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賈東旭這一死，正和你倆的意，我勸什麽?”

　　秦淮如這話一落，原本想要喘口氣的賈張氏頓時猶如被打了雞血一樣，但眼看追不上易中海，已經停了下來。

　　看著還在起哄的何雨柱幾個院內的年輕人，易中海借著賈張氏停頓的空擋，沉聲對秦淮如道:“淮如啊！你怎麽就聽不進去呐?我這個當師傅的，怎麽可能會乾出來這事兒?”

　　然後，又臉色一沉，聲音抬高了三分對何雨柱幾人吆喝了一嗓子:“柱子，你們幾個少在這兒起哄架秧子！”

　　“這叫個什麽事兒啊！”易中海臉色愁苦，看著死死盯著自己的賈張氏，臉色又苦了一分:“老嫂子，我說的話，你怎麽也聽不進去?”

　　易中海那叫一個苦口婆心，但賈張氏雖然停下來了，顯然並沒有罷休的意思，哭嚷著再次對易中海叫囂。

　　“易中海，你少在這兒白貓哭耗子！”

　　“我今兒非拍死你、我！”

　　“哎呦喂呀！東旭我滴兒啊！你死的冤呐！”

　　一大媽聽到秦淮如這番話，神色複雜，但隨著易中海的話落，她也朝何雨柱看了過去，正對上何雨柱看過來的眼神，她的神色明顯出現了慌張的模樣。

　　“淮如，你可別再亂講了，我看他二大媽說得對，你是真發癲了嗎?”

　　一大媽臉色更著急了，只能把視線轉向何雨柱:“柱子，你就別跟著架秧子了，快下來幫幫你一大爺啊！”

　　站在自家屋門口的何雨柱，聽到秦淮如的那番話臉色早已經變了，眉頭緊蹙，視線在易中海、一大媽和秦淮如身上瞄來瞄去，顯然心裡頭已經不確定誰的話可信了。

　　他是被人叫傻柱，但他又不是真的傻。並且這時候還沒到易中海能牽著他鼻子走的時候，他自然有自己的一套思維。

　　“一大媽哎！眼下這情況我沒法下手啊！這要是許大茂在鬧事兒我動手還成！張姨我可不敢下手。”

　　何雨柱擺了擺手，繼續道:“我看要不您去找找老太太?她說話好使！”

　　何雨柱攤了攤手，表示自己沒辦法。

　　一大媽這才臉色好看了一眼，怒視了秦淮如一眼，暗道:還真是越著急越亂，怎麽把老太太給忘了。

　　想著，一大媽對著賈張氏再次開口:“賈家嫂子，賈家嫂子，您甭鬧了，咱們有什麽話坐下來好好談談！”

　　“你要是再鬧，那我可真去後院兒搬老太太過來了！”

　　聽到一大媽的威嚇，賈張氏累的上氣不接下氣的，但她是一棍子都沒有敲到易中海身上，全被易中海躲開了。

　　眼見如此，她也是個懂得借坡下驢的:“談?怎麽談?我家東旭都去了啊！”

　　“東旭哎！東旭！”

　　賈張氏上氣不接下氣地喊著，一雙三角眼亂轉，她當然不希望聾老太太摻和進來，不然到時候啥也討不到。

　　“東旭啊！你這一去，我們一家老小可怎麽活哦！”

　　“易中海，賠錢！必須賠錢，不賠錢你們甭想好！”

　　哭嚷著，賈張氏說出了自己的意圖，而秦淮如站在一側，並沒有任何要應聲的意思，一雙大眼睛的余光瞥到鬼鬼祟祟的棒梗正拉著小當在賈家門廊下悄悄往賈家屋走去。

　　細看這兩個小家夥，嘴邊都像摸了一層油一樣，閃著光，又帶著黑黢黢的柴火灰，顯然是又偷吃了什麽東西。

　　再聯想到剛才何雨柱屋裡傳出的叫罵，秦淮如眉頭一皺，快走幾步，擋住了賈家屋門。

　　中院內，很多人也在看著秦淮如的動作，當注意到秦淮如堵住棒梗和小當，眾人都露出了狐疑。

　　但秦淮如並沒有下一步動作，這些看過來的人隻好又把視線放回了賈張氏和易中海身上。

　　聽到賈張氏讓賠錢，易中海和一大媽臉色都很難看，但也都注意到了秦淮如此刻的動靜。

　　“哎呀！老嫂子，哪有你這樣的！”

　　“東旭這一走，你怎麽跟淮如一樣，理不清人情世故了?”

　　一大媽苦口婆心，一副為賈張氏考慮的模樣。

　　“那就報到派出所吧！”

　　秦淮如站在賈家屋門口，在這時候適時開口了，盯著易中海，秦淮如的視線帶著冷意，繼續道:“我看，應該讓派出所的同志和咱們軋鋼廠保衛處的同志聯合調查一下賈東旭出事兒的原因。”

　　“您說呢，易工?”

　　這已經是秦淮如今天第三次反問易中海了，而她每一次反問，恰恰都能堵住易中海和一大媽的話頭，這讓易中海心中對秦淮如的忌憚又提了一分，更對秦淮如的變化感覺好奇。

　　易中海盯著秦淮如，心中狐疑不斷，暗道:淮如今兒在軋鋼廠到底是聽到什麽風聲了，這麽篤定?

　　“淮如，老嫂子，這樣吧！我拿出來五十塊錢給你家，就當是我這個做師傅的一點兒心意！”

　　易中海歎了一口氣，然後意味深長又帶著輕柔的聲音繼續說道:“我和東旭就算不是師徒關系，咱們也是鄰裡鄰居，東旭這一去，你們婆媳也算是受苦了。”

　　“就算是你們不講，我這個做師傅的也是要照顧照顧你們的。”

　　“我和東旭的師徒關系，大家夥兒也都是看在眼裡的！對不對?”

　　“今兒，我就再拿出來五十塊錢，就當是我和他一大媽的一點兒心意吧！希望大家夥兒還是要秉著和睦鄰裡的想法。”

　　看著易中海道貌岸然的這副作態，秦淮如眼眸一眨不眨地掃視著中院內現在的情況，並沒有回應易中海的意思。

　　賈張氏一雙三角眼眨動著，看著一大媽已經遞在眼前的五張大黑拾，並沒有伸手去接，而是暗道:五十塊錢易中海說掏出來就掏出來了?難道東旭的死真有貓膩兒?

　　想著，又一陣悲從中來:“哎呦！東旭哎！”

　　“成了成了！賈家嫂子，你再這樣，等會兒把後院兒老太太招來，可五十塊錢也沒有了！”

　　三大媽到底是個會算計的，查看過兩邊秦淮如和易中海的臉色，適時開始勸起來了。

　　“就是！就是！”

　　周圍隨著就是一聲帶著不一樣感情的附和聲，一個個眼底帶著怪異看著易中海，心裡也在盤算著能不能從易中海這兒弄到錢。

　　賈張氏一聽三大媽的話，快速把一大媽手中的五張大黑拾揪了過來。

　　“易中海……”

　　還沒等賈張氏繼續叫嚷，卻聽一道厲喝傳遍整個中院。

　　“跪下！”

　　這一聲喝，嚇得賈張氏差點兒把攥在手裡的錢都扔出去，更是一個腿軟差點兒跪下，但隨即就是惱怒地轉過頭看向秦淮如。

　　“秦淮如，你什麽意思你！”

　　“你喊誰跪下呢?啊！你真是要倒反天罡了你！”

　　秦淮如看都沒看賈張氏，她的視線看向是站在她旁邊的棒梗和小當。

　　棒梗拉著小當，此刻是一臉的茫然，但小小的臉上卻沒有什麽懼色，一把把小當擋在了身後。

　　“媽，你喊什麽！都嚇到小當了！”

　　這時候，何雨柱也隨著院內其他住戶的視線看了過來，看到棒梗和小當，露出了傻楞的笑:“呵呵，這小子，真有種嘿！面不改色的！”

　　對於何雨柱的念叨，院內眾人都沒有聽見，只是看著秦淮如此刻又發癲的模樣，低聲議論著:

　　“秦淮如不會真瘋了吧?今兒她想幹什麽?這鬧出來一出出的，又讓棒梗和小當下跪的，難道還想讓一大爺繼續掏錢?”

　　“誰知道呢！但我看她這是要一個個收拾！這怎麽著，要整頓賈家?”

　　“嘖嘖！厲害！她以後要一直這樣，她家這仨孩子可有的受，還有賈家嫂子，嘿，以後有的看了！”

　　“誰說不是呢！淮如這是真發癲了，這一下，得罪這麽多人了！全得罪完算了。”

　　秦淮如卻也不管周圍這些人的議論，看著跟自己對峙的棒梗，腦海中再次閃過一幕幕畫面。

　　“秦淮如，你幹什麽你！”

　　賈張氏緊緊攥著五十塊錢，走過來扒拉秦淮如，一雙三角眼看著秦淮如，很是不滿。

　　“你這個死沒用的！今兒是得了失心瘋啦?啊！鬧完這個鬧那個！你想幹什麽你！”

　　數落完秦淮如，賈張氏對棒梗揮了揮手，繼續道:“棒梗，回屋去，聽奶奶、的！”

　　棒梗在賈張氏和秦淮如身上瞥來瞥去，然後拉著小當就要轉身回屋，卻聽秦淮如冰冷的聲音在這時候再次傳遍全院。

　　“回屋一個試試！”

　　“嘿！秦淮如，你今兒非要跟我抬杠是不是?”

　　秦淮如轉頭掃了賈張氏一眼，眼底的冰冷讓賈張氏一時間動作都僵了一下，揮向秦淮如的手卻不敢落在秦淮如身上。

　　“你倆給我下來！交代清楚今兒你都帶著你妹妹幹什麽了！”

　　秦淮如扯著棒梗的衣領，把他拽到了台階下。

　　“嘿！秦淮如，我就讓他們回去了，你想怎麽著你！”賈張氏肥臉抖動，那叫一個生氣，伸手又拉扯著棒梗，讓棒梗回屋。

　　“您老，真想回鄉下不成?”

　　秦淮如冷聲開口，賈張氏氣的火氣直冒，但已經下意識松開拉著棒梗的手。

　　秦淮如不再看賈張氏，毫不猶豫地拽住棒梗的衣領，硬拖著把他拖到了院中央的水池旁。

　　“跪下！”

　　“媽！您到底要幹嘛呀！”棒梗不服氣地拿手抹了一下嘴，嘴角的油和灰被抹掉了大半部分。

　　“跪不跪?”

　　“我不跪！”

　　“真不跪?”秦淮如掃了一眼周圍，撿起賈張氏剛才扔掉的那根木棍，拿在手裡，沒有任何遲疑，對著棒梗P股上就是一下。

　　“您到底要幹什麽！我沒做錯事兒！”

　　“你跪不跪?”

　　棒梗梗著脖子抬頭怒視著秦淮如，眼淚朦朧又委屈巴巴的模樣，但看著秦淮如手中的木棍，P股上傳來的痛感到底是讓他不情不願地跪在了水池旁，依舊是一臉不服氣的模樣。

　　“跪就跪，反正我沒做錯什麽！”

　　這給賈張氏心疼的，恨不得奪過來秦淮如手中的木棍反揍到秦淮如身上。

　　小當在旁邊早就哭了，卻不敢像棒梗一樣跟秦淮如叫嚷，在秦淮如眼神的直視下，也乖巧地跪在了棒梗身側，任眼淚橫流。

　　“好！能跪就行！”

　　“秦淮如，你想幹什麽你！啊！東旭一走，你怎麽著?這麽為所欲為，你是想逼死我們祖孫倆啊！”

　　“呵呵！”秦淮如冷笑，緊握著木棍，冰冷地看向賈張氏，一字一頓道:“我教育棒梗和小當，您老還是甭再插話的好！”

　　“您老，還不想回鄉下吧?”

　　聽秦淮如又提到這個，賈張氏腦袋都往後縮了縮，愣是把接下來的話又吞了回去，指著秦淮如:“你、你、你……”

　　“你什麽你！還是聽聽你的好大孫兒都幹了什麽吧！今兒我就要當著全院兒大家夥兒的面兒，以正家風！”

　　秦淮如冷笑，給了棒梗一腳:“說說吧！你今兒都幹了什麽?”

　　“我什麽都沒乾！”

　　棒梗抬著眼瞼從下往上看著秦淮如，這讓他的一雙眼睛的眼白佔據了一雙眼的大部分位置，猶如三白眼。

　　“花生米！”

　　秦淮如緩慢吐出來三個字，繼續道:“說不說！你傻叔那兒的花生米……”

　　“我不知道！”

　　棒梗緊咬牙關，雙眼掉淚，看在人眼裡，那叫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好似他真的沒有錯一樣！

　　“好！”

　　秦淮如這一聲“好”， 讓圍觀的人心裡頭不由都跟著顫了顫，有些人看著棒梗那副可憐的模樣，忍不住有開口勸說的了。

　　“淮如啊！棒梗才八歲，還小，你別嚇著孩子了！”

　　“棒梗這小子還是很聽話的，淮如啊！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是啊！淮如，你發癲就發癲，找我們鬧鬧就得了！甭在孩子頭上撒氣啊！”一大媽借機也說話了。

　　聽著這些人的話，秦淮如並沒有應聲，視線一直在棒梗身上。

　　“棒梗，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說，還是讓小當說?”

　　“您讓我說什麽呀！我啥都沒乾！”棒梗依然一副死鴨子嘴硬的模樣。

　　秦淮如也不猶豫，視線調轉到一旁跪著的小當身上:“小當，你說，你和你哥吃的花生米哪兒來的?”

　　“媽！”小當脆生生又可憐兮兮地看著秦淮如，也不敢看棒梗，委屈巴巴地繼續道:“是傻叔那屋的！我哥用火燒了吃的！我兜裡還有沒吃完想著晚上睡覺了吃！”

　　說著，小當從自己口袋裡掏出來一把燒黑的花生米，攤在小手上給秦淮如看。

　　看著那幾粒燒黑的花生米，秦淮如心臟也跟著緊了緊，她知道自家日子苦，但眼下她可不會感情用事。

　　等小當話落，秦淮如揚起手中的木棍毫不遲疑地敲在棒梗的後背上:“我讓你偷！”

　　“我讓你說謊！”

　　“啊！”棒梗的慘叫劃破了這座四合院的上空，想要躲開，卻被秦淮如死死的拉著衣領，只能疼的乾嚎、卻掙不開秦淮如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