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柱子唉!你擱這兒又吵什麽呢?今兒不給奶奶做晚飯了?”
聾老太太一走過來,聲音聽不出任何的情緒波動,但開口最先叫了一聲何雨柱,一雙老眼這才掃視前院內的情況,狡黠的眼眸一一略過擦黑天色下的眾人,視線在易中海身上定格了幾秒,然後轉向了何雨柱。
“這是在開會呢?怎麽沒人去喊我這個老太太過來啊?啊!是不是把我這個老家夥忘了?”
聾老太太用手中的拐杖敲擊著地面,佯裝發怒的模樣,一雙老眼瞥向四方桌的位置,神色不顯,只有臉上的溝壑好似深了幾分。
說著話,一旁的一大媽已經走過去攙扶著聾老太太在一張長條凳上坐下,正坐在秦淮如的旁邊,中間隔了一個賈張氏。
聾老太太坐下時還朝秦淮如和賈張氏這邊掃了一眼,一雙眼眸中帶著審視和打量,但很快就移開再次轉向何雨柱。
“柱子,你跟別人吵什麽呢?不是開會嗎?”
“老太太,這人汙蔑您是特務,我正跟她辯著呢!”
何雨柱指了指李全媳婦的方向,臉色依然帶著怒火,倒是對聾老太太講話的時候,聲音柔和了幾分。
“去特釀的特務!在哪?老太太我非敲死他!老太太我這人生平最恨漢奸!”
聾老太太一臉怒意,坐在那兒揚起自己的拐杖敲擊著地面,發出一陣陣磨牙似的聲響,讓人忍不住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也吸引了前院所有人的視線看向她。
聽著何雨柱和聾老太太兩人一唱一和似的的談話,一旁人群中的許大茂不屑的撇了撇嘴,一雙桃花眼卻在盯著秦淮如。
暗自思忖:這個秦淮如真是厲害了,幾句話就把全院大會導向了另一個方向?真會禍水東引!全院大會的視線一下子從她家那點兒事兒上全部移開了!她絕對是故意的!看來她跟劉海中家的矛盾肯定有什麽貓膩,要不然二大媽剛才也不會那麽聽話一聲不吭!
如此想著,許大茂突然眼睛一亮,轉頭看向身側的婁曉娥,低聲問道:“娥子,你這兩天有注意到這個李全媳婦去沒去過咱們後院兒?”
婁曉娥微微搖了搖頭:“沒注意過,但淮如和三大媽應該都不會無的放矢,李全媳婦有問題是可以肯定的!”
但婁曉娥的言語中同樣沒有對聾老太太行為的猜測,顯然是相對來說,她也更願意相信跟她住在同一個後院的聾老太太。
也正是基於這種信任,後來她才會被聾老太太鎖進屋內遭了算計。
“這麽說來,這事兒還真有可能了?得!又被被這個秦寡婦和閻老西兒撿著了?嘿!趕明兒我也非得逮到一個。”許大茂自信地仰了仰腦袋,沒再繼續說。
婁曉娥不再搭話,只是眼神一直放在秦淮如身上,眼底帶著思索之色,暗道:淮如難道知道些什麽?她剛才開口分明有引導李全媳婦的意思……奇怪!
在場的眾人,在聾老太太下了三道門走下來這一小段時間,可謂是心思各異,每個人的視線都在幾個主要人物身上瞥來瞥去,顯然現在已經分不清楚誰說的話為真,誰說的為假。
李全媳婦惡狠狠盯著聾老太太,看王主任和張所長幾人都暫時沒有說話,心中越發的焦急。
“您老恨不恨漢奸我不知道,但您這位老太太昨個兒讓我去找那人這事兒是您讓我做的吧?那半斤肉……”
“柱子,這個婆娘在說什麽呢?”聾老太太嘴裡僅剩的那顆獠牙動了動,撤了一把一旁的何雨柱,就像是沒聽到李全媳婦的叫嚷一樣,詢問道。
“奶奶,她說您是敵特,昨個兒是您讓她去提溜半斤肉!”
“胡說!我老太太已經多長時間沒吃過肉了?”聾老太太神色跟往常都沒有太多變化,就像真的耳聾一樣。
“您忘了,奶奶,前兩天我還給您燒了一條紅燒魚呢?”
“魚那能算肉嗎?”
聾老太太一雙老眼的眼底閃過埋怨,根本不在乎對面的李全媳婦在說些什麽。
對面,李全媳婦也越發的著急了:“老太太,您怎麽這樣!您說那人是您的遠方親戚,我還給您帶回來一個紙條呢!您說,您藏哪兒了?”
“王主任,張所長,確實是這個老太太讓我去跟那人接頭的!我要是知道這事兒就能算敵特,我可不會去!”
“昨個兒我確實帶回來一個紙條,還給了這個老太太,你們要是不相信,就去搜她,她肯定藏哪兒了!”
看著李全媳婦這副驚慌失措的模樣,秦淮如皺了皺眉頭,知道李全媳婦已經被聾老太太弄得失了陣腳,暗道:這麽一個膽子,還敢做這些事兒?該!一張破紙條,誰會留到現在!
不僅是秦淮如,此刻的王主任和張所長的眉頭也皺了皺,因為兩人都沒有從李全媳婦的口中聽出來任何有用的信息,至於紙條,他們跟秦淮如是一個心思,可不認為誰會一直藏著,更甭提找到了!
四方桌旁,王主任和張所長對視了一眼,在剛才李全媳婦和何雨柱、聾老太太爭論的時候,張所長已經在閻埠貴和三大媽那兒了解完大概情況了。
“成了!都閉嘴!”王主任朗聲一嗓子,前院所有人的視線頓時都看了過來,只有李全媳婦帶著驚慌還在嘟囔著“紙條”之類的詞匯。
看李全媳婦這副失魂的模樣,王主任緊鎖的眉頭並沒有舒展開,繼續道:“張所長已經了解過大概情況了,李全媳婦,你心裡要是沒鬼,就跟張所長走一遭吧!”
“不!我不去!我不去!王主任,張所長,我真的什麽都沒乾!就是這個聾老太太找的我,讓我去做的!”
“李全媳婦,你現在說這些可沒什麽用!你有證人嗎?有證據嗎?誰能證明你現在說的這些東西是真的?”張所長眉頭輕皺,厲聲呵斥道。
李全媳婦此刻的腦袋已經空空,她跟聾老太太見面的時候,確實旁邊一個人沒有,並且那半斤肉本來是要給聾老太太的,是她自己貪心昧下了。
這麽一想,李全媳婦臉上的驚恐就更多了,軟癱在地,沒了聲音。
“哼!既然你沒有任何的證據證明你說的話,那就跟我到派出所吧,到時候好好交代清楚跟你接頭的人長什麽樣兒!”
張所長這話一出來,軟癱在地的李全媳婦眼眸眨動,帶了一些求生的光亮:“張所長,我交代,我還記得那人長什麽樣兒,我交代清楚能不能減輕……”
“那就回所裡再說吧!”張所長沉聲說道,眼底閃過一抹精光,暗道:若是能再揪出來一個……
“好!我跟您走,我心裡沒鬼!這事兒從頭到尾我就是被利用的,這個聾老太太她算計我,她就不是什麽好人!這事兒就是她讓我去的!也得把她抓進去!”
李全媳婦大聲叫嚷著,還掙扎著從地上站了起來,一副拚個魚死網破的模樣。
“嘿!你這個瘋婆娘,真是逮著老太太死咬是吧?張所長,我看這個女人說的話沒什麽真話!”
何雨柱再次站起來,反駁李全媳婦的這番話。
張所長並不為所動,轉頭對王主任點了點頭,示意還是她來說。
王主任領會,朝前走了一步,看著何雨柱:“何雨柱,這事兒不是你說了算,你閉嘴!”
說完何雨柱,也不等何雨柱反應,又轉頭看向聾老太太,繼續道:“老太太,這事兒既然牽扯到您了,那您也跟張所長走一遭吧!查清楚若是沒有您的事兒也能還您在院兒內的清白不是?”
王主任話中意思明顯,沒您事兒就還您清白,但若是有你的事兒,那就不會有什麽好果子了!
隨著王主任話落,院內頓時安靜了下去,所有住戶的視線都在李全媳婦和聾老太太身上瞄來瞄去。只剩下李全媳婦還在糾纏聾老太太的叫嚷,顯然是咬死不放的模樣,畢竟王主任剛才全院大會說的太清楚了,這事兒若是坐實,那避不開挨花生米,又有誰想死呢!
何雨柱怕聾老太太沒聽見,又在聾老太太耳邊重複了一遍王主任的話。
聾老太太聽完,惱怒的看了一眼李全媳婦,然後猛然拄著拐杖站起來,身板兒還挺了挺:“王主任,張所長,我老太太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不怕她說,我老太太一心為國,什麽都不怕!去就去!”
聾老太太這幾句話說的那叫一個底氣十足,鏗鏘有力,說著,拄著拐杖就往垂花門走。
易中海看著聾老太太這副底氣十足的模樣,也在這時候站了起來,看著王主任和張所長說道:“王主任,張所長,老太太的身子骨您們也瞧見了,她這身子進去了,可不好照料。”
“張所長,您要是對老太太有懷疑的話,不如去她屋裡先搜搜?若是真能挑出來毛病,再跟你們一塊兒去派出所怎麽樣?”
“這個李全媳婦,本就是個潑皮的,平常就喜歡誣陷和汙蔑,就像淮如這事兒,還不就是她攪和出來汙蔑淮如清白?”
易中海說的時候,臉色並沒有任何的變化,頓了頓,繼續道:“若是搜完,您還是要帶聾老太太去派出所一趟,這樣,我讓我家這口子一塊兒跟著過去照料著,您兩位看可行嗎?”
易中海最後一段話一說完,整個前院內的大部分住戶都感動的快要給他鼓掌了。
“一大爺對老太太那可是真心的好啊!”
“是啊!院兒裡誰不知道?跟這個老太太最有感情的就是傻柱和一大爺了。”
“是啊!王主任,張所長,我看要不按一大爺說的吧!成全一大爺的孝心!”
“是啊!是啊!”
聽著周圍住戶的談話,易中海的眼底帶著一抹笑意,神色卻沒有任何變化。
對面四方桌旁邊的王主任和張所長對視了一眼,王主任轉頭看向一大媽,問道:“他一大媽,你願意一塊兒跟著嗎?”
一大媽都沒有跟易中海對視,直接對王主任和張所長點了點頭:“王主任,張所長,就讓我過去照料著吧,畢竟老太太年紀大了!”
王主任看著易中海和一大媽,歎了一口氣:“老劉,你看見了嗎?老易這兩口做的才對!雖然之前老易犯了點兒小錯兒,但他還是得人心的!”
秦淮如聽著王主任這話,就知道易中海兩口站出來,是個一箭三雕之策,第一方面就是衝著自己來的,第二保全了聾老太太的臉面,第三又在院內得了人心。
其實硬要說起來,還有第四,那就是閻埠貴兩口做出來的和現在易中海兩口所做形成的對比,讓四合院那些住戶心裡頭的天平秤依然倒向易中海那邊。
劉海中也是臉色難看,但看王主任看過來,陪著笑點了點頭,並未應聲,當王主任視線移開,臉色也快速拉了下來。
閻埠貴對上王主任的神色,只是推了推自己的眼鏡框,說道:“王主任,我家這口子以後會繼續著重觀察院內情況的,如有發現異常,會盡快上報!”
王主任點點頭,看向閻埠貴的神色柔和了許多,畢竟眼下這件事就是閻埠貴和三大媽立了功。
如此一想,王主任轉頭看向了秦淮如,繼續道:“大家夥兒都要向秦淮如同志學習才是,她剛才的舉報若是坐實,街道辦這邊也會報到軋鋼廠。”
“同樣的,掌握了證據的三大媽,我們街道辦也會發獎勵,希望大家夥兒提高警惕,防范敵人的滲透!”
但針對嘉獎這件事,王主任卻沒有提閻埠貴,顯然她對閻埠貴不怎麽滿意,畢竟都掌握了證據卻沒有第一時間報到街道辦,現在她面對張所長就顯得很被動。
閻埠貴也自知理虧,張了張嘴到底是沒有說話,但心底還是滿意的,畢竟三大媽也能拿到一定的獎。
“張所長,要不麻煩您去搜一搜老太太那屋?我在這兒跟大家夥兒先看著李全媳婦和老太太。”
“嗯!”張所長點點頭。
“何雨柱,帶張所長去後院!”
聽到王主任的話,何雨柱雖然滿臉不情願,但在易中海和聾老太太視線看過來的時候還是點了點頭,帶著張所長兩位公安去了後院。
王主任趁著這段時間,再次對四合院眾住戶宣傳有關防范敵人滲透這方面的工作。
“……我再說一遍,一定要注意那些跟你說話的人,他很可能就別有用心,這些人不僅僅包括陌生人,甚至是熟人也有可能。”
聽著王主任最後一句若有所指的話,很多住戶的視線都第一時間看向了聾老太太,心中對聾老太太已經開始設下一道防線。
看著眾人的目光,王主任再次看向四方桌對面坐著的秦淮如,繼續道:“咱們院兒的秦淮如同志,據我了解,她現在在紅星軋鋼廠的宣傳科,是一位宣傳專員。”
“相信有關警惕敵人滲透這方面的宣傳工作,她也是了解的。”
“咱們院內以後若是有什麽不懂的地方,也可以找秦淮如同志多問問。”
“秦淮如同志,也費點兒心,這座四合院兒有你這位宣傳員坐鎮,我看以後可不會再有什麽宵小敢打咱們院兒的主意了!”
聽王主任意味深長的話,秦淮如臉上也沒有多少異色,站起身對王主任笑著點點頭,卻並未說話,只是掃視了一圈又重新坐了下來。
秦淮如剛剛進宣傳科一天,要說對這方面有了解,她還真不多,但她有另外兩個世界的記憶啊,在這些記憶中自然是有有關這方面的內容的。
王主任若是把這件事報到軋鋼廠,也不知道軋鋼廠能不能給我轉正,或者能不能給我轉正這方面添上有利的一筆?
秦淮如對周圍住戶看過來的視線並沒有放在心上,而是在心裡盤算著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