著馬脖子直接摔下地。
太累了他們,一夜的廝殺如果不是有一股信念在支撐著,也許他們早就四散逃離然後被殺了。
躺在地上貪婪的呼吸著劫後余生的空氣,哪怕空氣中充滿了血腥氣但對於他們而言也是甜美的甘露。望著有些破曉天他們隻想好好的睡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