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周圍的議論聲，二大媽心裡的爽快頓時僵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周圍那些人，眼底帶著茫然，不明白這些人怎麽突然就把矛頭指向了自己。

　　“你們幹什麽你們?眼瞎了嗎?”

　　“我碰都沒碰到秦淮如她就躺下了！”

　　“她是故意的！她想訛人！”

　　二大媽指著一圈圍在中院的那幫住戶，越想越感覺不對勁，三白眼直視著秦淮如，想要看出個所以然來，但耳邊那些指責的聲音一直在擾她的心神。

　　雨，還在下著，依然是淅淅瀝瀝的，只不過下的更密了，中院的地面上已經有了積水，順著坑窪朝下水道流淌。

　　秦淮如躺在積水中，任絲絲縷縷的雨水打在自己的臉上、身上，任地上匯聚的雨水徹底浸透自己原本就被淋得差不多的衣衫。

　　她並沒有立刻起來，也不可能立刻起來，因為她要的就是眼下這個效果。

　　這麽一會兒過去，這麽多人指責，但卻沒有一個人過來扶她一把，這也讓秦淮如心底多了些許苦澀:我以前在院兒裡一直與人為善，和睦鄰裡，可……

　　還沒等秦淮如繼續想，也沒等二大媽再開口辯解，就聽一道稚嫩的聲音劃破了雨夜。

　　“媽！媽！嗚嗚嗚！”

　　哭著喊著，一道小小的身影踉踉蹌蹌地朝秦淮如跑了過去，半路還不小心摔了一跤。

　　“嗚嗚嗚！媽！”

　　正是小當，她剛才一直跪著，腿早就麻了，這麽一站起來跑可不就腿軟跌倒。

　　眼看著小當竟然跑過來，秦淮如心中一凜想站起來，但還是忍住了，任雨水繼續滴在自己臉上。

　　小當卻再次站起來，然後繼續朝秦淮如跑，踉踉蹌蹌的，好似下一刻還會摔倒。但還好沒有再摔，晃悠悠地來到秦淮如身側直接跪了下來，拉著秦淮如的胳膊嗚咽的繼續哭喊著。

　　“媽！您沒事兒吧?嗚嗚嗚！”

　　“小當以後乖！以後一定聽您話！”

　　“您起來啊！媽！”

　　“二奶奶，你別打我媽了！要打就打我吧！嗚嗚嗚！”

　　“是我不乖！是小當不乖！小當以後再也不鬧著哥說餓了！嗚嗚嗚！”

　　當小當稚嫩的哭喊聲傳遍這座中院，頓時讓整個中院都快速安靜了下來，圍觀的那些住戶有些心裡頭更是揪的難受。

　　看著倒在地上的秦淮如和趴在她身側的小當，一些年輕的再也忍不住了，指責二大媽的聲音更在快速增加。

　　“哎呦喂！天殺的啊！二大媽，你看看你辦的這個事兒！”

　　“他二大媽，您這麽做，讓二大爺以後在咱們院兒怎麽抬得起頭來?”

　　“就是！”

　　聽著這一道道對二大媽的指責，站在自家屋門廊下的何雨柱身子微動，但他到底還是沒有走下去。

　　“二大媽，你這樣可不對啊！秦姐剛才是有不對的地方，但你也不至於這樣推搡吧?這要是推出個好歹來，照我看，二大爺這個院兒內的管事兒大爺還是別幹了?”

　　許大茂聽到何雨柱的怒斥，原本還不以為意，但當聽到何雨柱說的最後一句，眼神頓時亮了。

　　然後也跟著何雨柱的話頭附和道:“傻柱，爺們兒跟你一句，這話說得對！二大爺，我看你這個管事兒大爺別幹了！你不合適！你看看二大媽做的這叫什麽事兒?”

　　“就是！就是！別幹了！別幹了！”

　　有其他幾個年輕的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紛紛跟在何雨柱和許大茂身後起哄，說完就趕緊閉嘴，生怕被劉海中和二大媽惦記上。

　　劉海中這時候也懵了，這才明白易中海剛才喊自己製止的意思，只可惜他現在明白過來已經晚了，一時間他還不知道要怎麽處理眼下的情況。

　　三道門下，婁曉娥看著慘兮兮的秦淮如和小當，眼淚朦朧的，在許大茂話落後，毫不猶豫地就要走過去，但卻被站在她旁邊的許大茂一把拉住了。

　　“娥子，你幹什麽?”

　　“許大茂，撒開！”婁曉娥吼了一聲，用另一隻手抹掉自己的眼淚，怒視著許大茂。

　　“娥子！我可是還在跟她打著賭……”

　　“你們院兒沒一個……哼！”婁曉娥的話戛然而止，然後一把甩開許大茂拉著自己的手，快速下了三道門。

　　三大媽也在這時候跟閻埠貴對視了一眼，緊隨其後下了三道門，她是一邊朝秦淮如走，一邊數落二大媽。

　　“他二大媽，你這叫辦的什麽事兒?啊！淮如這個身子骨，你也不是不知道！她經得起你推搡這一下嗎?”

　　“下手沒個分寸的！”

　　三大媽說著，三道門下的閻埠貴推了推眼鏡，嘴角有了一抹笑意，這就是他想出來的辦法:那就是他自個兒先不站出來，讓三大媽站出來對秦淮如示好看看後面情況。

　　他卻不知道，秦淮如剛才喊他“三大爺”的那一聲也是對他的試探，就是為了看這時候他是什麽反應。

　　秦淮如原本的目的確實是落三個管事大爺的面子！但她眼見閻埠貴兩次都不上鉤，自然轉換了策略，心想著剛才試試閻埠貴看其態度。

　　躺在地上的秦淮如露出了一抹邪魅的笑意，暗道:這麽一來，閻埠貴倒是可以在以後利用利用！

　　至於讓閻埠貴直接倒向自己，她自認是不可能的！

　　秦淮如相信，閻埠貴只要想坐一大爺的位置，必然會想著利用強勢的她來扳倒易中海和劉海中，如此一來，閻埠貴必然會是三位管事大爺中第一個向著自己說話的。

　　形同於與虎謀皮罷了，至於成不成的，那就以後再看了！

　　反正是她絕對不會跟易中海謀皮，這一點秦淮如很篤定！因為易中海的謀劃本就是衝著她這個人來的。

　　劉海中，她更不會選，因為這個沒多少腦子，跟他謀皮只會壞事兒，還不如弄了他減少一些阻力。

　　視線掃過朝自己走來的婁曉娥，秦淮如暗道一聲:這倒算是個意外之喜，後面跟婁曉娥學習的事兒應該能成。

　　看著跪在自己身側的小當，秦淮如臉色的愧色也多了一分:“小當，別哭了，媽沒事兒哈！”

　　秦淮如安慰小當的聲音很虛弱，柔聲柔氣的配上現在這副淒慘的畫面，頓時讓周圍住戶數落三大媽的聲音都又多了一些。

　　“媽！嗚嗚嗚！”

　　“媽，小當以後一定會乖，再也不會跟哥說餓了！”

　　秦淮如掃了一眼跪在水池旁沒動的棒梗，心臟如遭重擊，臉色在這時候白了三分。

　　“哎呦喂，小當啊！別哭了！你快起來，三奶奶這就把你媽扶到屋裡啊！”

　　三大媽拉起來小當，輕聲安慰了兩句，然後跟婁曉娥一塊兒拉拽地上的秦淮如。

　　秦淮如順著三大媽和婁曉娥扶著自己的勁兒站了起來，只不過臉色很不好看，並且她的視線並沒有繼續看向二大媽和劉海中。

　　婁曉娥看著秦淮如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疼不已的同時也有些感同身受，她這人本就感性，更甭提現在秦淮如這副慘狀了。

　　“淮如，你沒事兒吧?我和三大媽送你回屋吧?這還下著雨，可別病了，等會兒我給你熬點兒薑湯！”

　　“謝謝曉娥，謝謝三大媽！我沒事兒！”

　　秦淮如微微搖了搖頭，聲音依舊虛弱，想要推開婁曉娥和三大媽，身子卻一個搖擺，再次被婁曉娥和三大媽扶住。

　　三大媽也開口道:“淮如，回屋吧?啊！”

　　秦淮如搖了搖頭，而是轉頭怒視著二大媽和劉海中，一手指著二大媽和劉海中，手在雨中看得出來的發抖。

　　“二大媽！劉海中，你們……真好！”

　　小當緊緊地拽著秦淮如的衣擺，還在哭，聲音稚嫩更具有穿透力。

　　“你們……你們……我明個兒必去街道辦討個說法！”

　　“你算什麽二大媽?今兒下午從我回來開始，你就一直在針對我，我實在想不通，我秦淮如到底是哪兒一點兒招惹到你了?啊！”

　　說完二大媽，秦淮如又看向劉海中，聲音悲悲切切，繼續道:“劉海中，你更不配做這個院兒的二大爺！”

　　“你算什麽二大爺?你管什麽了?官腔官調！哼！”

　　“明個兒我就去街道辦，我秦淮如就是拚了命也讓你這個院內的管事兒二大爺做不成！”

　　秦淮如最後一句話說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這讓對面的劉海中很是動容。

　　劉海中此刻隻感覺耳畔像是響起了一道霹靂，一雙看向秦淮如的小眼睛都瞪大了幾分:“淮如！淮如啊！我可沒動手！”

　　他劉海中最想要什麽?當官！

　　現在什麽官都沒當上，只有一個管事二大爺還能拿個官腔官調，現在聽秦淮如說要到街道辦告他狀落了他二大爺的位置，他當然不願意。

　　一雙小眼睛都帶了錯愕，到了這時候，他終於想明白、想通秦淮如是要幹什麽了。

　　這是要摘掉我二大爺的帽子啊！

　　這怎麽行?

　　這可不行！

　　二大媽在這時候也突然反應過來，滿臉的驚慌失措，她當然也知道自家這口子是個什麽德行，慌張的忙不迭對四周擺手。

　　“不！不！不！我剛才根本就沒有碰到她秦淮如！”

　　“她是故意的！秦淮如故意的！”

　　“你這個小女人，好重的心機！”

　　“你就是衝著我家老劉來的是不是?”

　　“啊！”

　　隨著二大媽的一句句厲喝，周圍的住戶更看不下去了，反駁二大媽的話也在加重，包括此刻扶著秦淮如的三大媽。

　　“她二大媽，你這是什麽話，你剛才做了什麽大家夥兒可都是看在眼裡的！我們還不瞎！”

　　“你一下把淮如推出去那麽遠，真以為大家夥兒都看不見嗎?”

　　“還不說賠禮道歉，還在這兒狡辯！哼！”

　　三大媽冷哼一聲，眼底的算計也是一閃而逝。

　　隨著三大媽的話落，頓時就有人跟著附和，尤其是何雨柱和許大茂兩個的聲音最響亮。

　　“就是！二大媽，你真當我們什麽眼瞎?我傻柱是傻點兒，眼神兒還好使！”

　　“哼哼！”許大茂先是冷笑兩聲，這才繼續道:“二大媽，咱們兩家都住在後院兒，我許大茂本該向著你和二大爺說話的！但你們兩口今兒做的這事兒忒不地道！”

　　易中海站在門廊下，臉色難堪地低聲自言自語著:“淮如啊！你要有這個心機，我之前何必算計你?”

　　“拖下老劉，讓我跟老閻針鋒相對嗎?”

　　“看來你也看出來這個老劉是個不中用的，除了會學我，也就是瞎攪和。”

　　“但你要是認為拉下一個老劉就能讓我少一條胳膊，那還真是……呵！那我倒還非要算計你了！”

　　一大媽站在他身側，朝他看了一眼，並沒有說話，只是很快把視線轉向了秦淮如、三大媽和婁曉娥幾人身上了，眼珠子轉動著，余光還瞥了一眼何雨柱和許大茂。

　　“呵呵！”秦淮如嘶啞的冷笑，不僅打斷了三大媽，也打算了二大媽猶如瘋癲似的解釋，使得眾人再次把視線轉到她身上。

　　“呵呵呵呵！”再次發出冷笑， 秦淮如的聲音更能聽得出來的嘶啞。

　　“還真是欺負我一個小女人啊！”

　　“大家夥兒都看在眼中的事兒，你就想這麽空口白牙的掩蓋事實！”

　　“明個兒我倒要去街道辦找王主任問問，問問院兒內的管事兒大爺可不可以這麽做，倒要問問你二大媽可不可以這麽做！”

　　“今兒，我不樂意再跟你們兩口糾纏！跟你這種不講理的就講不出個理兒來！”

　　“曉娥，三大媽，麻煩把我扶到屋裡吧！”

　　“小當，跟媽進屋！”

　　“棒梗，到屋門口跪著去！”

　　秦淮如被婁曉娥和三大媽扶著，小當緊緊抓著她的衣擺，還在抽泣，頭髮緊緊貼著頭皮，臉上淚和雨水混雜著，小臉蛋更顯得可憐！

　　“老嫂子，你啊你！別人這麽欺負淮如，你一句話沒有的！”

　　“哼！你這個做婆婆的，真不行！”

　　“不怪淮如剛剛鬧你！你該！”

　　三大媽數落了幾句賈張氏，賈張氏白了她一眼，卻沒吱聲，只是冷著臉先把門推開了。

　　見此，三大媽沒有再說下去，跟婁曉娥扶著秦淮如讓秦淮如在屋內的板凳上坐了下來。

　　門外。

　　中院內，棒梗依照秦淮如所說，已經挪到門口的門廊下跪著，垂著腦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劉海中這時候已經走到院內二大媽身側，拉扯著二大媽朝西廂房屋門口走。

　　“你這個潑婦、你！你、你、你怎麽對淮如動手啊！”

　　說著，劉海中一巴掌甩在二大媽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