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府,東院。
薑塵和陸清明光著身子,舒舒服服地泡在各自的浴桶裡。
鄭員外本來打算差使兩個女婢伺候,結果直接被嚴詞拒絕。
當然不是因為薑塵要當那不近女色的吃齋道士,而是因為有事和陸清明商量。
“師傅,我覺得咱們還是應該盡早離開此地。”
“不急,起碼在武林大會之前,呆在這裡總比住客棧強。”
“可是我怕……你冒充的身份萬一暴露……”
“這個你倒不用擔心,那活無常二人此時的心思都在我剛才說幫他們解決後遺症的事,還沒空去懷疑咱們的身份。”
“師傅真打算替他們二人醫好所謂的後遺症?”
薑塵在桶裡稍稍坐起身子,問道:“你是覺得有什麽問題嗎?”
陸清明搖了搖頭,一臉正經地說道:“弟子不敢質疑師傅的決定,只是這二人的名聲……”
薑塵看著他這副樣子,啞然失笑道:“名聲壞有名聲壞的好處,以後有什麽髒活就不必經過你這種正人君子的手了。”
陸清明思量片刻後,這才恍然道:“師傅果然有師傅的打算。”
薑塵腦海裡仰頭靠在木桶上,長舒了一口氣:“范慶山和謝安河雖然臭名昭著,但平心而論,他們的天賦如何?”
“平心而論,這兄弟二人能在被廢掉修為後,短短幾年能重新步入後天境,足以見得他們的天賦極佳。”
“那他們之前是什麽修為?”
“五年前,二人是整個江湖上後天境數一數二的高手,據說距離先天境也僅是一步之遙。”
“那你覺得他們給你當徒弟的話,有沒有這個資格?”
陸清明當即坐直了身子,一臉不可置信道:“啊?”
薑塵被灑濺出來的水花嚇了一跳,白了一眼道:“啊什麽啊?你難不成真打算憑你一己之力報仇嗎?多個幫手多個機會。”
陸清明稍顯激動地直接站起身子,拱手道:“原來師傅所有的打算,都是在為徒兒謀劃!徒兒在此先謝過師傅!”
薑塵瞥了一眼,趕忙揮了揮手:“坐下坐下,你先坐下再說。”
陸清明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光著身子,一臉尷尬地重新坐進了桶裡:“是徒兒失態了。”
緊接著,薑塵才從陸清明口中對活無常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
范慶山和謝安河,在一次逃荒過程中結識。
那年,他們也不過十來歲。
兩個面黃肌瘦的少年,一度認為自己將餓死在次日朝陽升起之前。
而就在第二年,卻被魔門六道之一的陰月教擄走。
年僅十來歲的他們,被逼迫用殺人來換取食物。
最終和其他三十八名少年,一起被陰月教教主收為入室弟子。
八年的時間,兩兩對決。
贏了的人,才能繼續活下去。
最終只能留下一人,來傳承教主衣缽。
可沒想到的是,最終從四十人中活下來的人正是他們兄弟二人。
最後一次對決,決定了誰來傳承教主衣缽。
也就是說,二人必須親手殺了對方。
就在生死一線之際,心意相通的二人選擇了詐死,在陰月教教主毫無防備的時候直接將其斃命。
范慶山和謝安河,名正言順地接管了陰月教。
當時的他們,在二十四歲的年紀已經突破到了後天九轉。
陰月教從魔門六道脫離出來,三年內承接了大大小小的暗殺懸賞足足有數百起。
也正是因為無從防備的暗殺手段,讓整個江湖一時之間對陰月教聞風喪膽。
也正是因為如此,二人更是名聲大噪。
只可惜好景不長,范慶山和謝安河在閉關突破先天境之時,陰月教發生了內亂。
再加上江湖各大門派群起而攻之,陰月教在一夜之間土崩瓦解。
范慶山和謝安河更是被廢去修為,各大門派追至懸崖後親眼看著二人跳了下去。
這也是為什麽,後來再也沒有二人消息的實情。
聽到這裡,薑塵歎息道:“不說別的,這二人少年時期也挺慘的,要不是被陰月教擄走,哪裡會有後來心狠手辣的活無常。”
陸清明也是連連點頭:“是啊!不過之所以說他們臭名昭著,其實想想似乎都是所謂的名門正派給他們扣上的帽子,反正我所聽說到的,這二人殺人有一套自己的規矩,老弱婦孺的懸賞從來不接。”
薑塵不由得好奇道:“你先前還不是說他二人的名聲怎麽怎麽嗎?如今聽起來倒是有些有所改觀。”
陸清明苦笑著歎了口氣道:“師傅就別取笑我了,您說的對,我自小生在名門世家不知他人之苦,自詡正人君子對傳聞中的惡徒嗤之以鼻,今日跟您講完之後,方才明白一個道理,不知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薑塵漏出讚許的目光, 點了點頭:“不錯,你小子的悟性確實一點就透,人分善惡,可也不是非善即惡。”
陸清明恭恭敬敬地嗯了一聲:“徒兒謹記師傅教誨,今後跟在師傅身邊希望能多學些做人的道理。”
重活兩世的薑塵,腦海中浮現出上一世各種條條框框,不禁黯然失笑道:“什麽狗屁做人道理,做自己就好,一輩子太短了,為自己而活才是真正的道理。”
二人沐浴之後,一番收拾。
薑塵讓陸清明將范慶山和謝安河叫了過來,在此之前苦思冥想這才又編了兩本功法。
也得虧了他本身就是個寫手,加上前世將經典武俠電視劇和小說的劇情倒背如流,這才讓他瞎編的這麽順利。
雖然但是,直到現在他都不敢相信這瞎編的功法能修煉成功。
從始至終,他都將所有的功勞歸功於修煉目標自身的悟性和修為。
謝安河腿上的傷勢還沒痊愈,范慶山攙扶著他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房門前。
陸清明看著房間裡低頭下筆的薑塵,輕聲提醒道:“師傅,他們二人來了。”
薑塵這才停下了修改幾處的筆墨,抬起頭說道:“進來吧。”
范慶山和謝安河躬身行禮,開口問道:“不知徐公子叫我們前來,是有什麽事吩咐嗎?”
薑塵站起身,抬了抬手道:“不用這麽拘束,叫你們來呢就是想讓你們一起研究研究這兩套功法。”
范慶山和謝安河謹小慎微,緩緩走到書桌前看著那些紙張,左側第一行便標明了一部功法的名稱:幽冥鬼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