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場位於岷安縣城的東側,沈凡也不甚了解,只是道聽途說一點。據說建立的時候考慮風水上東側陽氣重,有鎮壓邪祟之效。
當二人趕到刑場之時,只見行刑台周圍已經人頭攢動,聚集了眾多的觀眾。
這個世界沒有多少娛樂項目,有了件新鮮事兒,一扎堆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經常去鋪子裡幫忙,混了個臉熟,不少人認出了沈凡,笑著打招呼,沈凡也笑臉一一回應,該有的禮節還是有的。
還有熟客想讓出位置,不過沈凡並未答應,與栓找了外圍一燈柱,攀了上去,踩在掛燈的橫木上。
站在高處視野開闊了許多,看向四周,不少路燈、甚至旗杆都掛上了人。
刑場中央,高台上豎立著幾根粗大的銅柱,上面刀印痕跡斑駁。
高台的下面,有數名縣裡治安隊的修士維持著秩序。
還沒到時辰,二人出來是巳時,往常縣裡的處置罪犯通常是午時,日光最盛之時。
日頭逐漸升高,皮膚隱隱發燙,此時,二人所站立的路燈下也聚集了眾多的人群,熙熙攘攘,熱鬧非凡。
嘈雜的話語中有的寒暄敘舊,有的家常瑣事,有的竊竊私語,也有的嘿嘿壞笑提及迎香院。
吃喝拉撒睡,修士也是人。
時間漸漸來到午時,遠遠的傳來一陣鑼聲,人群紛紛退散,卻是執法處的隊伍來了。
隊伍前面走著的是執法處的隊長李長河,金丹境修為,遠遠的便感覺氣勢凌人,沈凡跟其有過幾面之緣,其後一左一右跟著兩排隊員,都是築基期修為,也是凶氣滾滾。
這個世界中,修士的修為煉氣、築基、金丹、元嬰、煉神、羽化。
金丹境在岷安縣城中不稀有,據沈凡了解便有十余位。
擴展到整個黃老宗,金丹境修士的數量足有數萬人。
隊伍中間兩個隊員架著一個鐵鏈捆綁的犯人。
全身衣物破爛不堪,頭髮亂糟糟的,沾滿了乾涸的泥土。低垂的頭部被亂發遮住面容,看不清具體的表情。
圍觀的鄉親都好奇的盯著這人,似乎在尋找著不同之處。
沈凡二人站在高處,看著犯人逐漸走近,除了衣著髒亂之外,並沒有發覺其與常人有什麽不同。
待將要行至沈凡二人的腳下時,犯人忽然掙扎起來,瘋癲一般大喊大叫,仿若受了什麽冤屈,口中呼喊著什麽。
不過圍觀群眾包括沈凡二人都聽不懂在說什麽。
只是瘋言瘋語吧。
看到犯人掙扎,身邊護衛的隊員上前毫不客氣一掌擊在後頸上,那人腦袋一歪,頓時昏了過去。
待其昏迷,如同拖死狗一般拽著鐵鏈向高台走去。
臨近高台,圍觀群眾中忽然有人認出了犯人的身份。
“王小二!這是小王莊的王小二啊!”那人高聲呼喊。
小王莊也有來人,跟著應呼起來。
“小二快醒醒!”
犯人沒有反應。
很快押送到高台上,犯人被鐵鏈捆綁在其中一根巨大銅柱上。
隊長李長河站到高台靠前的位置,掃視了一眼圍觀的眾多群眾,緩緩開口了。
“這麽多父老鄉親在場,我也不廢話了。”
“今天就一件事,這事兒就是我身後這人。”
“不錯,有鄉親認識的,此人正是小王莊的王小二。今早在鵝掌村抓獲,糟蹋了半塊靈田,扭送到了縣裡,看他不正常,點了引蟲香,才發現是被蟲兒寄生了。”
“很多人不知道,這其實不是第一起事故了。前些天隔壁的萊陽縣就發生過兩起。”
“早上在抓捕地點沿著痕跡搜查,最終尋到河灘,後去小王莊詢問,最終確定在河邊被寄生的,真正的王小二早在昨日的洪水中淹死,大夥現在所見的王小二乃是個蟲人。”
“王小二自小生活在小王莊,父母在其年幼時去世,由其爺爺撫養長大,但命途多舛,其爺爺也在幾年前走了,獨留他一人。所幸家中尚有田產,溫飽不愁。”
“換做他時,禍害靈谷頂多抽幾鞭子,賠償了事,不過被蟲蛀了就不行了。”
“現在就給大夥兒看看什麽是蟲人。來,讓鄉親們開開眼”。說到這,轉頭對身後點了點頭。
一名隊員自懷裡拿出一根特製的引蟲香,點燃後冒出了黃色的煙,放在王小二的鼻間,好似聞到了什麽,昏迷的王小二抽了抽鼻子,悠悠醒了過來。
睜開眼掃視著四周,見到眾多人圍觀著自己,又開始大喊大叫,不知所言起來。
不過‘王小二’本人察覺不到,隨著他吸入黃煙,耳中竟然鑽出眾多的細絲般的觸須,如同花蕊似的招展著、蠕動著。
‘王小二’不知道,圍觀的群眾卻是開了眼。甚至不少人“嘩”退後不少,卻都頭一次看到這種場景。
看到圍觀的群眾震驚的看著自己,‘王小二’掙扎、呼喊的愈加劇烈了。
不過沒人能聽的出來他喊的是什麽。隻當他瘋言瘋語。
“看好了,這就是蟲人,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什麽的蟲人。”
“這些蟲子的來歷尚不清楚,大抵是與蟲谷有關。”
“話不多說了,鄉親們靠後點,小心濺了一身血!”說著微一側頭。
身側一位隊員立馬抽出腰間的佩刀,向著‘王小二’走去。
'王小二'看到有人拿著刀走近自己,整個身體都顫抖起來,大聲的呼喊,好似在哀求。
行刑之人來到合適的位置,舉起了佩刀,望向李長河。
遠處的沈凡注視著這一幕,發現‘王小二’在顫抖下,襠部竟然濕了,順著褲管滴滴嗒嗒的落在台上。
“這家夥不會是尿了吧?”
栓也注意到了這一點,給了個肯定的答覆“真尿了。”
“蟲人原來也會害怕。 ”沈凡吐槽道。
再說回行刑台上,李長河看隊員已經準備好,沒有廢話。
“斬!”
話落刀也落,鋒利的刀鋒迅速砍過‘王小二’的脖頸,“鐺”的一聲,刀鋒的余力更是在銅柱上留下一聲脆響。
‘王小二’的人頭已然滾落。
地面的頭顱瞪大的眼睛帶著不甘、留戀。好似死不瞑目。
然而這時詭異的事兒發生了。
‘王小二‘猙獰的面孔動了動,他眨了眨眼,似有些愣神,也或許在奇怪自己為什麽沒有死去。
他看不到,不代表圍觀的群眾看不到。
只見頭顱滾落後脖子的斷裂處伸出了幾根粗大的觸手,混著汙血,十分可怖。
這幾根觸手迅速托起頭顱,在頭顱一臉震驚、錯愕的眼神中爬了起來,想要逃離這裡。可憐的王小二人頭落地了才察覺出自身不對勁,怎奈沒了身體,口中只能發出“嗬嗬”聲。
台上幾人早有準備。
頭顱再快,也快不過幾名隊員,不用李長河動手,一人上前迅速抽刀釘入了頭顱,巨大的力道在貫穿頭顱後又釘入了地面。
觸須掙扎片刻,終是垂落下來。
王小二布滿血汙的臉上震驚神色還在,眼睛瞪大,真死不瞑目。
遠處沈凡看著那釘在地上的人頭,思索著刀落下前‘王小二’的胡言亂語。
那蟲人看似胡言亂語,但表情不像是瘋癲之人。而且砍頭前反覆的念了一個詞。
“熙瞳、熙瞳。”
喊了好多遍。
“熙瞳”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