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凡家的鋪子位於縣城中街,
回去的路上,沈凡還在回想著那個蟲人。
看其言語,好似自成體系,難道蟲子本身具有這種類人能力嗎?
是否已經有被寄生的人,剛剛正在某處看著一幕?
想到這一幕,不自覺的轉頭掃視了一下四周,沒什麽發現。
該是多慮了。
栓看沈凡四處張望有些奇怪。
不過也說什麽,沈凡今天自早上開始就有點怪。
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中街,縣城最繁華之處,街上各類法器鋪、丹藥鋪、醫堂、符籙鋪子,還有一些酒樓、迎香院等。
還沒去過迎香院,平常與狐朋狗友一塊吹噓最多的還是那裡的姑娘,總想去開開眼。
偶爾路過,看著穿的冰涼的姑娘,很是心疼,總想勸一句有沒有有從良的打算。
發覺思緒跑偏,回過神來已經來到了自家鋪子門口。
沈家的符籙鋪子名叫沈記,一塊陳舊帶有歷史感的沈記牌匾掛在門口,鋪子幾經翻修擴建,牌匾是其中流傳幾百年的老物件之一了。
家中售賣一些常規的符籙,如回氣符、傳訊符、護身符等,來縣城趕路用的就是其中的一種輕身符。
而一些鬥法類的符籙宗門有限制,通常售賣給宗門辦事處、執法隊、鏢局、傳信司等有特殊需求的部門。
這一類需要訂貨,不參與平常售賣。
而沈家能夠維持生意還在於後院有個龐大的工坊,稻草、青檀皮經過鹼水浸泡、攤曬、碓皮、踏漿、紙藥添加到最後的撈紙、扳榨、晾曬等,幾十道工藝所組成的工序,構成了強大的護城河。
符籙保存完善,功效能維持數百年之久。
符籙的繪製僅僅是產業結構中的一小部分。
龐大的產業鏈同時也供養了全縣不少人的生活。
岷安沈家的紙張、符籙在整個靈衝郡頗有市場。
沒在前堂櫃台停留,與店裡夥計打了聲招呼,與栓分開,徑直去了後堂。
沈父正坐在一把搖椅上,翻著帳目。
“爹,叫我什麽事兒。”早上剛被揍,瞅了一眼沈父沒什麽異樣,這才小心開口。
“你先看看這封信。”
沈父取出一封信件遞給沈凡。
信是早上送到鋪子裡的。
接過信件,看了一小會,裡面是沈凡兄長沈林的家書,信裡除了對家裡人的問候,還有兩件事。
一是兄長結丹在即,且嫂子柳清已有身孕,向宗裡申請,決定近期回鄉結丹。
二是希望沈凡能去邊軍接替職位,出去歷練一下,見見世面,順便鍍層金。
沈凡的兄長沈林今年三十有二,當年在郡裡那是一風雲人物,年僅十二便築基成功,沈凡的資質算是優異了,但對比沈林還是小巫見大巫。
沈凡家屬於沈氏家族的一個分支,沈氏主脈族長同時兼宗門長老,更是親自前來代表宗門和沈家祝賀。
沈凡的爺爺也借著這股東風,當上了宗門執事。
一時岷安沈家風光無限。
可以說沈凡是自小聽著哥哥的傳說長大的。
人們總將他與沈林進行對比。
沈凡漸漸長大,初時還覺得勵志,久了就是一種壓力。
最後發現怎麽也追趕不上,認命。
他說任他說,清風撫山崗。
“咦,哥哥嫂嫂快要回來了,而且嫂子有了身孕。”沈凡看了信件挺高興的。
沈凡已經許久沒見哥哥嫂子了,傳言受蟲谷影響,余峨派近些年宗內突變,與黃老宗關系急轉直下,宗內召集人馬,增加邊關的修士,沈林夫妻便是那時去的,已有幾年了。
“我都快當爺爺了,也不年輕了。”沈父有些感歎。
“嗐,您才多大歲數,長命千歲著呢。”沈凡試圖用輕松的語氣緩解氣氛。
修真界的人年齡在二百左右,築基、金丹增加的壽元僅僅幾十年,但當突破元嬰境時壽命可增加幾百年。沈父現年七十八,金丹中期,化嬰的概率很大。
再吃上一些延壽丹藥,七八百歲還是可能的。
話鋒一轉,說起了去邊軍的事兒:“關於讓我去邊軍的事兒您怎麽看?”
“前線還算平靜,咱們門派畢竟不是小勢力,前線近十萬人駐守修士。”父子二人對前線都了解不多,多是一些傳言和沈林的信件中了解,能寄回家的信件對前線描述不多,有保密的規則在那裡,多是通過一些細節猜想。
“我就不去了吧,一旦發生戰爭,什麽事兒都可能發生。”沈凡內心不太想去。
陌生的地方,兄長離開那裡也就沒了熟人,在家中舒適的很,幹嘛跑那麽遠去賣命。
“自你兄長的信中來看目前局勢安穩,你過去歷練一下,總在家中長不大,而且咱家還有些人脈在那裡的。”沈父勸慰道。
“而且咱沈家總要有一個人在前線, 能讓咱們做這麽大生意必然要有人賣命,這也是宗內私底下默認的規矩。”
“可...”沈凡拒絕的話有些說不出來。
兄長在前線賣命幾年沒回家了,且如今嫂嫂有身孕,再留在前線不合適。
“去吧,不然以後家中生意誰來接手,你哥未來要去宗內,一內一外,互相扶持,沈家才能延續下去,如今咱家看似繁華,實則外面虎視眈眈者眾多。”沈父顯然對未來有比較清晰的安排。
現如今沈家沈凡元嬰期的爺爺在宗內執事,金丹期沈父在家中主事。
而未來應該是沈林在宗內,沈凡在家中主事。
沈凡對這些局勢了解並不多,年歲在這裡,修為又低,還不太懂沈父的憂慮。
“什麽時候走”沈凡明白沈父看似商量,實則早已定好了。
“就近吧,學堂那邊明天去退學,再跟你的狐朋狗友道個別。”當老子的顯然了解自己兒子的品性。
“中吧,那走時候可得給我拿些好的符籙”沈凡討價還價。
鋪子和老宅中有一些特製的符籙,工序繁瑣,不過效果非常好,平時根本不會出售,沈凡一直很眼饞那些符籙。
“少不了你的,會給你準備好。”沈父在這點上答應的很爽快。
“行了,那您忙,我回老宅了,還沒吃午飯呢”見話已經說完,沈凡想溜了。
“吃完再走。”沈父再次安排道。
“哦!”沈凡不想在鋪子裡吃飯,廚子手藝不錯的,奈何新鮮勁過去,也就沒了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