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理的萬眼法杖上一共有65枚寶石,如果羅賓的推理沒錯,那麽經理應該殺害了65個人。然而經理在這件事上異常謹慎,蘭斯洛團長帶領白銀騎士團把別墅和劇院搜查了個遍,也沒有找到任何與受害者或受害者數量有關的記錄。後來,蘭斯洛團長想到了個好辦法,他找到了當地一個公益組織,這個組織每年冬季都會給流浪者發放基礎愛心便當,他們核實了六年來冬季匯演前後的愛心便當領取數據,篩選出之前還偶爾或經常領取便當,匯演後突然再也沒見到名字的人員,並根據年齡、性別等的不同與法杖上的寶石質量一一比對,最終確認,經理一共殺害了64名流浪者,如果算上海倫,那就是65個人。和寶石的數量對應上了。
羅賓和桑丘則返回魔法學院,拿著凱蒂的木偶向貝拉了解情況。貝拉告訴他們,這是《黑月之日》裡的紅衣小斯芬,海倫在觀看演出時,最喜歡的就是它,他死的時候,海倫還哭了很久。
“海倫這之後有提過與劇院、木偶有關的話題嗎?”羅賓問。
“沒有。”貝拉眼圈紅得厲害,她緊緊咬著下嘴唇,努力忍著不泄出哭腔。
羅賓心情沉重地安撫了貝拉好一會兒,然後便告別貝拉,踏著同樣沉重的步子,和桑丘一起往海倫父母家走去。
在路上,羅賓對桑丘說:“雖然證據還不齊全,但根據目前已掌握的信息可以大致勾勒出事情的原貌:首先,貝拉提到海倫把護主犬留在了學校,極有可能是當時經理帶著凱蒂木偶來魔法密林與之碰面,海倫怕自家的火系寵物不慎把木偶燒著,所以才沒有帶上護主犬;其次,紅衣小斯芬是海倫在《黑月之日》最喜歡的角色,而它的最後一幕演出是渾身布滿鮮血、手腳並用在泥濘中艱難爬行,凱蒂木偶上還帶有一些油漆痕跡,同時身體、四肢磨損嚴重,或許也可以證明當時經理在給海倫反覆演示《黑月之日》中紅衣小斯芬的高光時刻,逗她開心,放松她的警惕。”
羅賓沒有說接下來的內容,但桑丘心知肚明、悲傷萬分地點了點頭。然後,經理或許以邀請海倫來劇院再看一遍木偶戲為由,把海倫引入地下室殺害,得到了那枚和凱蒂心臟煉就的寶石同源的高質魔法寶石。
兩人很快到了海倫父母家,羅賓讓桑丘等在門外,一個人走了進去。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向海倫父母宣布了這個噩耗,又是如何和海倫父母解釋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從海倫父母家出來的,他走出門,看到桑丘正站在原地等他,手裡捧著一盒熱氣騰騰的章魚燒。
“師兄!”桑丘迅速移動到他面前,把章魚燒塞進他手裡,兩人一起在附近的大理石長椅上坐了下來。
“師兄,你千萬別內疚,這不是你的錯……”桑丘一邊看著羅賓面無表情地打開盒子,不怕燙似的用木筷往嘴裡放著章魚燒,一邊安慰他,“要怪就怪那個魔頭!”
“桑丘,”羅賓開口了,“我有個問題要問你。”
“什麽?”桑丘問。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個晚上嗎?”羅賓問,“那串腳步聲,你還記得它是什麽樣嗎?”
“嗯……”桑丘回憶著,“應該是這樣——”
噠噠、噠噠。
“沒錯!”桑丘雙手拍掌,然後才發現羅賓在用木筷敲擊大理石長椅的椅背。
“師兄,有什麽問題嗎?”桑丘不明白。
“沒事,謝謝你的章魚燒,我感覺好多了。”羅賓非常真誠地望著桑丘,向他道謝。桑丘忍不住臉紅了。羅賓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學習吧,雖然讓你見識到了煉金術黑暗的一面,但煉金本身是無罪的,我那500克魔法石,你可不能浪費啦。”
“師兄放心吧。”桑丘和之前那樣自信滿滿地保證,然而想到下次和羅賓見面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惆悵起來,整個人比平時蔫了不少。
案子告破、義務執勤也結束了,後續工作包括追蹤煉金秘典來源、打擊地下賭場等都主要是白銀騎士團的工作,羅賓一下子閑了起來。同為大忙人的商貿協會會長拉維也結束了一個階段的忙碌,為了替羅賓轉換心情,特意拉上好友到外面吃飯小聚。在飯桌上,羅賓還是忘不掉木偶的案子,忍不住和拉維提到了這個案子的一些疑點:
海倫喜歡的是紅衣小斯芬,而不是凱蒂,為什麽海倫的畫裡寫的卻是“海倫與凱蒂”呢?凱蒂這個名字她是如何得知的?難道是經理告訴她的嗎?可是,經理為什麽要告訴她這個名字?難道只是一種殘忍的惡趣味?退一萬步來說,經理是否記得他殺死的64人中的一個七歲流浪小女孩的名字,還是個未知數。
其次,經理為什麽要如此大費周章先用木偶把海倫吸引到劇院?風險太大且毫無意義。可惜現在兩個當事人都已經死亡,無法進一步核實。
最後,海倫是否真的被煉製成了木偶?目前來說,海倫死亡的判斷依據依舊只有那個和海倫重量相當的木偶,以及核算正確的心臟數。如果核算有遺漏呢?如果公益組織有人造假呢?如果——
“鼓鼓蛙。”羅賓目瞪口呆。
“什麽意思?”拉維不明白羅賓為什麽突然冒出一個莫名其妙的詞。
“沒、沒事。”羅賓看著盤子裡的牛排, 突然感覺一陣反胃,吃不下去了。他放下刀叉,強按下心中升騰的不安,“希望是我弄錯了。”
拉維見羅賓不吃了,便讓服務員上了餐後水果,今天的洛克晚報放在盤子裡,和水果、甜點一起端了上來。拉維順手拿起看了起來。
“謔——這個好。‘捕寵神器咕嚕球發明成功——發明人為年僅17歲的第13席大魔法師恩佐,現任魔法學院老師’……”
聽到這個標題,羅賓想起來了:“我有印象,當時我和桑丘在寵物道具店調查油漆的事,看到恩佐老師給店主送了一袋咕嚕求,看來已經試用成功了。”
“真是年少有為呀。”拉維樂呵呵地讚美,“這可是個跨時代的發明,我已經可以想象以後人手一隻寵物的盛況了。”
羅賓半心半意點了點頭。
吃到最後,在兩人即將分別時,羅賓對拉維說:“我剛剛和你說的內容,請千萬保密。”
拉維點點頭:“放心吧。”
羅賓還不放心,他悄聲解釋:“其實,從海倫父母家出來,我就感覺很不對勁,在和桑丘確認了一個細節後,這種不安感就越發強烈,但我不敢告訴他,怕他出意外。啊——也包括你,我開始後悔告訴你剛才那些了。”他懊惱不已。
“難得見你如此瞻前顧後,我們的大偵探越來越謹慎了?”拉維半開玩笑地給他寬心,“別擔心,我不會聲張的。你也要保護好自己。”
“嗯。”羅賓點了點頭,在蕭瑟的冬風裡裹緊了圍巾,和拉維告別,向福爾摩斯事務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