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鏡也走了過來“龐公,如今闞雲已然醒來,可否再做定論?”
龐德公點頭稱是,附下身去去摸了摸闞雲的額頭,隨後又在身體四處摸了一陣。
隨即搖了搖頭“結果仍是如前幾日一樣。”
“命魂之中仍是為空無一物,是不是和他的身體狀態有關?”
“非也,這娃娃的周天裡已無那陰柔之氣的阻攔,全身之氣也流暢無阻,這個結果的準確性我還是有把握的。
只是這命魂為何是空的,也屬實奇怪,而且既然這命魂為空,到底那股陰柔之氣守著什麽呢?”
水鏡擰起眉頭,也俯下身去,從懷中取出先前的那支鈴鐺,提到闞雲面前搖了起來,闞雲的眼珠跟著那鈴鐺來回遊走,眼神裡滿是不解。
忽見水鏡垂下的袖袍裡露出了那日地窖裡被烈火纏繞的手臂,如今被紗布纏得結結實實,頓時心疼不已。
“水鏡先生,您這手臂傷口可有愈合。”
水鏡一愣,隨即收了那鈴鐺,左瞧瞧闞雲,右看看闞雲,旋即歎了一口氣。
“你對這三清鈴竟無半分反應,看來真的如龐公所說了。”
闞雲見水鏡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反而說出莫名其妙的話來,滿臉疑惑。
龐德公笑道:“看來比起自身的損害,水鏡更是在乎你的命魂呐,你這娃娃當真是討人喜愛得緊。”
一旁的龐統癟癟嘴,心道:反正我是不會喜歡的。
黃月英略加思索,忽然想起了什麽來,於是說道:
“可我爹說他見過那傳說中的公輸子,命魂當是有此機緣才能見到的吧。”
這話猶如一個晴天霹靂,屋內頓時一片嘩然,年輕人們先是驚訝不已,隨即懷疑的眼光紛紛聚焦到闞雲身上,似乎如同聽到了那天方夜譚一般。
公輸子何等的傳說級大家,先不說他老人家去世了幾百年如何得以顯靈,就算真的顯靈為何是這麽一個平平無奇的小孩。
眾人議論紛紛,見黃月英也是沒有了下文,準備當是個玩笑話聽了。
可水鏡卻忽然神色一凜,目光如炬,看向了闞雲。
闞雲嚇得趕緊點點頭,一五一十地講了那日在公輸子銅像前發生的事情。
眾人見闞雲說得有頭有尾,不像胡編亂造,再次議論了起來。
龐公也說道:“巧賢雖然平日裡大大咧咧的,但不輕易托大,他如此重視這孩子的命魂應當是有自己的依據的。
只是你我二人皆不能完全得解,莫非這娃娃命魂和那天機有關,我等能力不不足以窺探一二?”
“可能還有一種可能。”久未發言的諸葛亮忽然開頭說道。
水鏡面有一絲欣喜之色,這得意學生向來語不驚人死不休,見解也常常精煉獨到,聽聞此言知其必有高論。
“孔明,你且說來聽聽!”
諸葛亮看了看眾人,又看了看闞雲,謹慎地說道:
“這只是我的猜測,不敢當眾妄言,我且先向老師求證一番。”
眾人們一臉莫名其妙,看著諸葛亮走向水鏡,只是耳語了幾句,哪知水鏡聽罷臉色一變,沉吟了半響,又猶豫了一下,說道:
“你們先行出去,此屋隻留龐公與我等幾人。”
年輕人們紛紛面露失望之色,可也不敢忤逆老師,作完揖領著童子們陸續出了屋子。
見眾人退去,水鏡對諸葛亮說道:
“就依你意,你去我那書閣取來吧。”
諸葛亮點點頭,起了身,往那門外走去,才出門就被那些並未離去的年輕人給圍住了。
“孔明,你那話是什麽意思?當真可以見到公輸子不成?”
“平日裡數你最為機警,快給我們也說說你剛才說了什麽讓水鏡老師那麽大的反應?”
“你這小子,怎麽神神叨叨的,本來就比我們這些在內室上課的人來得要晚,卻比我等還要早去到那桑樹下聽水鏡老師的課,快告訴我等有何訣竅?”
“對啊,我們雖在內室,可也是比你早來這學堂,你個晚生理應回答我們的問題!”
“莫非龐德公和水鏡老師都沒辦法的事情,你有甚辦法?”
眾人七嘴八舌,諸葛亮一時進退兩難,忽地身後的門一開,一隻鞋子飛向了人群裡。
被砸中的人群憤然地望向門口,一看那個身影頓時說不出話了。
龐統一隻腳沒有穿鞋子,正抱著手環視著眾人,一臉的不爽,開口怒罵道:
“這些還沒有結論的事情,憑什麽就要先告訴你們這些個庸才?孔明的才能勝於你們百倍千倍,你們也敢在此指手畫腳,橫加阻攔,是看他平日裡對你們這些個所謂的‘早生’謙恭有禮才如此這般自以為是?什麽時候人的才能高低是看那先來後到的順序麽?
那我自幼就常伴水鏡老師身邊,你們現在是不是也要聽我來調遣一番?”
話音未落, 那些個年輕人就一個個面紅耳赤,通通被懟得個啞口無言。
“還不速速散去!耽擱了水鏡老師的事情你們誰擔得起?”
眾人聽罷,訕訕一笑,趕緊作鳥獸散去了。
龐統拾起了鞋子,還是如先前那般趿拉著,挽起了諸葛亮的手臂。
“這經書我陪你一同去取!我看路上還有人敢攔!!”
“甚好!”
二人一路往水鏡那書閣走去。
屋內的闞雲此時也已經穿好了衣服,站起了身來,左右活動了一下,發現身體無礙,見龐公和水鏡仍在那裡低聲交流著,也不好打擾,便走向了窗邊。
此刻黃月英正倚在那裡緊緊地盯著門口的方向。
“月英姐姐,你臉色看上去有些不好。”
“方才門外喧嘩,定是那些個學生在為難孔明,要不是兩位聖賢在此,我非得豁出去了當場教他們嘗嘗機關術的厲害!”
“你不是已經讓龐統哥哥去幫忙了嘛。”
“哼!不如親自上陣來得痛快!”
“就是不知道諸葛哥哥這法子行不行得通。”
“我看上的人,肯定不會讓大家失望的。”
二人還沒聊起來,門忽然就被推開了,諸葛亮和龐統各抱著幾捆竹簡走了進來,黃月英趕緊迎了上去。
“龐公,水鏡老師,管仲的《四維書》和樂毅的《兵伐》都拿來了。”
“好,都乃我珍藏多年的絕跡,小心擺放到闞雲身邊去。”
闞雲也趕緊跪坐到了龐公和水鏡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