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卓的臉色低沉,表情像是吃了大便。
作為剛剛加入‘血色聯盟’便被分配到某個不知名的三級組織擔當小頭目的他,在初次執行任務便碰上了這個硬茬。
“說說吧,你們的任務是什麽,有什麽證據能證明你說的話的真實性……”舒爾茨身上的作戰服還掛著汙泥,但彈匣已重新填滿了子彈。
戰鬥已經結束了,從選擇路線到接敵戰鬥充滿著錯誤的波卓帶著他的十幾名士兵順利成為了俘虜,毫無尊嚴的跪倒在汽車旅館門前的那小片廣場上,等待著最後的審判。
波卓並非什麽肝膽披瀝的士兵,他只是個受教育程度較高的普通人,加入這個由幫派分子組成、通過剝削弱勢群體來為自己牟利的聯盟的目的就是為了混口飯吃,自然果斷把自己所知的信息全部賣了出去:
“我們今天早上收到消息前往這附近執行巡邏任務,我們幫派的首席執行官也想將這裡當做營地。我就是個臨時任命的隊長,知道的信息有限,但你放心,他們絕對會花錢把我贖回去的,地圖和電台都在我的包裡……”
他強撐著身體,努力保持清晰的語言邏輯,同時試圖證明他的價值。
舒爾茨沒有說話,只是轉頭看了看沃伊特,兩人眼神交匯,後者隨即心領神會:“你說的好像不太對哦。”沒給波卓回應的機會,膠布便蓋在了他的嘴上,已經慌了神的波卓只能發出模糊的哼哼聲。
“鎮定,你的機會還有很多。”舒爾茨抬手指向了前方跪成一排的俘虜,拍了拍波卓的肩膀,似是安慰。
還未領會畫中含義的波卓大腦飛速運轉,但很快,他就看到拔出匕首的沃伊特在人群中隨便選了個人,用鋒利的刃口劃開了頸部,隨即鮮血便呈柱狀向外噴射,浸透了大半衣服……
“這裡,這裡……,總部的位置我不清楚。我說的真的都是實話,我是今年剛來這裡的,真不清楚……”
審訊不過短短一個多小時,俘虜的士兵已全部被處決,只剩下已經大小便失禁的波卓正叼著鉛筆,顫顫巍巍地在地圖上劃出他的營地位置。
“收拾下裝備,我們可以準備走了。”舒爾茨看著手上繳獲的地圖,沒有多做考慮,而是當機立斷決定搬離這裡。
“但是我們的車……數量有點不太夠啊……”沃伊特看向停放汽車的庫房,又看了看正不斷將物資從營房中搬出來的士兵們。
舒爾茨手中唯一的車輛就是系統分配下來作為營部用車的M1151 HMMWV,也就是俗稱的‘裝甲悍馬’,與其搭配的是M1101的單軸拖車,可以掛在後方拖車鉤攜帶更多物資的小型牽引車。
雖然M1151 HMMWV擁有全向防彈能力,可以抵擋常規步槍彈的近距離直射,但卻並不受待見。原因很簡單,裝上了大量裝甲板的車輛重量極高,理想狀態下的百公裡耗油量也達到了二十五升,缺乏柴油供應的舒爾茨根本養不起它。
“後備箱,應該能裝倆人吧。”舒爾茨沉思片刻,隨即便給出了簡單粗暴的解決方式。
波卓‘送’來的卡車在戰鬥開始的時候就已經被打壞了,雖然可能沒有傷到發動機,但顯然無法在短時間內修好。舒爾茨認為眼下自己只剩下了最多兩個小時的撤離時間,過了這個時間很有可能會再遭遇後續支援的敵人。
舒爾茨雖然跟當地人的交流並不密切,但也知道這些幫派分子的危險性。
他們並不像現代社會裡活躍的那些依靠模糊的共識而臨時組建起來的暴力團體,經過多年的發展,仍然存在的正規幫派已經擁有了自己的組織架構和行為條例,同時還會吸納退役軍人進入隊伍,仿照正規部隊進行訓練。
可以說,他們除了會直接以暴力手段實施剝削外,行動力已經可以跟軍隊相媲美。
區分他們的身份的主要手段是通過其手中的武器。仿製自國防軍的L1A1自動步槍,采用7.7*56毫米的步槍彈——這是李恩菲爾德步槍同款的子彈,由於這型子彈生產量極大且在全國保有上百條生產線,故而仍為主流彈種。
有朝一日被其他武裝勢力從這片扼守重要交通要道的營地中驅逐出去,是舒爾茨早有預料的結果。
“現在郊外幾乎沒有安全的地方,先往回走,嘗試回城裡。”舒爾茨已經開始在地圖上選擇起了先前就已經預設好的撤離路線,憑借著越野車的高機動性,即便是非鋪裝路面也可行進。
與此同時,在其他士兵正忙著把高價值物品裝上掛車時,穆勒正操縱著無人機向著波卓提供的敵人營地位置進行著空中偵察。
這是配置於連或排的專門用於偵察的固定翼無人機:RQ-11B,也被稱為‘大烏鴉’。攜行時會被分解成電池、發動機、控制系統所在的飛機主體和觀瞄系統、左右機翼、尾翼這五大部分。
無人機重量很輕,不到兩千克,但航程可達十公裡或八十分鍾,采用電池供電。發射時只需將發動機功率拉滿,發射者助跑或直接向前擲出,回收時則使其陷入深失速狀態,在合適的空地迫降即可回收。
對於舒爾茨而言,這是他當下為數不多的偵察設備,但每次使用都會提心吊膽。
無人機在這因混亂而導致科技倒退的世界裡並未成為稀罕物,反而由於其應用的廣泛性,已經成為了相對普及的存在——當然,也沒到幾乎能人手一架的程度,稀缺程度大約相當於和平年代的豪華汽車——不一定買得起,但絕對認識。
各個武裝勢力均有反無人機偵察的意識,除了做好偽裝進行消極防禦外,就是使用帶有彈杯的鳥彈向預定飛行目標進行射擊。對於高空飛行的RQ-11B顯然不成威脅,但倘若下降高度,想要看清偽裝的敵人時卻會面臨被擊落的風險。
“沒看到人,他給的那片區域是開闊地,恐怕消息已經過時了。”穆勒捧著長得像掌上遊戲機的控制終端,眼睛幾乎貼在了屏幕上,“另外,C16公路上面有看到路障,大概有十幾個人正在施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