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到了魔法學院開學的日子,羅賓陪著拉維夫婦送拉爾夫到魔法學院報道。上一次來魔法學院還是三年前,一踏入校門,羅賓腦海中有關當時海倫案的記憶便被喚醒了,他的心也瞬間揪了起來——如果海倫還活著,現在應該已經七年級了吧?當年在飯店裡他跟拉維提到的諸多疑點,以及最後得出的某個讓人毛骨悚然的猜測,在三年裡也終究沒有再顯露出任何端倪,像一塊石頭悶聲入了水,不再濺起一點水花。
“哇!師兄!”
羅賓正在走神,耳畔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他扭頭看去,果不其然,桑丘正在不遠處朝他揮手,見羅賓看了過來,他三四步跑到他跟前,志願者姓名牌在他脖子上晃動。
桑丘的護主犬也興奮地撲向羅賓的護主犬,兩隻久別重逢的小狗摟抱在一起,在地上打著滾。
“師兄怎麽來魔法學院了?新一輪義務執勤嗎?”三年沒見,桑丘個頭竄得飛快,已經快到羅賓的鼻尖了。他純褐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眼便瞥見他翹起的兩撇小胡子,“你留胡子了!”
羅賓把拉爾夫介紹給他:“拉維會長的兒子拉爾夫今年入學,我只是陪同一下。”
“哦,原來如此。”桑丘稍微有些遺憾,但還記著自己志願者的身份,麻利地接過了拉維手裡的大行李箱,一個呼哨喚回了護主犬,護主犬立即從打鬧中脫身,規規矩矩蹲坐在桑丘身邊,“師弟在哪個宿舍?”
幫拉爾夫安頓下來後,羅賓推辭不過桑丘的熱切邀請,和桑丘、拉爾夫一起在學院食堂吃了午飯。吃過飯,他便坐上出租馬車回到了彼得大道,正準備開鎖進屋,余光瞧見二樓窗台上有隻叼著信封的貓頭鷹,貓頭鷹迅速飛了下來,落在羅賓伸出的小臂上。
信戳上有著拉布朗礦山的標識,羅賓拆開看了看,是石系徽章主考官托比的信。
羅賓探長:
您好。
近日,拉布朗礦山出現了較為頻繁且嚴重的礦物盜采現象,但我們一直抓不到盜采者。若您能來礦山幫助我們進行調查,托比將感激不盡。具體情況見面詳談。
托比
“頻繁且嚴重的礦物盜采......”羅賓思忖片刻,把寵物們都收回咕嚕球,帶了些乾糧和水,便騎上掃帚,以最快的速度前往拉布朗礦山。
經過了漫長的空中旅行,羅賓終於到達了礦山,他通過在礦山口附近駐守的白銀騎士找到了托比,兩人一碰面,羅賓顧不上休息和寒暄,便請求托比給他介紹礦山的情況。
“我檢查了盜坑的情況,這裡主要分布了海藍晶礦,還摻雜有一定比例的綠藻礦,實際上我們正規開采隊早在兩年前就記錄了這一處礦藏,但因為儲量較低,所以一直沒有進行開采,沒想到被盜采者搶先挖掘了,現在這裡的礦物還剩下約1/3。”托比嚴肅地告訴羅賓。
“還剩下1/3?”羅賓問,“他們為何不繼續開采下去?是遇到了什麽情況,不得不中止嗎?”
托比搖頭:“我也很奇怪這點。實際上,這個盜坑是五天前,由我們礦隊的一名探險家在日常巡護工作時發現的。他第一時間把這個情況報告了我,我檢查了礦坑,發現還剩下不少礦物,猜測盜采者很大概率重返現場進行後續盜采,便讓他先不要打草驚蛇,在附近安排了人手盯著這個盜坑。結果就這麽盯了兩三天,也沒見盜采者出現。”托比眉頭皺了起來,“更糟的是,這兩天我們又在礦山附近發現了新的盜采坑。”
“是同一夥盜采者嗎?”羅賓問。
“這個,我暫時也不能確定,從盜采數量和頻率看,有多夥盜采者才比較合理,但是這幾處被盜的礦藏有不少相似的地方——儲量低、在礦山口附近、混合礦物,而且開采多半點到為止,這樣看來又像同一支盜采隊,打一槍換一個地方。”托比對礦山當下的情況感到不安,皺著眉頭說。
“很有道理。”羅賓點頭表示認同,“我想再去現場勘查一下情況,托比先生,您能請第一個發現盜坑的探險家陪同我進行調查嗎?”
“沒問題,他現在正在做礦山西南邊的測繪,我讓他把手頭工作先交給別人做。”托比點點頭。
不一會兒,名叫伊恩的中級探險家抓著一卷羊皮紙來到了羅賓跟前。羅賓還以為這位探險家放不下他的測繪工作,準備一邊配合調查一邊趕工呢,誰知伊恩把羊皮紙遞給了他:“探長先生,這是拉布朗礦山的地圖,我在上面標記了盜采點以及發現時間。”
羅賓喜出望外,一邊感歎自家協會的某些探員可能還沒他這麽高的專業素養,可惜這小夥子已經加入了探險協會,一邊接過羊皮紙,和伊恩前往第一個盜采點。
這個盜采點位於礦山入口的西側面,入口被幾塊巨石虛虛掩住,伊恩帶著羅賓步入巷道。說是巷道,實際上只是一條非常狹窄的地道,僅有一般坑探地道的三分之二,巷道的內壁凹凸不平,呈一種向前延伸的波浪型。羅賓摸了摸巷道的內壁,問伊恩:“你能看出這是怎麽挖掘出來的巷道嗎?”
“嗯……不像是工具開鑿的痕跡,倒像是某種石系或是土系寵物的技能。”伊恩不確定地回答,也伸手摸了摸石壁,“我的寵物是小布石,對石系寵物的技能痕跡比較了解……也許是通過某種衝擊波類的技能,把土塊和石塊磨滅,並向前推進,最後形成了這樣的小巷道。”
羅賓點點頭,肯定了伊恩的猜測:“沒錯,一般寵物的體力只能使用5到20次技能,而這條巷道的‘波浪型痕跡’每隔約5個就會出現相似且明顯的銜接痕跡,或許是這隻寵物的體力只夠使用5次技能,在技能使用後期已經疲憊,在駐足休息或是喝了PP藥劑後才重新恢復精力。
羅賓說完,心裡暗自犯起了嘀咕:一支盜采隊居然隻攜帶一兩隻用於挖掘的寵物,屬實有些奇怪。
兩人很快走到了巷道的最深處,羅賓用透視魔法檢查了一番,發現距離現在的開采點不到五米深處還存有不少海藍晶礦,怪不得托比當時猜測盜采者還會返回現場繼續開采,畢竟好不容易挖好了一條工程量不小的巷道,如果此時放棄未免太可惜了。
羅賓在伊恩給的那張地圖上做了些記錄,然後便和伊恩前往第二個盜采點。
兩人花了一上午時間,把目前已經發現的六個盜采點都檢查了一遍,中午,烈日炙烤著地面,伊恩帶羅賓進入礦山內部的銅礦場,裡面有常駐礦工落腳點,會提供綠豆湯一類的消暑飲品。羅賓和伊恩喝著冰鎮綠豆湯等托比過來。不一會兒,托比戴著礦工帽,扛著工具從礦區深處走了出來,和羅賓在落腳點碰頭。
羅賓把上午的勘察結果告訴托比:“我和伊恩檢查了這六個礦坑,初步判斷應該是2-3支不同的盜采隊所為。”
“確認是不同的盜采隊了嗎?!”托比驚訝不已,他面色逐漸凝重起來,“為什麽這麽說?”
“方便起見,就根據時間順序把這幾個盜采點稱作盜采點1、盜采點2,以此類推吧。其中,盜采點1、盜采點3開采區域主要在拉布朗礦山西側,且巷道是某種石系或土系寵物使用魔法攻擊類技能緩慢挖掘的;而盜采點2、盜采點4、盜采點5分布在拉布朗礦山的東側,是草系寵物使用寄生種子刺破土塊石塊,用植物的力量挖掘處於較為淺表的礦物,而盜采點6比較特殊,它位於拉布朗礦山東側,看上去是人工挖掘的,而非使用了寵物、機械或是魔法。”羅賓解釋道,“除了他們的盜采方式不同,他們的時間和軌跡也很值得注意——這些不同的盜采隊似乎知道彼此的存在,而特意錯開了盜采的時間和方位。”
托比這才注意到這一點,他長長吐出一口氣:“難道這是一個大型盜采組織,由其上的頭目指揮手下的不同盜采小隊的犯罪行為?”
“也不是沒有可能,但是我更傾向於這些盜采隊確實是獨立的犯罪團夥,但在黑市或者其他地方有隱蔽的聯絡網。”羅賓似乎在自言自語,見伊恩和托比都看著他,他笑了笑,“這只是我的一種感覺,目前還沒有證據。”
托比愁眉苦臉:“現在該怎麽辦呢?我們在明處,盜采者在暗處,別說抓住他們,我們甚至連他們究竟有多少人、什麽來頭都一無所知。雖然他們現在盜采的都是些小礦脈,但我就怕他們什麽時候把主意打到黃金或是其他大礦脈上啊。”
羅賓思考了一會兒,說:“既然這些盜采者盜采頻率如此之高,想必會有一部分礦物流入市場,或是在黑市被秘密交易,我回去讓商貿協會的拉維會長幫我探查下最近的情況,看看能不能從交易這一環節找到一些線索。”
托比感激不已:“非常感謝羅賓探長和拉維會長的幫助,我這邊也會繼續加強對礦山的監視,如果發現了盜采隊,一定第一時間通知您。”
羅賓站起身,脫帽鞠躬:“托比先生客氣了,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當晚,羅賓選擇留在礦山,陪托比他們一起監視下礦山的情況,同時寫信給拉維,拜托他幫忙調查一下市場是否流入了一些來歷不明的海藍晶礦和綠藻礦。夜深了,羅賓跟托比隱蔽在一處尚未被盜采的小礦脈附近的巨石後面,兩人用夜視望遠鏡輪流觀察周圍的情況,而他們的寵物則被放出來警惕可能出現的突發情況。
突然,護主犬低聲吠了起來,羅賓趕緊製止它的犬吠,並迅速鎖定了護主犬警惕的來源——一隻布萊克岩帶著兩隻布萊石,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岩石拳頭攥得緊緊的。
毛毛和多多也擺出了戰鬥姿態,氣氛顯得劍拔弩張,大戰似乎一觸即發。
“噓!”托比朝那幾隻寵物打了個響指,布萊克岩顯然認識這位駐守在拉布朗礦山的大名鼎鼎的石系魔法師,它的攻擊欲望瞬間褪了,很快退出了寵物們的境界范圍,離開了。
羅賓驚訝於眼前的一幕,立刻想起了拉維的蹦蹦種子被阿米亞特攻擊的事,他問:“礦山的寵物一直這麽警惕洛克嗎?”要知道,石系和土系寵物由於與洛克古煉金術的關系密切,是在所有屬性寵物裡數一數二親近洛克的。
托比搖頭:“我也有些納悶,最近一段時間,礦山的野生寵物對我們的敵意似乎高得有些不正常……不過,可能是因為在礦山附近的多半是熟面孔,而礦工們又多半是成群結隊作業的,寵物們也不敢輕舉妄動,所以目前並沒有發生太多激烈的正面衝突。”
羅賓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礦山又恢復了寂靜,兩人也不再對話,繼續監視著不遠處的小礦脈。
一夜過去,盜采隊並沒有現身,雖然對這個結果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兩人還是有些失望。羅賓跟托比和伊恩辭別後,騎上掃帚返回彼得大道。
算算時間,貓頭鷹應該已經把信給到了拉維。羅賓非常了解好友的效率,現在他應該已經把任務安排給了手下的社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