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的論調有些新奇，年輕人忍不住發問。

　　“恩?為啥?”王船嘴巴不停，嘟囔道。

　　“正所謂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當所謂的好人死的快，不可取。”老頭子說了一句很另類的解釋。

　　“啊！?為啥?我從小學的就是愛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怎麽到你這就活不長了?”王船聽到老頭的話很是震驚，停下手中的動作將嘴裡的肉狠命咽下，很是驚訝的問道。

　　“這個很複雜，一時半會是說不明白的，得要你自己慢慢感悟，不過好壞都是相對而言，作為最底層的小民自然是守法努力，好好生活了，人處在不同的位置考慮事情的方式自然不同，例如戰國時代，這個你肯定學過吧?”老頭邊吃邊聊，他趁著王船驚訝的機會，夾了好幾大塊肉放在自己碗中，笑呵呵大吃起來。

　　“知道，初中歷史課就學過，哎呀！你把肉都夾走拉！”王船剛回答完就看到老頭夾了好幾大塊肉放在自己碗中，趕緊埋頭繼續吃。

　　“那時的君王賢臣哪個不是滿嘴火車，為了達到目的，無所不用其極，而後世評價他們卻沒有說誰是好人誰是壞人，反而將其看做是一種藝術，你說那個時候所謂的好人是不是都死的很快，誰壞誰能活到最後?”老頭解釋一下反問道。

　　“這倒是，那什麽張儀東奔西跑的騙人，靠著舌頭就讓秦國得了不少好處。”王船這回的回答沒有忘了吃。

　　“呦！不錯，你還有些見解。”老頭很滿意的說道。

　　“我還知道邦交至少還講些明面上的道德，而兵交根本就是無所不用其極，只要能弄死對方，什麽刨祖墳的事做出來都不帶眨一下眼睛的，死壞死壞的。”王船繼續說道。

　　“不錯，想不到你小小年紀還能看出點門道來，腦袋不死，有發展。”老頭再次肯定。

　　“呵呵！這個大家都知道，照這麽一說，確實是當不得好人的。

　　啊~~。終於吃飽了，好爽！”王船說完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笑呵呵的說道，對面老人也放下碗筷，看來也吃完了，桌上飯菜已被一掃而空。

　　“知道的人多，但能領悟，能做到的卻沒有多少。我所說的禍害可不是作奸犯科、偷雞摸狗，這個你知道吧?”老頭說道。

　　“知道，知道。”王船笑呵呵的說。

　　“人很奇怪，做事顯得越壞的人，他的內心越是正。”老頭又道。

　　“啥意思?”王船沒聽明白問道。

　　“就是心中有一個理想，或者叫目標使命，也許是為了他認知的正義，也許是為了別人，或者效忠誰，反正這個執著越深，這人越能乾出瘋狂的事來，這些事，比那些大奸大惡所做的事要惡千百倍。例如一個山賊壞蛋殺人放火的，但他能殺多少，無非就是為了搶劫然後中飽私囊罷了，但你看那白起，直接殺了40萬降兵，那個時候的40萬輕壯男人可不是一般的數量，而他只是為使趙國再也威脅不到秦國，你說是不是很瘋狂?”老頭說起歷史，說完後問道。

　　“哦！明白了，就是說一個人要是心中有著一種崇高的理想，那他為了實現這個理想會做出很瘋狂的事，就像有其它小國的人認為的正義和我們不同一樣。”王船恍然大悟說道。

　　“看你小子也不是很聰明個人，但理解這些的能力還真強，這一說你都能舉例了，不錯！就是這意思。”老頭對王船的表現頗為驚訝。

　　“嘿嘿！不過這些也沒啥用，老百姓還得以過日子為主，你看我家就很窮。”王船傻笑著撓了撓頭，很是不好意思的說道。

　　“沒想到你這小孩一語道出真諦，但心中為了將日子過好，這一生的所作所為就剛才那個話題，是做個好人還是做個禍害?所謂的好人就是遵守社會的法律以及道德，不做逾越之事，壞人呢，去掉那種作奸犯科的不算，保證自己不受到懲罰的情況下不擇手段達到自己的目的。你想做個什麽樣的人?”老頭解釋一下後認真的問道。

　　“我想做好人，壞人太累。”王船道。

　　“哈哈！天才！你做壞人不是因為達到目的難，卻是因為太累嗎?”老頭聽後大笑起來。

　　“嗯呢！做壞人算計那麽多，還得想還得做，又難又累，至於你說的那種作奸犯科的不是傻子就是有病，反正我不乾。”王船又說道，一邊將餐桌收拾乾淨。

　　“有趣的小子。”老頭子坐在那看著王船收拾東西，也沒有幫忙。

　　“哎呀！出血拉，我得找個邦迪。”一聲驚叫，王船收拾碗筷時不小心碰到了菜刀刃口將手給劃出血了，噠噠噠從廚房跑出來找創可貼。

　　老人並沒有在意，可當王船跑過他身邊時，一滴鮮血甩了出來，剛好落在老人的手上，當他抬起手將要擦拭的時候，突然，他的動作僵直了，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露出了無以複加的震驚之色。他用手指撚了一下那滴血，放在鼻子前聞，之後更是放進嘴中，半晌，臉上的震驚之色漸漸退去陷入了沉思之中。

　　“點真背，這都能受傷，看來我真不適合乾廚房的活！”王船貼了創可貼後屁顛屁顛的又跑進廚房，完全沒有注意到老頭子在幹什麽。

　　折騰半天終於收拾好，今天是周六，放學比較早，吃完飯也不算太晚，王船拿出書本，放在桌子上，翻來翻去的看。小孩心思簡單，雖然和這老頭第一次見，就算對方坐在自己家裡，卻也沒什麽不舒服的感覺，可能是因為對面是個可以當自己爺爺的老人，比較容易接受。

　　嘴中哼著時下比較流行的小調，翻看著書本，也不知在學什麽。

　　“恩?大爺，你怎麽不說話了?想什麽呢?”此時王船才注意到老頭子的異常，也沒有在意，很隨意的問道。

　　“哦~~！沒有什麽，我在想今晚要在哪住，貌似我這個老頭好像無家可歸了。”老頭子愣了一下，很自然的扯開話題。

　　“恩?老大爺沒有家嗎?”王船聽後抬起頭問道。

　　“唉，我的家在國外，來中國轉轉，沒想到錢和證件都丟了，現在也不知道去哪。還好你請我吃頓飯，不然我晚上都要挨餓。”此時老頭子已經恢復正常，用了一個凡是成年人都能聽出毛病的理由。

　　“這麽可憐，要不你晚上就在我家住吧，你住我的房間，反正我爸媽得半個月後回來。”16歲的他除了瞎玩就是上學，身處北方偏遠小城也沒見過多少市面，這年月的通信網絡並不發達，或許信息知識渠道很少，頂多看看漫畫武俠小說，滿心的統治世界，哪裡在乎什麽理由，不是分辨不出這個借口的漏洞，而是腦袋完全沒有往那方向想。

　　“那感情好，感謝小朋友，免得讓我露宿街頭。”老頭子也不知是怎麽想的，是不是真的無家可歸，居然真就這麽答應了。

　　這一夜，老頭子沒有多說什麽，早早就躺在王船舒服的床上休息，只是他一直睜著眼睛看著房頂。

　　王船不是個愛學習的孩子，不過自小父母就灌輸他，就這麽一條道，所以他也就逼著自己堅持著，不過沒有興趣哪能學的好，雖說不墊底但成績很不穩定，發揮好時能考個中等，不過大多時候都處在下遊，要不是語文和物理幫他吊著這口氣，很可能就墊底了。其實他用來學習的時間並不少，但注意力不集中，效率低下，沒辦法，不愛好嗎。不過王船有個絕技，就是越重要的考試越能超長發揮，中考時以他的成績沒有人相信他能考上， 可雖說擦邊，但愣是考上了全市最好的高中，不過上高中之後成績又滑了下來，打回原型。

　　一宿無話，第二天一早，王船給老頭子留下二十塊錢就上學去了，別以為少，對於他來說這已經很多了，早餐一般他就兩塊錢，買五個大包子，午餐買十兩飯，一毛五一兩，再買一盒菜三塊，一共不到五塊錢，晚自習前吃點，一天也花不上二十塊。

　　這年頭炎黃的高中生都很不好過，雖然高一，但一周已經沒有全天的休息時間了，周六沒有晚自習，周日也得上半天學。

　　到了學校，今天上午課程還是比較輕松的，四節課上完，約上幾個同學打籃球去，至於中午飯就抗了，青春就是本錢，青春就是無敵。

　　呼，一個身影高高躍起，長臂展開伸向空中的籃球，周圍的人跳起來只能夠到這人的手肘，相差巨大。用力一抓，雙手死死抓住籃球，毫無懸念的搶到了這個進攻籃板，然後大力一跳，咣當！一下將球砸進籃筐，居然是扣籃。

　　“靠！還能不能友好的玩了，個子這麽小居然還能扣籃，下次不找你了。”一個大個子很不爽的說道，得有一八八。

　　“大船就是跳的高，你有脾氣?不玩拉倒，走，打一下午了，餓死了，回家吃飯！”一個長的挺帥的學生說道，這是王船的同學，死黨，名叫穆凡，聽到大個子的話哈哈笑道，雖然自己運動能力也很強，他就是喜歡看王船虐別人。

　　不吃飯玩一下午，孩子們各自散了。騎上自行車，風風火火往家趕，不知道老爺子還在沒在家，王船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