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和董老頭往外走去,薑塵這才進了房間。
剛坐下就感覺不對勁,因為剛剛自己的聲音小到身旁的喪彪估計都沒聽見。
隔了五六米遠外加一道房門,他是怎麽聽見的?
薑塵搖了搖頭,沒打算在這些不相乾的事上浪費時間。
試了試羊奶的溫度恰到好處,便直接將胸口的白虎幼崽拿了出來。
結果這個小家夥,差點沒淹死在那碗羊奶裡。
看著它被羊奶浸濕的面毛胡須,薑塵一臉無語地將它抱了起來:“我在這個地方可給你找不到奶瓶啊!”
沒辦法,看樣子只能將羊奶一點一點灑在地上讓它慢慢舔舐了。
喂飽之後,薑塵的困意頓時襲來。
整個人躺在床上,還不忘將白虎幼崽放在自己腦袋旁邊。
這個小點兒的東西,真怕一個翻身把它壓死。
臨闔眼之前,薑塵還不忘叮囑正在嗅著桌子上食物的喪彪:“你把那些東西吃了,就幫我多照看著點兒,別讓這小不點兒被壓著或者從床上掉下去。”
聽到薑塵的準允,喪彪直接跳到凳子上將食物全部扒拉了下來:“您就歇著吧,我看著就是了。”
一覺睡過去,日漸黃昏。
迷迷糊糊的薑塵,隻覺得自己如同被鬼壓床了一般。
胸口那陣莫名的窒息感,讓他的身子怎麽都掙扎不了半分。
好不容易睜開了雙眼才發現,所謂的鬼壓床竟然是被胸口上的白虎幼崽給壓的。
也得虧他醒了,不然自己的胸口又得被嘬咬一口。
“喪彪!”
薑塵看著地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喪彪,就差上去給它一腳了。
喪彪一個激靈翻了過來,雙眼迷離地問道:“怎麽了怎麽了?”
薑塵本想質問它為什麽白虎幼崽壓在自己胸口上不管,可一想到它也是趕了一夜的路便作罷了。
將白虎幼崽塞進胸口裡,薑塵便來到了前院。
桌子上備好了熱騰騰的飯菜,卻不見董老頭兒的身影。
只有那個拄著雙拐的少年,此時依靠著一支拐杖在院子裡來回走動。
看起來,倒像是在做康復訓練。
額角的汗珠證明他很痛苦,卻依舊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薑塵想起董老頭兒的話也沒打算搭理他,反正待會吃過飯後就準備繼續趕路了。
結果就在他剛坐下來的時候,那個少年不知怎的直接摔倒在地,手中的拐杖也飛到了一旁。
少年的五官登時攢成一團,雙手顫巍巍地護在雙腿旁。
薑塵眼見不妙便走過去想要將他攙扶起來,卻沒想到直接被一隻手推開。
“不用你管!”
“說的好像我多想管似的,待會老丈回來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
少年瞪了一眼,極其狼狽地趴在地上想要撿回拐杖。
卻沒想到薑塵走過去,直接一腳將拐杖踢飛。
“你!”
“你什麽你!打我啊!”
少年的眼神逐漸失去光亮,淚水如同山洪爆發般湧了出來,隨即捶打著自己的雙腿又哭又笑道:“想我陸清明一代天驕,卻落得個被你這等鼠輩欺辱的下場!”
說著便不知從哪摸出來一把匕首,朝著自己胸口戳去。
薑塵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趕忙上前,本想伸腿踢掉匕首,卻沒想到這一腳正中陸清明的面門。
雖然但是,效果都一樣。
陸清明趴在地上嗚嗚哽咽:“為什麽?!為什麽連死的機會都不給我?!”
薑塵自顧自地坐了回去,然後吃著桌上的飯菜說道:“你要死就死外邊,別嚇著老丈,人家好心救下你供你吃住就不說了,怎麽?還想訛人家一口棺材?”
陸清明被懟的面紅耳赤,想要回敬些什麽卻終究噎在胸口。
見他徹底沒了脾氣,薑塵重新走到他身邊伸出了手。
陸清明瞥了一眼這個年齡看起來比自己還要小上一兩歲的小道士,恍惚了半晌這才接受了這份善意。
薑塵將他扶到桌子前坐了下來,隨口問道:“你剛說什麽?一代天驕?怎麽個天驕法?”
陸清明低頭不語,只是死死抓著雙腿上的衣衫。
薑塵繼續問道:“你之前是什麽境界?”
“八竅。”
“還沒到後天境啊?也敢自稱天驕?”
“十六七歲的同齡人中,普通人能達到四竅便已是佼佼者。”
“那現在呢?”
“雙腿經脈盡斷,修為全無。”
“那你還擺著一副八竅實力的臭臉?”
“你!”
陸清明本想惱羞,但自知薑塵並無惡意,所以便將反駁的話生生咽了下去。
讓他沒想到的是,薑塵下一句話直接讓他渾身開始發顫。
“經脈盡斷……我如果說我有辦法幫你恢復呢?”
“你?”
陸清明怎麽都覺得毫無可能,可薑塵看起來並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你當真……有辦法?!”
“有,不過也有條件。”
“只要能讓我恢復去報那血海深仇,就算是當牛做馬我也願意。”
“當牛做馬用不著,你只要給我當徒弟就行。”
眼看陸清明明顯猶豫,薑塵連連擺手道:“想好再做決定。”
下一秒。
陸清明眼神炙熱,堅定道:“我願意,只要能報仇讓我做什麽都願意!”
薑塵點了點頭,隨即拿出一枚洗髓丹遞了過去:“吃了。 ”
陸清明這次反倒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接過去吞下。
一股熱流順著喉間直衝而下,流轉至腹部後四散開來。
整個身體裡像是有千絲萬縷的氣息在做周天運轉,直到膝蓋處感知到燥熱後,所有氣息全部匯聚於一處。
先前溫和的暖流瞬間化作飛蕩的激流,朝著雙腿處的經脈開始強行衝擊。
“呃——”
陸清明沒有絲毫準備,突如其來的動靜讓他直接倒在地上開始來回打滾。
“痛!”
“太痛了!”
像是有萬千蟻蟲從膝蓋裡鑽了出來,然後啃食著雙腿上每一寸骨血。
陸清明隻覺得奇癢難耐,想要用手去抓卻不知道該抓哪裡。
短短半個時辰,整個人幾近昏厥。
薑塵也沒見過洗髓丹洗練的過程,生怕陸清明疼死在這裡,趕忙在一旁呵斥道:“你忘了你要報仇了嗎?!報仇!”
報仇這兩個字,讓陸清明咬牙切齒之下使得雙眼變得赤紅。
從聽到這兩個字開始,他便沒有再吭一聲。
看來,這個仇還真是血海深仇。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陸清明感覺到自己的雙腿微微有些腫脹,所有的不適也就消失不見。
比起這段時間的毫無知覺,此時雙腿筋骨隨著心臟鼓動的感覺讓他不禁湧出兩行淚水。
陸清明呆呆地望著即將暗下來的天色,艱難開口道:“成……成了嗎?!”
薑塵也是捏了一把汗,伸手便要拉他起來:“站起來,走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