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下子帶四個人進去還有點吃不消呢。”
聽到葛玄的聲音,老道抬起了頭,才發現沒有再進入到下一個幻景,不遠處的陸家三兄弟一個個口斜眼歪,躺在地上口齒不清地喃喃自語,倒是葛玄神情自若,正挨個檢查他們的狀態。
“沒了?”
“啊,對呀。”葛玄頭也不回。
“就這?”
“那是你心無雜絲受得住,瞧瞧他們三個,再不消了這幻景,恐怕我也領不出來了。”
老道仍是一臉狐疑,心想這就是仙人的水平?莫非我仍在幻景之中?老道看了看四周的景象,感覺也不像在幻景裡,猛的就注意到遠處破碎一地的木頭渣子,當下心中大駭,慌忙衝過去看。
“你留了人?”老道拾起一塊碎木頭反覆查看,這木箱可是挑了上好的古鐵樺木所製,一般的鐵器根本奈何不得,更何況是碎得那麽離譜,絕非常人之力所能摧毀。
“我要留了人你發現不了?”葛玄心裡門清兒,臉上卻淡定得很。
“得,鎖鏈應該還鎖著在,量這小混蛋也走不遠。”老道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就要走。
“張天師,等一等。”
“怎麽,說話不算數?”
“作數的作數的,好歹也是仙人。只是我這幻景隻傷得了雜念之人,見你口角有血漬,好奇可是見到後悔之事?”
“葛仙公,後會有期。”
老道沒有回答問題,只是隨意拱了一下手,轉身就消失在小道上。
葛玄面露苦笑,從袖袍裡掏出一張黃紙,掐訣念咒一番,就見符紙在葛玄手中自己折了幾番,變成了一隻紙鶴順著西北的方向飛了出去。
......
廬城周圍自北而南多有礦脈,礦石種類豐富,其中盛產的雲母石為蔡侯紙原料之一,常常供不應求,故多有外來礦工在此依著礦山建房修鋪,定居於此,後來戰亂頻發,礦工們除了開采雲母也開采其它礦石用來鑄造兵器,人慢慢越聚越多,久而久之廬城周圍也形成了多個規模不小的鎮子。
城北郊外不遠有一座礦山,因外形似巨塔而得名塔山,圍山而建的鎮子便跟著得名塔山鎮.
塔山鎮的鐵礦尤為豐富,故也是廬城周圍最多鐵匠聚集的小鎮。
闞雲和女孩出現在小鎮的街頭,這裡車水馬龍人頭攢動,十分的熱鬧,兩旁鋪子的叫賣聲和金屬聲此起彼伏。闞雲走在路上縮手畏腳,他怕藏在手臂和小腿上的鐵鏈被人瞧見。
“大叔,這鐵鏈劈得開麽?”女孩可不管闞雲的感受,拉開闞雲的袖子就朝著一家鐵匠鋪裡問。
店裡有一名鐵匠背對著他們,正在錘打著一塊紅得發亮的鐵塊。
鐵匠並沒有停下手裡的活兒,扭頭斜著眼睛看了闞雲的手臂一眼。
“一條50錢。”
“好.給他劈了.”
敲擊聲停了下來,鐵匠本以為是小孩子鬧著玩,聽到答應得如此痛快回頭狐疑地打量著兩個小孩。
當看到女孩的時候鐵匠眼前一亮,不同於鎮子上其他女性常見的襦裙打扮,這個小女孩不僅內襯白色帛服還外披青色蠶衣,似乎是非富即貴的人家出來的孩子。
鐵匠匆忙扯起脖子上的粗布巾抹了抹臉上的汗,滿臉堆笑地走了過來。
“小哥請這邊坐。”鐵匠指著鋪子角落的一處鍛台客氣地說。
闞雲見鋪子裡也沒有其他人,不再那麽局促不安了,乖乖地坐在鍛台一旁的長凳上。
鐵匠從牆上取下一把鋸子,又從腰間摸出一把鐵剪,來到闞雲的旁邊。
“來,把手放在這個台子上,手腕盡量放在這個凹槽處。”
闞雲也乖乖照做,鐵匠把鐵剪插入他手腕的鎖環處順勢按壓住,然後右手比著距離將鋸子鋸了下去,鋸子和鐵環處不時磨出火花,女孩在一旁看著直怎舌,闞雲也看得心驚肉跳,側著頭緊閉雙眼隻敢眯著一條小縫去看。
鐵匠看著兩個小孩子齜牙咧嘴的表情直樂。
半柱香後,鐵匠的表情開始變得凝重,額頭也滲出汗珠來,鋸了老半天這鐵環竟然只有一道淺淺的鋸痕。
女孩眼見那油得發亮的鋸把來回拉得越來越慢,直到停了下來。
“大叔,怎麽停下來啦?”
“你們這鏈子怕不是一般的鐵做的吧”鐵匠趴在鍛台上反覆查看鐵環。
“對的,老道說是什麽流雲什麽鐵”闞雲心裡一沉,回想起了和鐵鏈相關的記憶。
“是流雲細鐵?”
“好像是這個名字。”闞雲不是很確定。
鐵匠見狀又拉起闞雲纏在手臂上的鐵鏈開始仔細端詳,片刻後喃喃自語道:
“這流雲細鐵礦乃罕見礦物,又因外觀和普通的鐵礦極為相似,故很難分辨,不過從硬度上去判斷就很容易了,這玩意實在硬得很,實在難以處理加工。”
“師父似乎也常常用到這種鐵。”女孩也湊了過來。
“常常?你們到底是什麽人啊?這種礦石可不是尋常人能找得到的。”
“那現在怎麽辦啊?”女孩想起師父的交代,吐吐舌頭岔開了話題。
“我這裡肯定是沒轍了,估計鎮子其他鐵匠也不行。”鐵匠攤攤手,取走了鐵剪。
“不過,我們鎮子上倒是有一個怪人,他雖然不是鐵匠,卻擅長縮骨之術,讓他教你把手腳縮小,說不定就可以脫了這鎖鏈。”
“把手腳縮小?快帶我們去!”女孩眼睛裡充滿了驚奇。
“行啊,不過我也有個要求,倘若真成了,這些鎖鏈就送給我吧。”
“我們留著也沒用,拿去吧拿去吧。”闞雲還沒張嘴女孩就一口答應了下來。
“那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