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出城堡大廳,羅賓在門口站定,對拉維說:“我想先去商店街給多多買些可可果,你還有事的話,就先回去吧。”
“我和你一起去吧。”拉維指了指路路,“它也有段時間沒去看多多了。”而且......自己還有些事要和羅賓商量。
羅賓點點頭。兩人在商店街的寵物道具店買了一些可可果和奇妙果,羅賓還多買了幾瓶HP和PP藥劑,以備不時之需。
兩人來到醫院,羅賓與醫院前台的護士打過招呼後,輕車熟路地領著拉維和路路來到多多所在的房間,羅賓把裝著可可果的袋子放在椅子上,輕聲喚愛寵的名字:“多多,起床啦,路路來看你了哦。”
多多沒有反應。
“睡得好熟啊。”羅賓與拉維交換了個眼神,不太忍心繼續喊它。
路路踩著小凳子夠到床面,試探著叫了幾聲,身子探前,輕輕嗅了嗅,然後突然愣在了原地。
護主犬尾巴低垂,發出哭泣般的嗚咽聲。
一個可怕的想法在羅賓腦內迅速成形:“拉、拉維......”
“我去叫醫生。”拉維迅速理解了好友的意思,轉身離去。
半分鍾後,萌萌跟著拉維返回病房。她先摸了摸多多的手腕,又檢查了它的其他生命指標,然後難過地朝羅賓搖搖頭。
“可是......為什麽?”羅賓艱難地開口,“明明今天早上,多多還......”
“我也很意外......”萌萌朝羅賓滿懷歉意地鞠了一躬,“其實,從上周開始,多多的各項指標就不可控制地在變差,但它展現給我們的狀態一直很好,所以我們也一直對治好它抱有信心。今天中午,它和往常一樣喝了藥劑,告訴我們它累了,我們便離開病房讓它好好休息。現在想來,它應該已經預料到......”
羅賓突然想到了一個細節:今天早上他探視多多時,護主犬全程安靜得不正常,在離開寵物醫院時,它的情緒更加低落了。看來多多的“好狀態”只是它安撫護士、安慰主人的“障眼法”,是回光返照。只有敏銳的寵物發現了異常,而他卻對此渾然不覺......
羅賓把路路抱起來,它已經從震愣轉為悲痛,埋在羅賓的懷裡啜泣。羅賓垂眸望著似乎在安睡的愛寵,“我只希望它離開的時候沒有太痛苦。”
“放心吧,羅賓探長。”悉心照料一個月的寵物就這樣在她沒注意的瞬間悄悄離去,萌萌眼裡已經浸滿淚水,“你看它那麽平靜的表情,它是睡了個好覺呢。”
羅賓與好友一同走出醫院,秋日的太陽很大,照射在身上卻毫無暖意。醫院外的高大樹木在地上投下濃密的綠蔭,將眼前一切切割成明暗兩個世界。
“你要走嗎?”羅賓突然出聲問好友。
拉維搖搖頭,反過來問他:“你現在要去哪裡呢?”
“回事務所收拾行李。”羅賓平靜地說,“永生實驗的事太重要了......我要盡快去確認真偽。”
拉維沉默了一瞬,然後拉著羅賓到了一處偏僻隱蔽的角落。
“你真的要去?”他低聲問。
“當然,這是國王陛下的命令。”
拉維還要說些什麽,羅賓搶先開口,打斷了他的話:“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拉維,這件事確實太巧了,巧得讓人不得不懷疑這是恩佐的詭計。國王陛下難道沒有考慮過這個可能嗎?但即便如此,我還是得去。”
“為什麽呢?如果是恩佐的詭計,你去不就是落入他的圈套嗎?”
“恩佐曾進行永生實驗的事只在國務機構的內部會議提起過,王國的絕大多數居民對此都毫不知情。那麽,高黎貢山某個部族又是如何精準地提出了這個概念呢?只有兩種可能,一是永生實驗確有其事,二是恩佐利用永生實驗設套,試探王國的反應。而無論是哪個可能,我們都不能坐視不管。”羅賓說,“如果是後者,我們肯定能遇到恩佐的幾個手下,甚至有機會逮到他本人,這將整個戰局產生不可估量的影響。”
“但是,這太危險了。”拉維不松口,“你怎麽能肯定恩佐不是想借這個機會把你殺掉?”
“那封信可沒指名道姓要我前往,恩佐又怎麽能肯定落入圈套的一定是我呢?”
“國王陛下也沒要求非你不可呀,是你自己主動把這個任務接下來的不是嗎?”拉維的語氣變得有些激烈,“因為我們都清楚你是執行這個任務最合適的人選。你是高級魔法師,又對永生魔法有一定的了解,還掌握著恩佐的某些情報。難道不是嗎?”
羅賓遲疑了一下。“是的,所以只能是我去。”
“不。”拉維斬釘截鐵道,“所以只有你不能去。”
羅賓深吸一口氣,“拉維——......”
拉維表情松動了一些,“拗不過就示弱”是羅賓對付拉維的殺手鐧,從小到大,每次拉維都在好友一句又一句討饒下稀裡糊塗敗下陣來。不過,在兩人當了會長之後,羅賓這種孩子氣的行為就少了。然而這次,拉維是決計不會讓步半分的。
“我替你去。”他說。
羅賓愣了一下,馬上反駁:“不行,太危險了!”
原來你也知道危險啊?!拉維被他脫口而出的反駁氣笑了。
“你幫我去找安布羅斯先生,我幫你去確認高黎貢山永生實驗的真偽。”拉維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恩佐真的與安布羅斯先生有勾連,我倆的任務哪個更危險還真不一定,對不對?”
“既然兩個任務的危險程度不相上下,又有什麽交換的必要呢?”
“因為你很重要。 ”拉維認真地看著他,羅賓被好友猝不及防的表白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如果永生實驗真的是恩佐專門為你設置的圈套,那就意味著之前的馬車襲擊並非偶然,他們是真的想殺你。戰爭持續這麽些年,除了你,還有誰讓恩佐殺一次不成功之後,還醞釀著第二次暗殺呢?你肯定掌握著對王國很重要的情報,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涉險。”
羅賓知道自己自作多情了,裝作若無其事地將視線投向牆上一隻蝸牛。
拉維補充:“嗯,當然還因為你對我很重要......”
“如果你真的要替我去高黎貢山,那你必須把護主犬帶上。”羅賓考慮良久後說。
“你瘋了嗎?我帶走護主犬的話,你怎麽辦?”拉維不同意。
“如果你不帶走護主犬,我就不和你換。”羅賓提醒他,“別忘了,部族的地址國王陛下隻告訴了我。哦,還有,你得帶一支騎士小隊和你一起去,以防萬一。”
“那你那邊......”拉維還是有些猶豫。
“別擔心,我對付不了恩佐,還對付不了一位風燭殘年的老者嗎?”羅賓半開玩笑,“倒是你,千萬要小心啊......”他想起了多多,語氣變得有些沉重。
“放心吧,我會多加留意的。”
羅賓沒忍住,伸手摟住拉維,心裡百味雜陳。
“會結束的。”拉維回抱好友,輕聲安撫,“再堅持一下,曙光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拉維。他心想,如果沒有你,我該怎麽辦呢......
——戰爭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