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積雪覆蓋的街道上煙霧彌漫。
五顏六色的煙霧遮蔽了舒爾茨的無人機的視野,以至於他失去了對敵人兵力部署的情報。
這些來自於國民警衛隊的發煙彈是專門用來鎮暴的。相較於催淚瓦斯而言,發煙彈散發出來的煙霧同樣具有嗆人的刺激性,在無防護狀態下呼吸就像是吸入粉筆灰似的,而殺傷范圍卻比催淚瓦斯小得多,且很容易散去,不會持續汙染。
‘砰砰砰——’
還未等舒爾茨反應過來,在樓上的諾依曼中士的小組隨即遭受到了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子彈的亂射。由於對面的視野被窗簾所遮擋,所以他們能做的只有橫著像掃地似的向二樓的空間進行漫無目的地射擊。
子彈穿透玻璃,在鋼化夾膠玻璃上留下數個邊緣模糊的彈孔,飛濺的子彈讓士兵們不得不躲在使用沙袋加厚過的牆體後。
混凝土結構的建築物並非堅不可摧的,尤其是在面對動能十足的長步槍彈而言。限制子彈穿透力的並非發射藥,更多的是彈頭的材質是否能抗住撞擊目標時的形變。
與此同時,在酒店大廳,‘卡普蘭上校’選擇將他手中絕大多數的士兵全都投放在對建築物大廳的爭奪中。
酒店的大廳並不是單指進門的接待處,而是指與街道處於同個平面的整個樓層。
酒店裡面的大廳遍布著各種接待室、休息室和辦公室等,被分成一個個的隔間,其中部分隔間還相互連接。而以木質輕體牆為主的牆壁根本無力阻擋子彈的穿透,在混亂中難免有所受傷。
很快,舒爾茨的首個傷員出現了。
“其余人繼續火力壓製!不要停下來!”諾依曼一邊從自己的醫療包中掏止血帶,一邊指揮士兵們持續火力壓製,為自己創造相對安全的空間。
被子彈命中的是班組中負責使用輕機槍進行火力壓製的上等兵,因為使用輕機槍進行火力壓製不需要太多技術,班組裡的專職輕機槍手更多的時候是負責指揮上等兵,而讓自己保持擁有良好視野的狀態。
而由於武器過於沉重,在起身時碰巧被流彈從身體側面沒有裝甲板保護的位置射入,子彈穿過肋部,從胸後射出,但撞在胸後的裝甲板後又彈了回去,彈頭最終深深地鑲嵌在了身體背部。
解開防彈衣,諾依曼非常冷靜地使用了氣胸貼。這是塊帶有粘性的圓形乳膠貼,直徑約三十厘米,每個氣胸套裝裡麵包含兩枚,正好對應入射孔和射出孔。
先用剪刀將身上的衣服裁開以暴露傷口,再用駝峰水袋裡的飲用水衝洗掉傷口的血漬以便氣胸貼黏在皮膚上,隨後先將氣胸貼貼在身上一部分,流出大約四分之一圓的部位不要貼,等待傷者呼氣之後再將其黏住。
另外一面也是如此。
貼好氣胸貼後,所做的就是檢查身上的皮膚是否有紫紺、是否休克和生命體征——氣胸非常容易引發休克,而治療的方法就是利用胸腔穿刺引流針在大約第五肋和第六肋之間穿刺胸膜腔做閉式引流用以減壓,同時及時補液和給養。
這些東西都在戰鬥救生員的醫療包裡,但也只有這些在戰鬥救生員的包裡。
後續的急救應當由排屬軍醫進行治療,而舒爾茨的隊伍很顯然根本沒有這個條件。而且即便有這個條件,舒爾茨也沒有醫院能夠用於治療。但這並不代表著受傷的士兵沒救了。
系統會為舒爾茨提供醫療後送與治療服務,會有直升機直接降落接人。治療費用無論受治者的軍銜、身份,均為一百塊。同時系統還會派來一名同傷者軍銜和崗位相同的士兵頂替。
傷員並非一去不複還。對交易系統所提供的醫療條件而言,無論是斷肢、燒傷、脊椎斷裂、腦疝之類的嚴重疾病,到了他那裡均能治療成功,傷員根據嚴重程度最多三十六個月回到戰鬥崗位。
等傷員治療完成後,舒爾茨可以選擇在下次招募時優先重新部署傷員。
恰好,舒爾茨的手裡面就剩下這一百塊。
諾依曼治療的過程中並沒有使用任何止痛藥,因為傷員的血壓明顯偏低,再使用阿片類止痛藥會使得他的血壓更低,且止痛藥還有可能會蓋過其他的症狀。
直升機的出動需要滿足降落點處於非交戰狀態的條件。當樓上和地下室的兩個戰鬥小組紛紛調派了隊伍中的兩名士兵前往壓力最大的大廳增援時,戰鬥才剛剛開始。
幾分鍾後,兩名士兵抬著重傷的上等兵返回了相對安全的地下停車場的員工休息區, 隨即馬不停蹄地拎走了兩箱機槍彈返回大廳。
在大廳的戰鬥已經進入到了焦灼狀態,卡普蘭的士兵們幾乎不計代價地向前衝擊,所有人的目標都非常明確:讓自己和家人吃上飽飯。
對於卡普蘭的陣營而言,舒爾茨就是個掠奪物資的強盜。在和平時期這叫盜竊,在危難當頭的現在則是想要至周邊指望這些物資生活的居民們於死地。正因如此,卡普蘭才能不惜代價的進攻,而不敢退縮一步。
但奈何雙方的裝備代差過大。
雖說舒爾茨手裡面的M16A4步槍只能打單發或者三連發,但是相較於對面的士兵而言擁有著防彈衣的保護和相對普及的輕機槍、榴彈發射器。而且對面大多數人的手裡面可只有栓動的‘李·恩菲爾德’,相對高級的L1A1也僅有半自動射擊功能,而彈匣則是不怎麽夠用的二十發。
就在雙方正圍繞著隔間不斷消耗著彈藥,似乎已經陷入了僵局時。先前被舒爾茨派出去負責外圍遊走,尋找卡車的韋伯上士有了新的發現。
兩輛用白色的苫布進行了簡易偽裝的卡車停在街角,卡車對面便是有著零星幾名士兵值守的咖啡廳。透過還印著咖啡廳的推薦套餐的櫥窗,他甚至能看到裡面有電台在運作。
顯然,這就是卡普蘭的指揮所了。
由於懶得動和對在戰線後一公裡多的距離有著莫名的安全感,他僅把幾名勤務兵留在了自己的身邊作為護衛,就近隨便找了個空間便支起了指揮所的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