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大門,秦淮如直朝辦公樓的方向走去。
也就百十米,依照昨天來時的路,秦淮如再次來到了人事處大辦公室門前。
站在門前,看了一眼敞開的辦公室門內,秦淮如並未看到謝大姐的身影,皺了皺眉頭,趁機掃了一眼辦公室內釘在牆上的鍾表。
“還沒九點?倒是我著急了!”
看到時間,秦淮如也松了一口氣,從辦公樓的走廊下來,腦海中有著有關這個廠的各種熟悉記憶在這時候也湧上心頭。
遠處的廠區車間,何雨柱所在的三號員工食堂,廁所、倉庫……
秦淮如站在辦公樓一側,朝廠區方向、宿舍樓位置等記憶的位置一一看去,一幅幅畫面就像是放電影一樣在她腦海中一遍遍過著。
她這個模樣也讓不少路過的朝她看上一眼,但秦淮如並未放在心上,只是想著自己怎麽才能在年底轉正成宣傳股的正式工。
話已經說出去了,她是肯定要兌現的。
三世的記憶融合,我應該是有路子可以走的!
我記得二車間好像當年有問題吧?還牽扯出了一系列的人……但我手裡現在可沒有拿得出手的證據……
上一世,我在七車間,倒只是聽說了二車間的事兒,沒有去湊熱鬧!
可惜了,怎麽下手去查呢?
秦淮如望著廠區的方向,如是想著,冷不丁一道聲音突然打斷了她的思緒。
“秦淮如同志,來得挺早啊!”
秦淮如從廠區那邊收回視線,抬頭看去,正是勞資科昨天那位謝大姐,大背頭、老花鏡,很具有年代感,手中還提著一個黑色的包,臉上帶著笑容。
“謝大姐早,剛才在想事兒,沒注意到您過來。”
說著,秦淮如注意到四周沒什麽人,借機從自己包裡掏出來一包剛才順路買的花茶,靠近謝大姐直接放進了謝大姐提的包裡。
“謝大姐,我昨個兒看您喜歡喝茶,剛才路上順路買了些茉莉花茶。”
謝大姐並沒有第一時間進辦公室,而是喊了她一嗓子,對於其中的人情世故秦淮如還是知道的,更何況她已經早做了準備,這個禮怎麽都要送的。
有句話說的好,幫是情分,不幫是本分,謝大姐願意幫她一把,她自然也不能只是幾句“謝謝”了事兒。
“淮如同志啊,你太客氣了!”
謝大姐臉上的笑容都多了幾分,繼續道:“這樣!你在辦公室門口等我一會兒,我進去把包放了,帶你去宣傳股跟他們認識認識。”
“嗯!謝大姐您先忙您的!”
謝大姐笑呵呵點點頭,進了一旁的人事處大辦公室,秦淮如站在辦公樓下,倒是引得不少來上班的人朝她這邊看上一眼,心想著這個漂亮女人是哪個崗位的?
也就不一會兒的工夫,謝大姐去而複返,臉上的笑容多了些許。
“淮如啊!等會兒下班兒你還是把那包花茶拿走吧,太貴重了,那一包得兩三塊了吧?”
秦淮如陪著笑,並沒有直接回應謝大姐的問題,而是說道:“謝大姐,您要是不幫我,我都不知道自己該往哪兒走。”
“哈哈!走,咱們邊走邊說!”謝大姐扶了一下自己的老花鏡,並未在這件事上繼續拉扯,顯然也是位通曉人情世故的。
“淮如同志,咱們辦公樓啊,分為主樓和東西兩個側樓,你工作以後,慢慢接觸就知道了。”
謝大姐一邊走,一邊給秦淮如介紹著:“主樓的三樓是楊廠長等一眾廠內領導的辦公室,廳局級……二樓是財務處……”
“東側樓也就是左側樓,主要是民兵連、保衛處、治安股等辦公室,西側樓,就我們現在上去的這棟樓,小車隊啊什麽的辦公室就在這邊,你應該也看到了,我就不多講了。”
說著話,秦淮如跟著謝大姐已經來到了三樓。
“你們的宣傳處就在三樓,第一間辦公室就是宣傳股,你以後工作的地方,第二間緊挨著的是宣傳處大辦公室,第三間則是宣傳處處長辦公室。”
“你看你們對面,正對著的是咱們廠治安股辦公室所在的位置!”
謝大姐對秦淮如著重提了一下治安股,秦淮如從中聽出來了謝大姐的深意,這意思顯然是讓她有時間可以跟治安股那邊的人熟悉熟悉,以後若是在廠裡遇到事兒了也能有個保證。
“謝大姐,真謝謝你了,要不是您說,這麽多辦公室,我還真找不到一些我想去的地方。”
“是啊!咱們廠就是人多。”
謝大姐說著,敲開了第一間辦公室的門,正是宣傳股的辦公室。
秦淮如抬頭看去,只見辦公室內現在坐著四個人,一男三女,三位女同志模樣都文文靜靜的,也都扎著雙馬尾,年紀看起來也都是二十五六歲的模樣。
這麽一對比,秦淮如反倒是感覺自己跟這間辦公室的整體氛圍有些格格不入了,不過神色間卻也沒有多少變化。
辦公室內僅有的男同志,此刻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並且還頂了個鋥亮的大腦袋,顯得就更加的惹人眼。
當看到謝大姐帶著秦淮如走進來,四人都轉頭看了過來,也許是看到了謝大姐的緣故,紛紛都站了起來,帶著客氣的笑跟謝大姐問好。
“謝大姐,您這是給我們帶來新人了?”
說話的是那個唯一的男同志,原本愁眉苦臉的表情在看到謝大姐和秦淮如的時候神色都舒展了些許。
“小葛同志,你這個大嗓門加上你這個鋥亮的大腦袋可別把新來的女同志嚇到了!”
謝大姐說著,拉著秦淮如讓秦淮如朝前走了一步,繼續對葛大寶說道:“小葛同志,你們股不是新設立了一個回收宣傳專員的崗位嗎?這位秦淮如同志,就是咱們這個新崗位的新職工了,你們以後就是工作在一起的革命同志了啊!”
說完,又轉頭對秦淮如說道:“淮如同志,這位小葛……葛大寶同志,他是剛剛轉業回來的軍官,你別看他長得嚇人,但為人和善,也是你們宣傳股的股長。”
“這位是甕慧如同志,初中畢業,在我們宣傳股五年了,宣傳乾事,這位是小徐,徐雪娥,這位是小張,張冬梅。”
看謝大姐沒有第一時間走,而是留在這兒給秦淮如一一介紹,其他三位女同志看向秦淮如的神色都變了些許,心裡對秦淮如有了個大概的初印象。
這也是秦淮如一包花茶的緣故,要不然謝大姐可不會站在這兒這麽長時間給秦淮如一一做介紹。
但秦淮如自然也不會因為自己送過禮就趾高氣昂的,初次見面自然是客客氣氣的態度了,隨著謝大姐的介紹跟宣傳股的四位以後工作在一起的新同事問著好。
秦淮如只是沒想到宣傳股的股長竟然是一位男同志,這頓時讓她知道葛大寶剛才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了,宣傳股不是說男同志乾不了,只是這種精細的事給男同志乾,多少還是有些難度的。
再加上葛大寶這副凶悍的模樣,又是部隊轉業,讓人怎麽也沒辦法把他跟宣傳這兩個字聯系在一起。
“股長好!甕慧如同志好,徐雪娥同志好,張冬梅同志好!”
秦淮如對葛大寶微微點頭,也向其他三位女同志一一問了好,惹得葛大寶不知所措地撓了撓自己的大腦袋,其他三位女同志就平靜多了,只是點頭回應了一下。
“謝大姐,要不你先回去忙著,剩下的工作由我來給秦淮如同志講?”
“嗯!行!”謝大姐點點頭,也對秦淮如點了點頭:“淮如同志,好好工作!”
拍了拍秦淮如的手,謝大姐轉身離開了宣傳股的辦公室。
辦公室內的氛圍頓時有些僵,其他三位女同志已經重新坐回了自己的辦公位,秦淮如也把自己的入職材料交給了葛大寶。
“秦淮如同志,你以前做過回收宣傳有關工作嗎?”
聽到葛大寶所問,秦淮如看向葛大寶,他那個鋥亮的大腦袋太過顯然,讓秦淮如第一時間看向的並不是葛大寶的眼睛,而是這個大腦門。
這才搖了搖頭:“葛股長,這是我第一次參加工作!”
聽到秦淮如是第一次參加工作,甕慧如三人再次朝秦淮如看了一眼,眼底的疑惑濃鬱了三分。
“第一次?那感情好,我也是第一次參加工作!”
葛大寶的眼睛亮了亮,就像是找到了一位同病相憐的人一樣,眉頭都舒展開些許。
“秦淮如同志,你來的真是太好了,咱們宣傳股就等著你這位回收宣傳專員呢!”
葛大寶一邊填寫著秦淮如的各種入職資料,一邊跟秦淮如閑聊著,也算是在打探秦淮如情況的一種方式了。
“葛股長,您可別這麽說了,我就是個新人,就是癡長了幾年,學歷可沒有咱們宣傳股的幾位同志高,見識也是有限,我後面要跟著你們學習的地方多著呢!”
秦淮如跟葛大寶幾人客氣著,甕慧如三人也時不時跟秦淮如聊兩句,氛圍倒也是和睦,這算是雙方第一次接觸的一個過程,以後相處的時間還多。
等秦淮如辦好入職,手上多了兩套工裝等用具。
“秦淮如同志,那張空桌子就是你的辦公桌了。”葛大寶指著宣傳股辦公室內唯一的那張空蕩蕩的辦公桌說道。
秦淮如掃了一眼葛大寶指的辦公桌,桌面上很乾淨,不像是有人用過的模樣,不過上面落了一層塵,顯然是擱置已久了。
“你第一天剛入職,我就不給你安排工作了,這樣,我先帶你去認識認識昨天被派駐到咱們廠駐扎的兩位回收宣傳員同志,她們正好也是女同志,她們駐扎期間,你要跟她們兩位一起工作。”
“行!我聽葛股長您的安排!”
“嗯!”葛大寶點點頭,繼續道:“兩位資源回收合作社的回收宣傳員同志,她們將在我們廠駐扎一個星期,這期間你要一直跟著她們。”
“我正發愁我一個男同志跟她們兩位女同志接觸不太好呢,正巧你這位回收宣傳專員來了!”
葛大寶所說的資源回收合作社,其實就是大的廢品收購站。公私合營後,為了方便管理,公方就把各種小的廢品收購站,如木器回收站、瓷器回收站、銅器回收站等各種廢品收購站進行合並,由公方管理,也是一應俱全的國營單位。
資源回收合作社、資源回收公司,都是大型的廢品回收站,自然也是有宣傳科的,並且他們這些回收合作社或回收公司,是有回收宣傳任務指標的,會定期安排宣傳科的回收宣傳員進入國營大廠、國營單位等駐扎,進行資源回收再利用等方面的有關宣傳工作,比如資源回收宣傳海報的製作、派發、普講等工作。
聽葛大寶這位股長的語氣,秦淮如跟著笑了笑,她本就正在發愁先學什麽呢,這下好,有兩位回收宣傳員,這不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嘛!
“她們兩位回收宣傳員同志在廠區給她們設立的臨時辦公室內, 並不在我們辦公區,我帶你過去。”
葛大寶一邊走出了辦公室,一邊對秦淮如說著,手中還拿了一些不知道什麽的紙張。
秦淮如掃了一眼,只看到是葛大寶他本人的一些信息材料,也沒多想,跟在葛大寶身後下了樓,直朝廠區而去。
95號四合院。
前院內,一大媽、二大媽和三大媽湊在一塊兒,一邊搖著蒲扇,一邊臉色不太好看的聊著。
“三大媽,你昨個兒沒有得罪淮如,你今兒下午等她下班了旁敲側擊一下,看看淮如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態度?”
“我怎麽看她像是不把我家當家的給扒下來誓不罷休的意思?但她都去上班了,我這心裡總感覺不舒服!”
二大媽說著,三白眼都瞪大了幾分,臉色也愈加難看,一想到昨天出去的二百塊錢可能怎麽都回不來了,關鍵還不能跟別人說,她心裡被堵得已經難受了一晚上加今天這一個上午。
剛才,她和一大媽兩人就在中院易家屋內合計了好一會兒,她們一致認為秦淮如很可能要在今天下班後還要繼續鬧,這不是就來看看三大媽對這件事是個什麽態度。
“是啊!他三大媽,淮如昨個兒進軋鋼廠頂崗,也不知道到底是發生什麽了,回來就鬧了我們一頓!搞得我到現在都不清不楚的!”
二大媽和一大媽先後開口,這讓三大媽神色有些不好看,因為她和閻埠貴昨天晚上已經商量過了,以後不得罪秦淮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