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青海灘是一片方圓數百公裡的淤泥質海灘,它孤零零地坐落在魔海,距離最近的大陸也有數千公裡之遙。獨特的環境讓它成為甲殼類的天堂,而魔海的出現,則讓甲殼類都異化成了烏青蟹。
與楊離一同行動的只有秦師,他們各自被一個泡泡所包裹,這個泡泡能夠讓他們暫時免受魔氣侵襲,如果泡泡發生破裂,他們要麽淪為魔物,要麽淪為烏青蟹的食物。
他們還沒有進入烏青海灘,只是在靠近海灘的地方做著練習。
因為泡泡的緣故,楊離漂浮在魔海的表面,洶湧的波濤一會將他高高拋起,一會將他重重落下。視線周圍到處都是魔氣,天空中還下起了魔水。
黑色的魔水在泡泡表面流淌,周圍的事物都帶上了一層黑色濾鏡,秦師的聲音也變小許多,只有聲嘶力竭地大喊,才能夠穿透海風的阻隔,兩人才能夠交流。
這樣狂風又下雨的惡劣天氣,對於魔海的魔物而言,是難得的好天氣。
秦師大喊著:“離兒,將你的靈氣融入泡泡之中,讓它像一層薄膜貼附在你身上,這樣你就能夠自由行動了!”
“離兒,將你的靈氣匯聚於腳底,這樣你就能夠浮於魔海上了。”
看著楊離循序漸進地跟著指引完成一系列動作,秦師揪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離兒,你已經具備獵人的資格了,現在去尋找你的獵物吧!”
“老夫會與你同行一段路程,之後就要返回龍舟,等待你滿載而歸!”
這是整個人類族群的習俗,每一個少年都要走過的道路。他們都要在父輩的指引下,在魔海完成第一次狩獵。
之後絕大多數的少年們就要用自己的雙手謀生,加入不同的狩獵隊伍,在魔海上獵取自己的口糧,在魔海上尋獲修煉的資源。
形形色色的狩獵隊伍匯聚了千百萬的少年,等他們到了一定年紀,或者受到某種認可,他們就會離開狩獵隊,奔赴時空戰場,加入到與魔族征戰的一線。
等到自己的身體完全適應黏糊糊的感覺後,楊離才進入烏青海灘。
隨著楊離的深入,海水逐漸變淺,海浪不再洶湧,只有風聲繞在耳畔,久久不肯離去。
永不停歇地風浪將這裡的一切痕跡都給抹平了,到處都是發黑的淤泥,泛著黑光的海水。
楊離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這裡,漸漸地看不到來時的路,一直埋藏在心底的恐懼也被這靜謐的氛圍勾引出來,內心中總有一種不安的感覺,心跳也隨之快了起來。
就這樣戰戰兢兢地走著,楊離反倒期望烏青蟹快點出來,早點結束這裡的一切。
楊離開始大張旗鼓地製造一些動靜,他在自己的周圍留下靈氣因子,這樣做很容易將他和周圍的環境區別開來,想要把烏青蟹從淤泥中引出來。
第一隻獵物出現了,不知道它是用什麽方式,在淤泥中居然能夠判斷楊離的身位,它出其不意地出現在楊離的背後,揮舞著兩隻巨鉗,想要將楊離的腦袋直接夾碎。
而楊離對這一點早有察覺,他將靈氣因子分布在自己十米的范圍內,任何動靜,他都能夠第一時間察覺。充足的靈氣是他這麽做的底氣所在。
楊離向前撲倒,躲過烏青蟹的巨鉗,然後迅速起身,亮出刀姬。
直到此時,楊離才看清眼前的對手,一只有著兩米高的烏青蟹,甲殼上充滿骨刺,兩隻巨鉗少了一隻,看來是隻一階烏青蟹。
楊離的心中有了判斷,這是一隻剛褪過六次殼的新蟹,它的蟹膏還不足以填滿蟹殼間的空隙,拿它當作第一隻獵物,日後總會有種遺憾的感覺。
“唉,面對你,我實在沒有動手的感覺!”
烏青蟹頗具靈性,它雖然聽不懂楊離在說什麽,但它有種被輕視和侮辱的感覺。
沒有誰能接受來自食物的羞辱,人類不能,烏青蟹也不能。
烏青蟹憤怒地衝向楊離,巨鉗直接夾向楊離的腹部,想要將他分成兩段。
然而,一道藍光劃過,烏青蟹引以為傲的巨鉗和甲殼轟然碎裂,在靈氣加持下的刀姬面前,一品之物沒有斬不斷的。
生活在甲殼中的烏青蟹自然也死了,鮮嫩的蟹肉和不多的蟹膏露了出來,楊離放下助蟹情節,尊重它的命運,將它收入到靈戒當中,幫它找到最後的歸宿。
有了收獲後,楊離變得輕松和自信起來,他對自己的戰鬥力有了一個清晰的判斷,哪怕魔物的身體極為堅韌,生命力極為頑強,面對一階的魔物,他也能夠輕松完勝。
這樣一想,楊離就少了許多顧忌,因為他需要許多的烏青蟹,龍舟上的傷員和船員足有千數之多。
楊離將靈氣因子分布的范圍擴大到十五米,這樣會增加許多消耗,但也會讓楊離在烏青蟹眼中變得更為可口。
數量不少的烏青蟹抵擋不住美味的誘惑,偷襲和暗算楊離。它們的方式千篇一律,都是從地底突然冒出,揮舞著巨鉗想要將楊離夾斷。
這些烏青蟹都是一階的新蟹,生命的閱歷還沒有濃縮成智慧的蟹膏,沒有弄清獵人和獵物的區別,就被楊離拆解裝進靈戒,等待通過另一種方式獲得智慧。
一百立方的靈戒就要裝滿,楊離也準備離開,踏上歸途。
他已經深入烏青海灘足夠遠了,需要好一段時間才能夠離開。疲乏的四肢,精神上的勞累,所剩無幾的靈氣,加上豐厚的收獲,讓這一次狩獵在楊離眼裡變得意義非凡。
楊離把這當作傳奇的開始,因為從未有人取得過他這樣的成績。
只有取得這樣的成績,楊離作為少主的自尊心才感到滿足;也只有取得這樣的成績,楊離才會萌生稱雄天下的野心。
不過,楊離這樣飄飄然忘乎所以的時候,他可沒有忘記自己身處烏青海灘深處,他將自己的靈氣因子收回,降低了提前發現危險的可能,但也減少了引來強大魔物的風險。
楊離現在所做的,才是秦師告訴楊離的方法。
天色暗淡,龍舟上的燈火隱約可見,楊離加快了撤退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