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明依舊靜靜躺在地上,薑塵見狀也是歎息了一聲便坐了回去。
挑揀些白虎幼崽能吃的東西,盡量咀嚼成沫狀。
“突然可以重新修煉了,我卻有些茫然無措了……”
陸清明呆呆地看著上空,自然自語道:“我自詡一代天驕,三歲開竅,七歲突破四竅,十七歲直接遠超常人四個小境界,
如今一切都要重新來過,就算我日夜不眠至少還要花十年才能堪堪摸到先天門檻,而我的仇人十年後又會是什麽境界……”
薑塵不知道在地上寫寫畫畫些什麽,聽著陸清明回述著自己的遭遇。
陸清明本是肅州四大名門之一,陸家唯一的嫡孫。
這個世界的江湖,有門派傳承自然就有家族傳承。
陸家能夠躋身名門之列,得益於陸家先祖傳承下來的一套《八部天龍訣》。
陸清明的父親和兩位叔叔更是憑此,在二十多歲的年紀前後步入了先天境。
從而進一步吸引了大批的弟子前來拜師,更是因此和肅州另一名門徐家達成聯姻。
和陸清明從小就訂了娃娃親的徐家嫡女徐幼薇,同樣是天才中的翹楚。
十六歲,七竅。
陸徐兩家加起來,光是先天境高手就有五位。
更別說後天高手和一眾年輕天才,更是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天下十四州,每一州的每個一流門派也不過最多擁有兩位先天高手。
陸徐兩家這段聯姻,所合並的實力可想而知。
而這恐怖的實力,帶來的自然是其他門派的忌憚。
一個月前。
眼看著即將成婚,卻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遭遇了變故。
陸清明雙腿處的經脈被兩道暗器所傷,從而直接廢掉了修為,父親和兩位叔叔也莫名其妙中了毒修為大減。
徐家更是在這個時候,直接帶著人登門退婚。
聽到退婚,薑塵不禁想起了那句莫欺少年窮。
陸清明此時坐起了身子,眼眸露出寒光道:“我父親氣不過,奇毒發作直接當場暈了過去。”
薑塵開口問道:“徐家也不過只有兩位先天高手,怎麽敢這麽明目張膽?”
陸清明苦笑著搖了搖頭:“徐家登門退婚那日,趙家和宋家的兩位家主也跟了過來,或許那日我勸說父親同意退婚,我們陸家也就不會落得個滅門的下場了……”
“要不是你父親和兩位叔叔身中奇毒,也不至於此……”
“是,可那日趙家家主竟然帶著一位宗師級別的存在!”
“宗師?先天之上是宗師?”
“對,那是傳說中的存在,就連我爺爺也一輩子沒有見過。”
“然後呢?”
“徐家仗著趙宋兩家的勢力,公然罵我是廢物!也斷然不會將女兒嫁給一個廢物!我年輕氣盛直言絕不退婚,還揚言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
“也正是我的年輕氣盛,讓趙家身後那位宗師起了殺心,陸家一百一十三口人,皆因我而死!”
陸清明露出苦笑:“老仆背著我從肅州逃到了鹿州,卻終究被逼至絕路跌落山崖,幸好撿回了一條命,如今又遇到你恢復了我的經脈,可這段時間積攢在心裡的恨意,在剛剛腦海裡的宗師二字給死死壓住了。”
“你這個情況,也該去練葵花寶典……”
“葵花寶典?”
“五日便能讓一個資質平庸的後天高手,直接步入先天境。”
“當真?”
“當真,只不過欲練此功,必先自宮。”
陸清明想也沒想,蹭地一下站起身來堅定道:“我練!”
薑塵此時的表情要多豐富有多豐富,腦子裡卻百思不得其解:“你們這些人是不是腦子都有病?搞得好像什麽事都比自宮重要。”
陸清明跪在地上,自顧自地磕頭道:“剛剛您也說了收我為徒,既然如此也應當傳授我功法吧?師傅!”
“自然。”
薑塵招了招手,示意陸清明看看。
剛剛聽著陸清明回述經歷的同時,薑塵已經在桌子上鋪的那張破布上瞎編了兩套功法。
洗髓丹,可以洗練根骨和悟性。
之所以決定用在陸清明身上,那是因為薑塵覺得自己身邊得有一個能夠保護自己的人。
這個世界太危險了,至少對於現在的自己來說。
而陸清明恰恰又需要這枚洗髓丹,那就是給了他一個天大的恩情。
徒弟有了,打手也有了。
跑腿的打雜的什麽都有了。
唯一可惜的就是,陸清明不是個女徒弟。
讓一個天賦遠超常人的少年重新修煉,能更快地獲得長生點。
想到這裡,薑塵又心疼了幾秒自己那八十年壽命。
此時天色已晚,陸清明只能借著燭火細細研讀桌子上的那些文字和招式。
左邊那套功法是輕功,結合了風神腿和凌波微步瞎編的。
而右邊那套功法是指法,通過關於彈指神通的記憶硬生生湊出來的。
輕功能夠保命,指法可以走位打擊。
怎麽看都最適合不過了, 只不過薑塵卻心裡沒有一點底。
他從始至終都不相信自己瞎編的功法真能練成,所以打算讓剛剛收下的這個陸清明再驗證驗證。
這時候董老頭背著背簍推開了大門,薑塵趕忙接了過來。
“他的腿?”
“就是錯位骨折了,如今已經恢復了。”
“那就好,那就好。”
“老丈您還沒吃吧,您準備的飯菜我留了些。”
董老頭兒眼看著陸清明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研究著什麽,便端著飯菜坐在牆角吃了起來。
薑塵看著這個樸實善良的老頭,開口說道:“老丈,我們這就準備趕路了。”
結果董老頭兒聽罷,連忙放下手裡的飯菜說道:“我去給你們準備些乾糧。”
薑塵連忙擺手拒絕,可耐不住董老兒執拗。
不一會,裝的滿滿當當的包袱便遞了過來。
“趕路很辛苦的,拿著吧。”
“那就謝謝老丈了,這些銅錢我給您留下吧,雖然有點少,可身上就剩這麽多了。”
“你留下我也花不出去,還不如你拿著去城裡換件好衣裳。”
薑塵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道袍破的簡直不能再破了,憨笑道:“是該換了。”
在這個尊崇武道的世界,道袍確實有些太突兀了。
董老頭兒不知怎的,突然眼角濕潤道:“你出門在外的,要是有機會能遇見我女兒和外孫女,幫我帶句話,就說老頭子我實在是沒力氣走出這山野尋她們,能回來就回來一趟吧,再不濟捎封信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