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你媽屁,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們搬的物資?證據呢?”
舒爾茨坐在裝甲車內,面色平和、語氣友善,但卻絲毫不避諱地從嘴裡蹦出髒字。而在他手裡拿著的無線電台的另一頭,自稱是國民警衛隊的武裝團體正蹲在街對面的花壇裡,遙望著黑漆漆的地下停車場入口。
“不管怎麽說,我們已經過不下去了,我這裡有六十多人,不介意跟你們打上一場。”同樣咄咄逼人的語氣來自於自稱‘卡普蘭上校’的年輕人。
老實說,作為在城裡的治安官崗位工作過的舒爾茨對國民警衛隊並沒有任何濾鏡,除了常備的那二十個國民警衛隊團的番號含金量較高外,剩下的幾個團基本上都是被胡亂頒發給人數超過五百人的武裝單位的。
對於這些追蹤著自己的車轍,從不知何處追趕而來的武裝團體,舒爾茨的首要應對方法自然是盡量降低影響,可當對面要求舒爾茨向他們的營地分享物資時,他便坐不住了。
“按預定計劃警告。完畢。”舒爾茨拿過另部電台,對已經控制了的建築物二樓的諾依曼中士下達了命令。
‘啪擦——’
很快,那群蹲在花壇後面,手裡拿著從‘李·恩菲爾德栓動步槍’到‘L1A1’,以及還包括大量從狩獵商店購買的獵槍、弩箭,最慘的則只有狩獵長矛的武裝者們,就看到酒店二樓的落地窗玻璃被敲破,落在地上攤成一片。
‘嘭——’
隨即,從槍掛榴彈發射器打出的M433I殺傷破甲兩用彈從破碎的窗口飛了出去,落在了距離他們大約三十余米左右的位置。
四散的破片和爆炸聲讓這些人才意識到自己的站位有多麽密集,剛剛那發倘若炸在自己身邊會出現多麽嚴重的傷亡,作為指揮官的卡普蘭上校隨即反應過來,匆忙對自己的隊伍進行調整,嘗試避開可能出現的火力殺傷區。
想象中的騷動和潰散並沒有出現,但也在舒爾茨的預料之中。
畢竟在這座城市裡面的絕大多數年輕人都或多或少接受過軍事訓練,而作為被登記過且自願參與行動的民兵而言,他們每年也會在治安混亂、紛爭不斷的棚戶區部署四周以上。
這是因為根據法律規定,四周以內的部署政府不需要為民兵提供額外津貼。
“我勸你們不要亂動,現在放下武器投降,我會優待俘虜的。”緊接在舒爾茨下達警告射擊後,他很快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放這些人離開顯然是不可能的,因為人數眾多還知道了自己的營地的具體位置,保不準自己哪天離開後被他們打了黑槍,造成的損失還不如現在趁著沒多少人清楚,直接殺人滅口。
“你們不用躲在大理石花壇後面,我的人有穿甲彈,石頭擋不住的。”對周邊情況了如指掌的舒爾茨自然清楚附近哪裡有掩體,而他胸有成竹的威脅自然讓卡普蘭感到不安。
老實說,如果卡普蘭將自己的軍銜定為上尉,舒爾茨還能勉強有所忌憚。畢竟隨著國民警衛隊的擴招,大量剛剛從軍官學校畢業的擁有學士學位的應屆畢業生被火速填入武裝隊伍裡作為中尉和上尉。
但是上校這級實在是過高了,給舒爾茨的首要印象就是一群收攏了民兵和其他武裝人員的‘士兵頭子’給自己隨便安插了個軍銜戴著。
“諾依曼,對著他們的掩體開幾槍。完畢。”幾分鍾後,望著無線電另頭沒有任何回應的卡普蘭,舒爾茨果斷選擇更進一步的警告。
“無人機已放飛,目前沒有看到他們的援軍。完畢。”從電台中傳來的是已經爬到樓頂的穆勒和沃伊特的匯報,由於是在高層建築物的城區飛行,穆勒沒辦法邊操控飛行器邊實施偵察,只能連接副屏,由沃伊特專門負責對地觀察。
此時此刻,舒爾茨的手裡面有諾依曼、路易、施密茨、諾亞、霍夫曼五名中士帶領的五個戰鬥小組可用。
諾依曼的戰鬥小組已經佔領了B棟二樓可以覆蓋到下方街道的幾處火力點,並利用沙袋和就地取材的桌椅建立起了火力點。同時也使用窗簾讓敵人無法準確判斷士兵們所在的具體位置。
而施密茨、霍夫曼的戰鬥小組則在韋伯上士的帶領下離開營地,準備繞個大圈,在無人機的支持下進入敵人的後方封鎖其退路,並在適當的時機打出致命一發。
諾亞的小組負責留守營地,盡管舒爾茨並不認為卡普蘭的人有膽量頂著機槍火力穿過狹窄的行車通道對自己發起攻擊,但畢竟有備無患。
至於路易的小組則被部署到了建築物的大廳,用於阻擋他們橫穿過建築物,同時也擔任吸引火力的責任。
至於費舍爾上士,舒爾茨並沒有給他分配明確的任務,但主要工作就是協助舒爾茨匯總戰鬥報告,同壓力最大、最有可能首先迎敵的路易中士保持聯系。
‘嘭嘭嘭——’
諾依曼指揮機槍手,按照舒爾茨的指示對卡普蘭的士兵所在的掩體射擊。
幾發短點射後,只見大理石紋路的花壇火光四射,隨即迸裂的石塊橫飛,但略有尷尬的是M855子彈並未如想象中那樣將花壇擊穿,只因入射角過小,加上射手沒敢打太多發。
“我們的人不怕這些。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只要你能提供給我們半噸麵粉和大米,我們馬上就離開這裡。”卡普蘭知道自己惹上不好惹的人了,但卻只是將自己的要求降低成了合理程度。
先前舒爾茨的射擊已經造成了人員受傷,雖然算不上嚴重,但倘若空手而歸的話,自己的指揮官可就當到頭了。
畢竟他原本只是以為對面不過是群普普通通的幸存者團體,被這一嚇,十有八九會老老實實地同意將物資分享出來,並按照人數平均分配。
“你是不是躲在戰線後面,對衝鋒在前的士兵的生死無感?”舒爾茨見自己兵不血刃就將其勸降的手段失效,隨即發出了無情的嘲諷。
他的目的已經從先前的勸降變成了消耗,他相信隨著時間的推移,對面那群遠離自己的生活區,在有限且矮小的掩體裡躲藏的士兵遲早會不耐煩。屆時自己再用武力威懾一下,大概率還是會因恐懼而不得不投降。
恰巧,卡普蘭也是這麽想的。
他知道舒爾茨從超市裡面搬走了多少糧食,知道不過半噸重的食物對後者而言算不上什麽。在他的眼裡看來,只需半噸重的食物就讓雙方免於互相殘殺再合適不過了,但卻忽略了一點:
舒爾茨是個隻進不出的‘貔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