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陵喘著粗氣,他感到胸腔劇烈的疼痛,他的胸前有一道從左胸到右胯的巨大月痕,連胸骨都被劈斷一半,異族半個臉頰已經被長槍抽碎,裸露的牙床與神經蠕動著,異族身體上有七八個血洞,其中心口便有兩處貫穿傷!但異族卻仍舊在站立著,這詭異的生命力讓衛陵不由一陣心悸。
衛陵張嘴吐出一口血沫,雙方身影一閃,再次碰撞在一起,又毫無花哨得對拚了十式,異族終究是與樊擒交戰一番,狀態不在巔峰,且身體還在淌血,拚耐力自然不能與衛陵相比,被衛陵崩槍逼退數丈。
衛陵緊接著便是大跨兩步,一個攔步扎槍直刺異族面門,異族向衛陵左側翻身想要躲過,衛陵右手猛提槍尾,一式如萬重山巒般重的力劈華山砸向面色潮紅的異族,白發異族半跪於地,提刀格擋,雙方開始角力,橫刀慢慢向下移動,衛陵佔了上風,白發異族雙眼爆出血絲,他右手握住刀柄,左手摁在橫刀刀背處,但依舊無法阻擋,衛陵冷哼一聲,右腳重重踏在長槍之上,恐怖的力道砸在刀身,帶著重壓落在了異族的肩頭,異族左側肩部凹陷進去大半,折斷的肩胛骨刺破血肉裸露在空氣中。
猩紅長刀落在地面,被衛陵一腳踢飛,深深扎入一顆大樹的樹乾之內,衛陵正想解決異族之時,白發異族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個龍眼大小的水晶球,內部是流動的鮮血,他一口咬碎水晶,鮮血流進他的嘴中,頓時猩紅的眸子中多了一絲暴虐。
衛陵在意識到不對之時,已然一拳打在異族右眼眶,將他的一隻眼睛打爆,腥臭的液體與殘碎的眼球飛濺,但白發異族似是感覺不到疼痛般,他感到一陣巨力襲來,將自己掀飛,赤霄也脫手飛出,白發異族撲了上來,一口咬向衛陵的脖頸,衛陵用左手臂擋住他鋒利的牙齒,代價就是頃刻之間,衛陵的左臂血肉橫飛,肉筋連帶著骨頭四處潑灑著。
衛陵挺身,一個頭槌撞在白發異族頭上,他也趁此機會腰背發力將異族掀翻,衛陵起身後,如獵豹般撲向瘋狂暴虐的異族,雙手托住異族右膝蓋猛然抬起,再向外一帶,他的膝關節便已然被卸掉了,正要欲勢前撲的異族向右側栽倒,衛陵終於得空抽出了狼刎,狠狠斬下了這生命力極其頑強的妖異異族頭顱。
衛陵靠在一棵大樹旁,劇烈得喘息著,他感到陣陣頭昏,應該是失血過多了,胸前的巨大傷口還在流著血。衛陵掏出懷中兩株造型奇特的植物,形似縮小版的芭蕉葉,這種可以止血的草藥名為春葵,是衛陵特意尋覓的,他狠狠捏住兩株春葵,翠綠的汁液躺在胸前的傷口與手臂上的猙獰咬痕,而後撕下衣服包在傷口處,最後心神沉入黃泉鬼印中,看著其中的五千黃泉淚,才緩緩吐出一口氣來...
一座瀑布流淌的山谷內,夜冷棠閉目站在山谷正中央,她高挑的身影如同一朵暗影玫瑰般,周圍是數百具倒著的猴群屍體,它們的死狀極其淒慘,暗紅的血液從它們的七竅中流了出來...
四個時辰後,靠在高聳大樹最頂上樹枝的衛陵終於聽到了腦海中那古老的聲音,
“時間已至,黃泉淚數量合格,將退出天之獄。
本次暴亂之森試煉,剩余兩人。”
衛陵因失血過多而造成的蒼白臉色終於有了一絲如釋重負,下一刻,他眼前一黑,消失在了森林中。
...
陰沉的夜空下,一座陰氣繚繞的小城突兀得出現了。城內的小巷上掛著不知名皮料做成的燈籠,寥寥的行人走在路上,他們姿態僵硬,面色慘白無比,眼球是死寂的白色,嘴角咧著弧度,似是在笑一般,他們穿著規規矩矩的壽衣,緩慢的行走著。
在小城最中間的寬闊大道上,四周紅綢環繞,前後各四個身穿紅衣的奴仆正扛著一口深紅棺材,奴仆面色慘白,兩行血淚從白色瞳仁處往下流著,道路盡頭是一間宅院,宅院同樣掛滿了紅色的布稠,兩旁四五個拿著嗩呐的仆人神態怪異得吹著嗩呐,卻毫無聲響。
棺材抬進了宅院,裡面高堂滿座,但同樣詭異無比,最中央的古樸大廳內端坐高位的父母之位上,是同樣面色僵硬慘白的老婦與面容枯槁的老頭。
就在這時,深紅棺蓋被一股巨力掀開,一道紅影從棺材中探出,她身材高挑,頭上蓋著紅蓋頭,渾身濃鬱陰氣比在場所有鬼怪加一起都要強盛,新娘緩緩踏在地上,向著拜堂之地走去,周圍所有仆人紛紛匍匐在地,抖如篩糠。
新娘在古樸大廳中駐足,周圍寂靜無比,但此處結婚之地,卻唯獨缺少——新郎。
...
陰森小城的東南方,一片破舊的空曠廣場上,古冥左手中握著一件紅底繡金紋的男士婚服,右手上的紙扇別在了腰間,他俊郎的面龐掃視了四周七個將他圍起來的男人,輕聲笑了起來,說道:“只有一人可活啊,真是有趣。”
他周圍五丈之外所有方向都有試煉者在守著,他們的眼神望向古冥手中的婚服,眼中是熾熱的光芒,他們剛剛傳送到這座小城時,共有十人,八男二女,而那兩個女子的屍體被發現時已經斷氣了,後來黃泉鬼印中的信息浮現出來,他們方才明白這座鬼城有一位鬼新娘要找夫君,所以女子是會直接被抹殺的。
他們這些試煉者只有一位穿上婚服的才可以活命,剩下的都會變為可怖的紙人,而第三個死的那人便是最先發現婚服的,卻被古冥殺了。
其中一個魁梧的光頭漢子,雙手帶著兩隻布滿荊棘倒刺的拳套,咧嘴吼道:“小白臉,將東西交出來,大爺還能給你留個全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南邊一位赤膊的赤發青年舔著手中的匕首,看著中央的衛陵,說道:“廢什麽話,先殺了他,那東西我們各憑本事。”
另外五人也同樣意動,而赤發青年在說完話時,已經向著古冥奔去,剩余六人反應同樣不慢,古冥瞬間便進入了群狼分食的險境。
古冥昂首,他面色爆出青筋,仔細去看,他的左眼中閃動著嗜血暴虐,右眼卻是清明中帶著一絲痛苦。
刺目白光在夜幕中乍現,驚退了眾人,眾人定睛看去,古冥背後浮現出了一隻潤白如玉的白玉手掌,手掌上是白色皓腕,再往上隱隱淡去,白玉手掌大小與古冥身高類似,上面明裡暗裡浮動著黑色紋路。
大殿內,盤坐於殿中央如雕塑般巋然不動的六府主豁然睜眼,他喃喃自語著,
“六道天白手,古家人嗎?倒是個好苗子,若能挺過那詛咒,風暴之瞳便要熱鬧了...”
六府主再次閉眼,如同老僧入定般...
圍攻古冥的六個試煉者一臉驚恐的後退著。
一個矮胖的試煉者身子一軟,癱倒在地,失聲說道:“耀脈境!”
赤發男人同樣忌憚,但卻不想就在這裡窩囊的死去,他吼道:“一起上,耀脈境有什麽可怕的,都是差一步祖啟的,還有機會!”
其他人回過神來,猙獰的拿起武器,向古冥劈開,古冥閉目低語,
:“祖諭——巒。”
背後白玉之手結了一個古怪之印。
然後,所有試煉者猶如被萬重大山壓在脊梁,轟然倒地,在場的只有赤發青年能保持半跪姿勢。他滿眼血絲得用盡全身氣力抬起頭,望著緩步走來的古冥,而後被他腰間的扇骨一瞬割喉,其余人則更加不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吐著鮮血,而古冥則面無表情得脫下了自身的白色衣袍,換上了繡金紋的婚服,向著古城最中央的宅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