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梅,你在畫什麽呀?”一位帶著金框眼鏡身著白色襯衫的老師俯下身去向正在作畫的小女孩問道。
距離上次的“守護之心”任務過去已有一個月之久,池淵終於是又接到了新的任務,任務要求他前往明瑰幼兒園當老師三天,是個單人任務。在加入了拂塵戰隊後,池淵也是認識了不少已經具備一定實力的玩家,並且加入了拂塵戰隊的六分隊,和喬夢在一個隊。
加入戰隊的好處還是比較明顯的,為了留住隊員,這些頂級的戰隊在每月都會發放給隊員一定量的道具作為“工資”,相應的,隊員每次任務所獲得的積分的三成需要上交給戰隊。由於絕大多數任務的間隔期較長,加上任務所得的積分和任務評級有關,因此普通人加入戰隊所得到的好處遠大於他們所付出的積分,基本可以認為是精英們替他們支付了買道具的錢。而這些水平高的玩家則是可以通過戰隊系統更方便地進行組隊任務,同時還能接取戰隊任務,因此加入戰隊對他們來說也是利大於弊的。
可惜的是,池淵所接取到的是一個單人任務。
小女孩笑呵呵地拿起自己的畫作給老師看:“這是我們班的同學們,這個是我,這個是老師你。”
她的小手指了指其中的一個小女孩,又指了指站在桌邊的男人。
池淵接過畫上下打量了一番,又將其還給了小女孩梅梅。
“老師,梅梅畫的怎麽樣呀?”梅梅眼中充滿著期待的光彩,向著池淵問道。
“嗯,梅梅畫的真棒。”
池淵向著梅梅認可地點了點頭。
池淵心中對其的評價可不只是畫的真棒這麽簡單,這就不是一個幼兒園小孩子所能畫得出來的畫。它就像是一張照片一樣,記錄下了教室中的真實場景。她畫的自己和池淵二人皆有八九分的相似,兩人的神韻及動作更是與真人沒有太大區別。這種寫實畫風和幼兒園小孩實在是很難聯想到一塊兒去。
池淵向著教室後排走去,快要經過梅梅時又微微側頭看了一眼梅梅的課桌。
課桌上放著三張畫,和之前那幅畫作一樣,全都是和現實沒有太大差別。
其中一幅是畫著幼兒園大門口的畫,只是大門上面的“明瑰”二字似乎是被蹭到了,看著有些模糊不清,保安室的保安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休息,透過大門能看到幾個孩子正在玩滑梯,再往後是教學樓,四樓一間辦公室的窗戶打開著,有半個身子藏在窗戶後面好。
另一幅畫卻是顯得有些驚悚了。
“這是前面那張畫的辦公室嗎?”池淵心中想著。
池淵剛剛進入這個學校,就直接被一個匆匆趕來的老師帶到了教室裡,說是讓他照看著這些孩子,隻說了一句“記住了,你是這裡的老師”就又匆匆離去了。到現在為止池淵自己也不清楚其他地方是什麽樣子的,所以他對辦公室長什麽樣也不清楚。
畫中的辦公桌上放著一疊文件,還有一台電腦,辦公室中央擺放著一個黑色的沙發和一個小圓桌。
窗戶和之前的畫作一樣半開著,窗後是那半具身子。
池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是真的半具身子,只有靠著窗外顯露出來的那半邊,而另外半邊理應藏在窗後的卻是沒有的。如果只是這樣倒也稱不上驚悚,但這身體像是被用屠刀劈成兩半一樣,中間的截面血肉模糊,這些全被梅梅這麽一個幼兒園的小女孩畫了出來。
池淵隻覺得脊背發涼。
“老師,怎麽了嘛?”梅梅的聲音從池淵背後傳來。
池淵愣了一下,緩緩將目光從畫上移開,與梅梅的視線交匯在一起。梅梅與人交談時經常帶著笑意,但此刻池淵竟是不禁對這麽一個可愛的小女孩有些懼意。他試圖從這個小姑娘身上發現些什麽,但終究還是搖了搖頭。
“不,沒什麽。”池淵將頭轉了過去,接著向教室後面走去。雖然梅梅的畫一定是重要線索,池淵還是決定先將學校走一遍過後再去探尋這背後的問題。
教室後面是三層的儲物櫃,每個孩子都有一個專屬於自己的小格子。櫃門此時都關著,池淵的視線在梅梅的櫃子上停留了許久後才走開。
櫃子的兩邊都有布簾擋著,一邊是洗手間,另一邊則是供小孩子們睡午覺的一個大臥室。
池淵掀開兩邊的簾子大致往裡張望了兩下,均為發現什麽異常。
除去這些外,教室裡只剩下了前面的講台和一架鋼琴。
池淵向教室外瞅了瞅,走到了教室門前,但還是暫時放棄了出教室探索的想法。目前還是處於上課期間,他隨意出教室的話無法保證是否會觸犯到什麽禁忌。
雖然以前也會有帶帶小孩子的體驗,但是給他們上課還是讓池淵感到頭大,更別說這裡可是詭域的世界,台下這些是否只是單純的小孩子都得打個問號,上課又是否有某些禁忌也是池淵所需要考慮的問題。那個把他拉過來的老師也沒跟他說什麽,他在教室內轉了兩圈後也隻好在講台前坐了下來,目光隨意地掃視著台下,靜靜地等待下課。
幼兒園的課程不同於以後學校的正式課程,池淵這一等就是一個上午過去了,只不過除了梅梅的畫外,直到下課倒是也沒什麽怪事出現。
下課後便進入了午飯時間,那個之前領著池淵進教室的老師又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教室門口。
“我……”池淵剛想上去和他詢問自己接下來該去幹嘛,卻見他直接略過池淵向著教室裡面走去。
那老師指揮著孩子們拿出飯盒一個個排隊到教室外盛飯盛湯,等到所有孩子都出了教室過後,他才來到了池淵身邊,聲音低沉而又沙啞。
“池老師還不回辦公室是想留下來和孩子們一起吃飯嗎?”
池淵看了看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尋思著你也沒告訴我辦公室在哪啊。
“麻煩您能告訴我我的辦公室在哪嗎?”池淵看著那老師說道。
老師的神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變化,他的雙眼慢慢向上翻轉看向池淵的臉,然後用那像地獄惡鬼一樣的嗓音說了句:“104。”
隨後便快速從池淵身邊走過直接出了教室,也沒有看著這些孩子吃飯的想法,直接往樓上上去了。
池淵對這個老師的態度也有點摸不著頭腦,兩人並無過節,怎麽對方見了他就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想要從這個引導老師的口中多套點信息出來的計劃也是失敗了。
在再三確認了小孩子們吃的都是正常飯菜沒什麽詭異後,池淵也離開了教室準備前去自己的辦公室。
只是剛走沒幾步,他便感到自己身後一股涼意升起,僵硬地轉過頭,卻見孩子們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動作,正齊刷刷地看向他。
“糟了!”池淵立即意識到大事不妙,但為時已晚。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他隻覺得眼前一黑便直直倒了下去。
“醒了嗎,小朋友?”他聽到自己身邊有個女聲響起。
“小朋友?什麽小朋友?我在哪裡?”池淵慢慢睜開了眼睛,潔白的天花板,白色的床簾。
他用雙手強撐著自己的身體坐起,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腦袋,看向一旁正關切地看著他的女子。
“小朋友,舒服點了嗎?”那個女子看著他問道。
小朋友?
池淵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已經是變得小胳膊小腿的了。自己竟是變成了個小孩子?
“姐姐,這裡是哪裡呀?”池淵不但人變小了,聲音也變得軟軟糯糯的,此刻頗有些可愛。
“這裡是醫務室哦,你剛剛呀在走廊裡暈過去了,還好池老師送的快給你送來了。”醫護姐姐不像之前那個老師一樣冷淡,反而表現得很是熱情,只是這話池淵越聽越怪。
池老師?什麽池老師?是同音還是同姓?又或是就是自己?那麽自己又是誰?
池淵又問道:“那麽池老師呢?”
“他啊,他回自己的辦公室去了。他是今天剛來的老師,沒想到就碰上了你的事情。”
今天剛來?那這個所謂的“池老師”應該就是自己沒錯了。
池淵在腦子裡思索著,但真正的自己不可能知道學校的醫務室哪裡。自己現在是誰,外面那個“池老師”又是誰?為什麽暈過去的還是自己而非外面那個“池老師”?
“那我現在能走了嗎?”池淵多多少少還是有點不太習慣自己的聲音,聽上去跟個嬌柔的小女孩似的。雖然平時一直幻想著自己將來能生個可可愛愛的女孩子,但是自己魂穿成女孩子這種事情可算了吧。他現在隻想快點離開,然後看看自己現在是個什麽樣子。
再加上任務是要求他當三天的老師的,可他現在的樣子還怎麽當老師?自己的身體聽上去還被不知道什麽東西給奪舍了,前途看上去是一片黑暗。
自己現在所要做的就是盡快出去,然後想辦法把自己的身體拿回來。
“哎?你不再歇會兒嗎?雖然身體沒太大問題,但是你才剛剛醒過來,不再緩緩嗎?”醫護姐姐向池淵說道。
“不了姐姐,我身體沒問題了。”說著,池淵跳下了病床,向著醫務室外面跑去。
“小心點啊!”醫護姐姐倒也不阻攔,就任由著池淵跑出去了。
“小孩子的樣子還挺可愛的,哈哈哈。”待到池淵跑遠後,醫護姐姐一手拿著杓子,一手拿著咖啡,輕輕攪拌著,口中嘀咕著,嘴角微微上揚。
本是醫務室的地方已經變為了一堵牆壁,一整個醫務室就這麽從學校裡消失不見了。
另一邊的池淵由於著急離開自然是沒能看到這一幕,在路過教學樓正中間的大門時,他看到了幾面供孩子玩耍的哈哈鏡。他特地走過去想看看自己現在是個什麽樣子。
本以為是別人進入了自己的身體,而自己又進入了一個小孩的身體裡,但是這一照後池淵立即意識到了不對勁。
鏡中的自己雖然由於哈哈鏡的效果顯得比例不太對,但大致還是能看出自己外貌的,五官精致,眼睛裡有流光溢彩,鼻梁高挺,幾乎可以用毫無瑕疵來形容。
雖然長大了經常因為被爸媽說長殘了而回懟回去,但是池淵自己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小時候長的確實好看,像是從童話書裡走出來的,自己相比起小時候確實差了不少。
當然,現在的問題在於自己在哈哈鏡中所見到的就是小時候的自己本人,那麽自己只是變小了而非被奪舍了,那麽那個“池老師”又是誰呢?
“嗒嗒嗒。”
有腳步聲!
池淵迅速藏到樓梯下面,側出頭往外觀察情況。
兩個人在樓梯前站定聊了起來。
“嘻嘻,聽說今天又抓了一個老師呢。我們的玩具又能多一個了。”
“也不完全是,聽說當時人都昏過去了,但誰知道那該死的張老師剛上樓卻又折返回來給他抱走了,唉,不然一定給他抓到我辦公室好好照顧照顧。”
張老師?池淵一愣。
但是按照醫務室的那個女女醫生的說法應該是自己給自己送去的, 看來對方對自己可能也有所隱瞞。
“抱走了?抱去哪了?算了,反正只要不出這學校我們有的是辦法找到他。等到他落入我的手裡,嘿嘿。”
“你們倆是沒事乾嗎在這聊天?”突然,一道冷淡的聲音從走廊另一端傳來。
“張主任。”兩個人一改之前吊兒郎當的樣子,恭敬地打了個招呼,至於這倆心底在想些什麽池淵也就不知道了。
打完招呼後倆人就快速離開了,隻留下了“張主任”一個人。似乎察覺到了在樓梯下觀察的池淵,“張主任”瞥了一眼樓梯下方,但是很快便收回了視線轉身離去。
“呼——”池淵長舒了一口氣,在“張主任”望向他的方向時,他還以為自己被發現了。
也有可能自己是已經被發現了,只是對方為戳穿罷了。但根據目前自己所了解到的情況,池淵猜測對方對自己並無惡意,甚至在更多時候扮演著一個引導者的角色。自己能被送往醫務室也可能是這個“張主任”做的,雖然目前醫務室的醫生與這倆老師的說法對不上,但暫時也管不了那麽多了,池淵得要先前往104辦公室,“張主任”和醫生二人都提到了辦公室的事。
等一下!池淵突然反應過來,如果按照剛才的兩位老師的說法,是“張主任”將他給帶走的話,那麽多半也是張主任將他送往了醫務室,醫務室的醫生應該是知道誰將他送來的,雖然那個醫生說的是“池淵老師”前往了辦公室,但是更有可能的是在暗示自己去104辦公室,那麽在這個辦公室中一定有重要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