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發現敵人，可以前進。完畢。”

　　“收到，即將從你們左翼前躍。完畢。”

　　在舒爾茨同‘卡普蘭上校’打嘴炮的同時，由韋伯上士帶領的戰鬥小組正在沿著街道，小心翼翼地交替行進。

　　這是再正常不過的戰術了，讓敵人腹背受敵而難以應對，同時也可以讓敵人無法預測到自己究竟有多少士兵可以被調用。

　　倘若不想打個你死我活，出現在敵人後方的士兵可以瓦解沒有心理準備的敵人的心理防線，從而達到俘虜或驅逐的目的。倘若必須要打個你死我活，出現在敵人後方的士兵則可以擾亂他們的撤退路線，或者對部署在後方的指揮部斬首。

　　可這樣的戰術太過於普遍了，就連沒有什麽軍事知識的普通人都能想到。

　　卡普蘭自然也不例外。

　　於是，當他派遣的由十余名士兵組成，拿著他們隊伍中最為精良的L1A1步槍和L4A2輕機槍，同樣小心翼翼地向酒店後門迂回的時候，直接同韋伯上士領導的戰鬥小組撞了個滿懷。

　　‘嘭——嘭——嘭——’

　　零星的槍聲從街道兩端響起，蜷縮在掩體後面的雙方都不敢輕易露頭射擊，只能把武器伸到外面嘗試壓製。

　　“施密茨你帶人進寫字樓，去二樓壓製他們。”韋伯反應很快，並沒有選擇在街道上同敵人死磕，而是利用了城市作戰的立體性，選擇搶佔高位，利用高度差來進攻躲在掩體後面的敵人。

　　與此同時，霍夫曼的戰鬥小組也在保持火力壓製，並使用榴彈發射器以高拋的方式向敵人射擊。

　　榴彈發射器可以使用兩種射擊方法，同時也配有兩種瞄具。裝在護目上端、準星後面的立式標尺可以用於射擊五十至二百五十米距離的點目標，固定在護木或提把左側的象限儀式表尺則可以間瞄射擊五十至四百米的面目標。

　　所謂的‘間瞄射擊’，就是類似迫擊炮那種的高拋彈道。

　　‘嘭——’

　　M433I殺傷破甲兩用彈對軟目標的殺傷效果並不如專門用於人員殺傷的M441高爆彈。盡管理論致命殺傷范圍都在五米左右，但因為其殺傷破片主要集中在彈體後部，爆炸時往往並不均勻，常會出現彈體後部方向的破片更密集的情況。

　　但無論怎麽講，兩發榴彈下去，無論對面的戰鬥意志多強，也會意識到自己沒辦法贏得戰鬥。

　　雖然前兩發榴彈因為間瞄射擊的不確定性並沒有對其造成太嚴重的傷害，僅有一人因腿部受傷而無法支持接下來的戰鬥，但對面士官顯然意識到了自己缺乏曲射武器，繼續耗下去只會徒增傷亡。

　　但此時此刻，想撤退已經來不及了。

　　施密茨在進入寫字樓內的時候並未遭到任何阻力，士兵們很快按照張貼在牆壁上的地形圖尋找到了消防樓梯，並順著爬上了二樓，找到了距離敵人不過十幾米遠的窗口。

　　將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馬路對面，縮在牆後努力避免自己被發現的士兵們直接成為了射擊的靶子。

　　伴隨著兩枚M67破片手榴彈擲到人群裡，內部填充的一百八十克B炸藥在引信的幫助下發出怒吼，將圓潤的彈體內的預製破片拋向四周，製造出了半徑十米的殺傷區。

　　他們缺乏對等戰鬥的實戰經驗使得他們像街頭幫派分子鬥毆那樣聚集成堆，並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防線被突破了。

　　卡普蘭想要迂回的計劃宣告破產，但剛剛的戰鬥至少讓他意識到正有一支火力強大的士兵向他們後方包抄而來，從而在自己派出的十幾名士兵用生命爭取到的有限時間裡抽調人手，增強後方的防禦厚度。

　　“不要繼續前進了，更改路線，繞個更大的圈，封鎖他們卡車所在的公路後方。”已經得知戰鬥結束的舒爾茨並未選擇執行原計劃，因為沒有了突然性，他的士兵所進行的迂回將毫無意義。

　　比起這個，更重要的還是運載這群人抵達這裡的卡車。

　　舒爾茨不知道這些人的營地具體在什麽地方，但可以肯定的是，乘坐卡車來到這裡的他們想要步行返回營地難上加難。在行動不便的雪天，加上在夜晚將變得更加活躍的感染者和‘矽晶鬣狗’，敵人定是有來無回。

　　但他並不希望破壞掉這兩輛卡車。

　　“這兩輛卡車對我們有用，既然我們的營地已經被發現了，繼續住在這裡大概率會受到其他武裝團體的襲擊。不如趁早離開。”舒爾茨的目的非常明確，就是想要那兩輛卡車。就算是把這些人俘虜了，他也會拿走那兩輛卡車。

　　不過他並不認為這些人的營地裡面僅有這兩輛交通工具，他可以給這些俘虜聯系營地， 讓留守在營地裡面的人員前來接人回家的機會。

　　“怎麽樣?想停火嗎?你派過來準備迂回的士兵已經被我們消滅了，這樣的損失已經夠讓你回頭了吧。”舒爾茨氣定神閑，講話的語氣中悄然流淌著一股自豪感。

　　他沒有收到回信，因為卡普蘭將電台關閉了。

　　蹲在臨時佔領的、作為‘前線指揮部’的咖啡廳裡面，看著不斷收集情報，將最新的戰線變化標記在地圖上的卡普蘭臉色鐵青，隱藏在牆角的陰影裡的他不知是恐懼還是憤怒。無論如何，理性告訴他，談判已經不再可能。

　　倘若現在是他自己跟舒爾茨兩個人單對單拳擊，被打傷後發現自己力不如人而想要停止，那他大可以直接認輸，甚至跪下求饒。畢竟這是自己一個人的事。

　　但指揮兩個武裝組織進行戰鬥不同，盡管他仍然可以選擇讓士兵們投降，但因為他錯誤的指揮和對形勢的誤判導致死亡的士兵卻無法死而複生，他們的親朋好友，甚至在隊伍中的戰友都會對自己產生敵意。

　　倘若這是個等級嚴密的軍事組織，自己面對的頂多是下屬的不尊重和背地裡的鄙夷。但實際情況是:整支隊伍完全是他自己在病毒爆發後拉攏各個小體量的幸存者團體臨時湊出來的草台班子，只有不到二十人的士兵是他自己在軍隊中的下屬。

　　眼下，被他視為‘精銳’、‘底牌’、‘決勝武器’的下屬們在先前的戰鬥中損失數人，跟著他們作為輔助力量——實際上就是湊人數的武裝平民也隨之覆沒。

　　卡普蘭現在能做的只剩放手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