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陵居高臨下得俯視著地上的妖獸與被圍在中間的樊擒,他覺得這種手段十分奇特,竟能控制妖獸。
空氣突然寂靜下來,夜風吹動著樹葉的沙沙聲與黑豹的低沉咆哮聲呼應著,場面陷入到一種詭譎的氛圍中。
突然,背負長槍的青年回身蹬在樹枝上,在樹上縱躍著,扎入黑茫茫的林海之中...
黑暗中一個全身覆蓋樹枝,趴臥於草木之中的瘦削身影暗道可惜,緩緩退走。
樊擒喘著粗氣,他背後完全被冷汗打濕,眉心冰冷般的感覺漸漸退去,他覺得自己逃過了一劫,那個男人若要衝來,這幾隻妖獸根本擋不住他,況且自己控制那個豹王耗費餓了力氣太多了,更加無法阻擋。
樊擒自幼生活的部落時常與妖獸打交道,他也能隱隱約約感覺出妖獸的氣血之力,而剛才那個背負長槍的青年,氣血雄渾,在黑夜中猶如明光一般,大抵是紫府巔峰境。
至於他為何退走,樊擒瞳孔一縮,心中已有答案,暗中還有窺探這裡的,他一陣後怕,這時,被他控制的那隻紫府九重的豹王渾身顫抖,眼神一陣清明,一陣空洞,樊擒眼神冰冷,走過去,手掌按在豹王頭顱之上,掌心一震,豹王直接癱倒在地,再無聲息。
樊擒也遁入了茫茫森林中,身後跟著三隻眼神空洞的獵豹...
衛陵蹲在灌木叢中,他前方是一條狹窄的小路,四周的灌木有被劈砍過的痕跡,他跪伏於地,借著月光觀察著泥土上的腳印,根據腳印長度與寬度的不同,衛陵判斷出對方至少有八人,應該是異族,因為腳印窄短,完全不像人族能踩出來的,且腳印深度也極淺,說明也不會很重,應該是短小敏捷類的異族。
這是衛陵在這暗無天日的密林中的第五日,他深知黃泉淚的緊缺,但也無能為力,這獵殺場中的人族不知是被其他人狩獵還是被異族獵殺,總之就是毫無蹤影。
衛陵蹬在樹乾上,如猿猴般攀向下一棵粗大的樹木。他向著這些異族所去的方向戒備得追趕著,但他眉頭卻深深皺了起來,因為他聞到前方風帶過來的味道,甜腥刺鼻,是血的味道。
衛陵加快了速度,又過了十幾息,他看到了前方的亮光,他悄然無聲得駐足在一棵樹頂,側頭向下望去,瞳孔驟然收縮,下方樹木堆起的篝火旁是十多具血淋淋的屍體,殘骸與血液交織著滲進了地面,屍體呈黝黑的面龐,短小的四肢,巨大的頭顱上是擁有尖銳口器的大嘴,這些矮小異族大多數都是被見血封喉,只有一位是被環首而斬。
衛陵深知這些異族實力很強,尤其是人多勢眾,還有四位紫府巔峰境,竟還是身隕於此,他不由在心中微微歎了一口氣。他似有似無得向身後的黑暗瞥了一眼,嘴角輕勾,繞過了這群屍體,向森林裡漸漸探尋著。
再向前行了片刻,是一小片湖澤,衛陵環顧四周,確認沒有危險後,蹲在湖澤旁,捧起了清澈的水來,就在這時,一大群密密麻麻的蝙蝠鋪天蓋地得掠過了夜空,它們的身形遮住了月亮,一刹那黑暗過後,衛陵消失在了湖澤旁。
距離湖澤三十丈的茂密林籠中,一個渾身纏滿樹藤的人趴在其中,他身材矮小,臉上塗著綠汁,豆大的眼睛一臉愕然,活生生的一個人就這樣消失在原地了。
他跟了那個背槍男人兩個多時辰,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偷襲,但他並不急躁,獵人一定要有耐心,他之前憑此方式已經殺了一個人,若再次殺了這個人,憑借這個持槍男人殺了異族得到的黃泉淚,他完全繼承過來,再殺幾隻妖獸,幾個異族,就可以湊滿五千黃泉淚了,但萬萬沒想到,卻跟丟了。
但就在此刻,他渾身冰冷,身體僵立在原地,頭顱機械得擰動過來,正好看見了站在陰影下的持槍身影抱胸看著他。
“你是在找我嗎?”衛陵戲謔得問道。
“你的隱匿技術不錯,但心態還是差了一籌,看到那些屍體的時候,你的呼吸節奏亂了一下,另外我不得不說一句,你的陷阱布置得太粗鄙了,像稚童一般,警戒也沒有,連我到身旁都不知道,下次記得用白蛛的蛛絲纏繞在四周,哦~忘記了,你已經是個死人了,下輩子吧。”
衛陵抽槍狠狠扎在了他的後心,他心神沉入黃泉鬼印中,黃泉淚淚數量為四千。
衛陵在這具屍體上翻找了一番,找到了幾塊風乾的肉條和一塊銅製的令牌,正面圖案是一把長矛與盾交疊在一起,背面則是撰寫著一個籠字。
衛陵打量半天,沒發現令牌的異常,便揣入了懷裡。他接著向之前的方向追去。
衛陵並不敢大意,他渾身緊繃得走在密林中,突然前方不足十裡的距離傳來一聲獸吼,衛陵判斷了出來,是豹吼,他似是想到了什麽,迅速向那裡接近著。當衛陵走到聲源之處時,正巧看到樊擒的腦袋與身體分離,拋飛了出去,英武的面龐上是不甘與恐懼,鮮血潑灑在四方的樹上,周圍倒著三具同樣被斬斷頭顱的豹屍。
在四具屍體中央站著一個身影,他一頭白色長發,穿著寬松的黑色武士服,相貌極佳,皮膚白皙得猶如死屍,而他的黑眸紅瞳與長長的尖牙也昭示著他不是人族,他手中提著一把猩紅如血的橫刀,橫刀表面湧動著血霧,地上幾具屍體浮著血霧向橫刀匯聚著,那妖異異族此時正歸刀入鞘,閉眼似是在享受著。
他睜眼注意到了衛陵,眼中流露出嗜血,雙方沒有絲毫停頓得向對方疾奔,衛陵在奔向那妖異異族的途中左手持赤霄,槍身拖地,右手甩出臂弩中的自製弩箭,黑袍異族刀未出鞘,帶鞘橫刀掃飛弩箭,與此同時由於長槍略長的緣故,衛陵到了自己的攻擊范圍,他單手反掄拖地的赤霄,左手緊跟著握住,掃出了奔雷之勢,異族面色不變,躬身下胯,作出拔刀斬的起手式,他在賭,賭這人族的長槍橫掃沒有自己的拔刀斬快!
一聲嘹亮的刀鳴回蕩在密林中,長刀如一道紅色閃電斬在胸膛上,卻毫無切進血肉的順滑之感,只有斬在異物上的滯澀,而後猩紅刀身挺近,剖開了人族的胸膛,帶起一大捧血箭,而那柄長槍尖部也結結實實掃在異族的頭顱上。
黑袍異族直接被掃飛出去,撞在一棵粗壯的大樹上,零星的黑色樹葉飄落於地面,衛陵心有余悸得摸著胸膛上深可見骨的傷口,他不禁有些後怕,若非之前獵殺了一隻黑甲龜,將它的小半龜甲放在胸膛前,早已經被開腸破肚了,衛陵何嘗不是在賭,賭龜甲足以擋住這異族的一刀。
對面趴在地上的異族在衛陵逐漸冷冽的眼中突然掙扎著站了起來, 他白發凌亂,脖子呈詭異弧度得彎曲著,右側太陽穴凹了進去,殷紅的鮮血從鬢角流下,淌過臉頰,異族雙手猛然將頭顱掰正,這一次,白發異族面色肅然,右手虎口貼緊刀柄,眼眸死死盯著對面的衛陵。
衛陵心中十分震驚,他十分清楚自己的力道,被那樣的力道轟到頭部,竟然還能戰鬥,他不禁感歎這些異族的身體過於強橫了些,但他的心理活動不會流於臉上。
衛陵側身,右腳在前,左腳在後,下扎馬步,雙手平端槍身,高度與眼部平齊,此起手式,名為迎海,攻可斬浪,守可端淵。
密林中陷入了寂靜之中,雙方都在蓄勢,空氣中隱隱傳出血液奔流之聲,那是雙方的氣血在咆哮,白發異族紅瞳驟然銳利,如同一道白色焰火閃過,異族持刀閃身到衛陵右側,猩紅橫刀如羚羊掛角般斜斬向衛陵右腿,衛陵豎槍格擋,但異族手腕晃過殘影,橫刀詭異錯過了槍身,直直劈向衛陵腿部。
衛陵面容不變,長槍撩向異族下體部位,異族面色難看,不得已錯開身子避開長槍,但橫刀依舊狠狠斬在衛陵小腿,劃出一道猙獰見骨的刀傷,如若衛陵反應再慢一刻,那便不是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而是小腿都會被斬斷,長槍的弊端便在於此,古語雖說一寸長,一寸強,且長槍可一力破萬法,但面對短兵或者詭譎的身法與技巧,對自身的嚴防會異常困難。
雙方毫無花哨招式的硬拚了五十多招,漫天刀影與槍影揮舞著,伴隨著金鐵交鳴之聲與兩人的悶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