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意思是那枚導彈不是衝著我們來的?”

　　空正跟在夏天的身邊，用法杖當做拐杖支撐著身體迎著桀驁的狂風前進。地上布滿了積雪一樣的灰燼，他們的每一步都會在其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這使前行變得異常的困難。

　　“是的。在世界變成這副模樣之前，所有的抗體都由同一個主系統進行控制。主系統會通過遍布在全世界各處的信號來監視世界中是否存在威脅，並根據威脅等級制定相應的對抗計劃...可是現在，那個主系統已經陷入了徹底的癱瘓，再無法正常工作了。

　　所有的威脅可以別分為兩個大類，一種是未知威脅，對於這一類的存在，因為其性質和能力並未被完全判明，所以需要由主系統來進行計算和判斷，並針對性地下達對抗命令...另一種是已知威脅，這一類威脅將會通過事先制定好的程序來按照固定流程進行處理...

　　‘奇點’就屬於已知威脅，所以即便是主系統已經離線，在感應器探測到‘奇點’的信號之後，核心庫便會自行啟動相應的處理流程，對威脅進行清除...”

　　就有些類似於非條件反射麽...

　　“所謂的對抗手段就是用這種超級炸彈清場?先不說這威力比我搞出來的動靜要大得多，如果那所謂的奇點在人口密集的場所出現，按照這麽快的響應速度，真的不會造成嚴重的誤傷嗎?”

　　“雖然我之前用打碎玻璃瓶來做了比喻，但實際上真正的空間結構和玻璃瓶有所不同，它的邊界更像是一層半透膜，那些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存在會被擋住，無法進入其中。像‘奇點’這樣的存在是強行從膜上的空洞裡‘擠進來’的。膜本身並不會被破壞，並且會第一時間自行完成修複——這是由世界底層的另一套系統負責執行的，直到現在，那套系統依然運行良好。

　　所以不需要擔心爆炸是否會引來更多的威脅，剛剛完成修複的情況下，空間結構會比其他地方要穩定許多。況且，對於‘奇點’，目前最好的處理辦法就是一次性向其灌輸巨大的能量，激發奇點的自我湮滅。”

　　“這不對吧。”見空的步子顫顫巍巍，隨時有可能被凶猛的狂風吹走的模樣，夏天伸出手來，抓住了她的手，拉著她繼續前行。空只是稍稍愣了一下，並沒有抵抗。

　　“照你這麽說的話，我不也是從那空洞裡擠進來的麽?那什麽膜不應該已經被修複過了嗎?”

　　“因為您不是威脅，世界膜認可像您這樣的存在。只不過是因為空間不穩定的情況下更容易進行傳送，您才會出現在那裡。您本身來到這個世界，是不會激發世界膜的自我修複系統的！

　　至於您說的，響應速度過快是否會造成誤傷的問題...”

　　說到這裡，空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夏天好像感到自己拉著的那隻手抓得更緊了一些。

　　“並非是一檢測到威脅的存在，就會立即發射抗體。如果目標區域存在人口，哪怕只有一個，核心庫都會首先發送一條警告到主系統，由主系統安排對清理范圍內的所有人員進行撤離。在此過程中，核心庫會一直保持對目標區域的監視，直到最後一個人從兩倍清理直徑以內的范圍離開，抗體才會被立即發射。”

　　“可我們顯然沒有離開那個范圍！”

　　“那是因為您，還有我，是不算在人口之內的。系統裡面沒有我們的記錄，核心庫也就不知道我們在那裡。”

　　也就是說，兩個人都是黑戶口，沒有正式的公民身份。

　　總感覺會是個很大的

　　身後的蘑菇雲仍然在緩緩地朝著逐漸黯淡下來的天空中升騰，周圍的煙塵卻已經變得更少了一些。經過好幾個小時的長途跋涉，兩人手拉著手，總算是從塵埃雲最嚴重的地方逃了出來，重新看到了天空中夕陽的暗紅色光彩。

　　“那麽，不管這世界之前的統治者是誰，是怎樣的國體，怎樣的制度，現在都已經不複存在咯?”

　　“名義上的最高統治者就是系統。但在三十年前的一場災難中，系統受到了嚴重的損傷，隻得離線進行修複。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整個世界就緊跟著一塊跌進了深淵...過去這裡是個很漂亮，很美好的世界。現在...基本已經什麽都不剩了。”

　　堵塞在面具過濾器上的灰塵讓夏天感到呼吸困難， 於是他找了一個空曠處停下來，取下面具，開始清理過濾器上的積灰。空則站到他的身邊，抬頭仰望著那根法杖頂端，正安靜地漂浮在籠框之中的寶石。

　　“所以，我必須把核心帶回到樞紐。只有它有能力結束現如今正在這世界之中蔓延的一切災難。如果我們失敗，那麽所有的世界都會陷入萬劫不複...”

　　夏天吐了一口滿是塵土的唾沫，重新戴上面具，抬頭盯著那顆藍寶石怔怔地看了好久。

　　“既然如此，你自己騎著它像之前那樣一路飛回去不就好了麽...和我一起還多一塊負重，只會拖累你的速度吧。”

　　他的話讓空的臉龐染上了一絲窘迫:“那個...法杖不是交通工具，之前只是為了應急，在那種情況下我們也沒有其他能夠逃離抗體殺傷范圍的手段。核心中蘊含的能量是有限的，並且無法補充。如果過度榨取其中的力量，讓核心失效的話，就算成功把它帶回到樞紐，也沒什麽意義了...”

　　空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完全變成了微不可聞的絮語，因為夏天的臉色正變得越來越難看。

　　“也就是說，到頭來咱們還是得用這雙腿走完所有的23萬公裡。”

　　“呃...大概中途我們可以想一些別的辦法，也許能夠找到一些過去的交通工具...”

　　哪怕是以協和式的極限速度，要完成這趟旅程也得連續飛行三個多月。

　　自己真的能夠活著抵達那所謂的樞紐嗎?夏天在心中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