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慘白的螢石發出淡淡的光芒。
站在醉春樓門口的不遠處,看著街上稀稀落落的過客。
這裡應該安全了。
汗液已經浸濕了襯衣,冷風吹過,背部一片冰涼。
仔細回想剛剛發生的事情,自己竟然碰到蟲人了。
“淦!”
頭一次出來喝花酒,還差點動心跟著上了樓,結果竟是個蟲人,想著那濕滑的觸手就在自己臉上撫過,細思極恐,越想越後怕。
“淦,嫩嘞娘的!”
“呼~,知靜、知靜。”深呼吸幾下,促使自己平靜下來。
樓內發生的事情非常短暫,這時才有被打擾或者驚嚇到的賓客探頭觀望,一臉怒氣,詢問發生了什麽事兒。
樓內終於出來人了,約莫是個管事的,看到沈凡站路邊,一臉嚴肅的上前詢問。
顯然是當成鬧事兒的人了。
逐漸冷靜下來後,處理事兒的流程沈凡還是了解的。
沈凡一臉凝重,口氣冰冷,態度也蠻橫。事實上今天這委屈可夠大的,這種頗為私密的活動碰到這種事,不找回來一輩子有陰影。
“我叫沈凡,現任符籙司管事,出自符籙沈家。我有一兄長在裡面,名叫於修,立馬叫他出來。今兒個在你們這出了事兒了,你接不了茬子,就在這兒,叫你們掌櫃的出來!”
先報跟腳,免的被人小瞧給拿了去;接著說有兄弟還在裡面,叫出來後自己身邊也有人幫襯;第三表明事兒是他們的問題;第四說來人接不了茬,表明事兒不小,需要掌櫃的來;第五就在這兒,表明不會進去裡面談事,就在這大庭廣眾之下交涉,擺明了不相信他們。
而能交涉,又是留了一步余地。
這種場所裡摸爬滾打之人,立馬懂了話裡的意思,雖然沈凡架子大,但見這麽年輕有些遲疑不定。
修真界也講究嘴上無毛,辦事不牢。
“趕緊去,事兒大了你可兜不住。”沈凡經了這一遭可不會客氣。
“那您稍待片刻,我這就去。”管事這才回跑。
“先喊我那兄長下來,他叫於修。”
沈凡緊跟著追了一句。
管事頓了下跑進門內。
很快於修衣衫不整的跑了出來,脖子上還有紅印。一邊系衣衫的繩帶,一邊打量,見沈凡沒什麽缺失,才開口道:“你怎樣,我看樓下混亂不堪,出了什麽事。”
沈凡也沒隱瞞,一一詳細的說出原委。
於修聽完,也覺頭皮發麻,陪自己的如煙不會也是吧。
“我日他仙人板板!”
兩人對於蟲人本不關心,但在這種事兒上碰到蟲人心理陰影可夠大的。
“等下怎麽說?”於修詢問沈凡的意見。
“這家店的底兒還不知道,對對話茬。兄長幫我尋兩把引蟲香吧,還不知那管事是不是蟲人。”沈凡已經有了思路。
沈凡不相信這家店,所以托於修去買蟲香,思慮萬一管事的是個蟲人,拿幾根假香糊弄,那就萬事皆休,只能把事情鬧大。
能在壁壘城把生意做這麽大關系淺不了,自己沒有直接去執法堂把事兒鬧大,那就還在對方可控范圍內。
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不動則已,動若雷霆萬鈞。私底下能解決的事不必扯到官面上,扯到官面上,真停了對方的生意即便佔理也是得罪人了。
至於怎麽消除今天的影響,那是對方的事。
自己佔著理,對方不僅要徹查此事,賠禮道歉,還要補償自己一筆。
換個角度想想自己這次不僅白嫖還能賺一筆?
過了半晌,於修已經買回蟲香,樓內還未傳出消息。
沈凡讓於修去遠處,如果見事有不對,便立馬去找沈青泉,再去執法堂。
裡面約莫是在安撫客人,調查事情的原委。
就在沈凡等的不耐煩時,才走出兩人,一人正是之前出來的管事,另一人看起來中年摸樣,一股威壓毫不遮掩的釋放出來。
面對著威壓,身體的靈力運轉瞬間感覺凝滯,來人起碼金丹境中期。
來者人未至話先至。
“小兄弟就是剛剛咂我場子的人吧。怎個說法?”
“怕不是我要砸場子,而是你這買賣吃人呐。”沈凡也不甘示弱。
先是半天不出來,顯然是看自己年幼,在熬鷹。
出來後不管對錯原委,先來個下馬威,若是一般人恐怕就卸了這口氣。
沈凡心裡明鏡似的。
他爹乾過這種事兒。
退一步,步步退。
“這從何說起,我這買賣從來明碼標價。”來人語氣舒緩了一些,威勢減弱。
“買賣倒是公允,就是這人可不清不楚啊!”沈凡稍微點了點題。
“哦?我姓劉,名元仲,這家店的掌櫃。也莫要兜圈子了,直說吧!”
劉元仲表明了身份,收回了威壓,那事兒就能談下去。
沈凡沒有說話,而是掏出一把引蟲香,看向劉元仲。
劉元仲見到香的刹那,目光一凝,顯然是明白怎麽回事了。
轉頭對著旁邊的管事點了點頭。
管事心領神會就要回走。
“等等!”沈凡開口叫停。
這是再二次被叫住了,管事面色不善看向沈凡,被一個少年三番兩次呼來喝去,心裡怎能舒坦。
“先聞一聞罷!萬一你家成了蟲窩”說著沈凡點燃了幾根蟲香。
有了蟲人,且蟲人還能迎客, 這問題可就有些嚴重了。
壁壘城發生過多起蟲人事件,軍營都有了香屋,要說開這麽大的醉春樓一點不檢查,那絕不可能。
顯然劉元仲看到香的刹那,就已明白。
所以見沈凡點蟲香也沒阻攔。
“呵呵,小小年紀倒是謹慎的很。”
主動接過蟲香,分了兩隻遞給管事。
見二人聞過之後沒有異常,沈凡這才放下心來。
“我膽小,怕死,還沒活夠。”在這點上沈凡很坦誠。
“活著就是最好的未來。”劉元仲似有感慨,也似是有了決定。
“這次倒是欠了小兄弟一個人情了,此間事了我再給你個交代罷。”
這是承認沈凡這次的功勞了。
現在對方看起來也不急了。
“雖然我的事兒已了,但我還是很好奇你們怎麽處理這次的事兒。”沈凡經了這一遭,對蟲人有了興趣。
“這事兒不會藏著,等下我會匯報給執法堂,讓他們調查。”
“損失可能會很大,但也只是損失,只要活著就能賺回來。”
聽到這話,沈凡明白了,這裡是壁壘城,與余峨對峙的前線!
醉春樓接待過大量的軍中修士,軍中運作的消息被蟲人收集起來,也不僅僅是蟲人,還有細作。
如果瞞著不報,出現紕漏,影響到戰局,那就不是生意的事兒了,背後的家族也會隨著這次的動蕩沉寂下去。
沈凡以為他們會私底下解決這事兒。
而沈掌櫃顯然看的更遠。
不爭一時之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