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恩......”
“伯恩。”
凜冽的風寒刺弄著身體每一寸肌膚,陣陣呼嘯仿佛永無止境,雪霜打在眉間,甚至無法抬頭直面幽暗夜色。
“我等了你好久......伯恩。”
“誰...是誰在那?”視野朦朧,那身影也被吹刮著的風雪擾亂,只能斷定出那是位女人,杵在原地一動不動。
“紅色頭髮......”夜尤嘴裡默念。
從未有過的夢,準確來說已經完全不像是夢了,這霜寒刺骨,風雪轟響,簡直身臨其境,就如在現實一般。
而身體已經下意識開始行動勢要抵達女人那個位置,夜尤用手擋在跟前,抵抗著暴風雪舉步維艱,每踏出一步都要狠狠定住腳跟。
“等我......”
這也不像是自己會說的話。
直到女孩身體開始不穩,剛要倒下的一瞬——
“!”夜尤猛地自床上撐起,嘴裡喘著粗氣,汗水早已浸濕了整個床褥,面色慘白,瞳孔擴張。
一直持續到鳥鳴聲掠過窗外,這才拉回了發愣的少年。
清晨的暖陽自天窗灑進屋內,空氣中遊蕩的粉塵也是清晰可見。
“那女人好眼熟......可我這一生牽女孩子手的次數隻手都數得過來。”夜尤不禁被自己給沉默到了,不過既然都被神明發配異世界了,自然也沒什麽好不自然的了。
夜尤下床,沒有去推醒琳依,而是直接下樓準備早飯了。“那倆家夥好像還在......”
少年腦子裡滿是昨晚三人把酒言歡的場景,傑德那家夥還吐得到處都是。
“真服了。”夜尤剛走到一樓樓梯口處,這才發現客廳已被收拾整潔,好像從來沒有人來過,讓人好不適應。
“肯定又是威爾大叔乾的,哼,還挺懂事。”
原本趴在桌上醉的不省人事的兩位身影也已經離開,只在桌上留下紙條——“感謝款待!下次再一起喝酒啊藥師大人。”
琳依揉著眼睛下樓,正好瞧見夜尤大人正一臉感慨的盯著紙條露出笑意,“還以為會比喝的爛醉的夜尤大人先起。”
聞聲夜尤趕緊收起面容,朝琳依緊張望去,看著好不自然,“琳依,早啊。”
“嗯,早,今天要去交付那三隻中階魔種證物嗎?”琳依突然插入正題,人已經坐上了椅子,平靜地咬著麵包。
“感覺琳依你......長大了,生理上,竟然可以自己坐上椅子了。”夜尤再次細細打量了一番女孩,比剛見那會是長高了些,不過既然是精靈種,就算是這樣的小號精靈說不定年齡上也比自己大不少。
“哦,是嗎。”琳依今天平靜的有些反常,雖然這家夥剛來那會也差不多就是了。
“呃......總之,今天先去把那證物交了,順便去格倫酒館打聽打聽情報。”
從格雷夫城到王城凱撒之城坐最快的馬車都要一個半小時,一趟來回就要花掉整整8個銀幣!
以凱撒之城為中心,在其周圍築起的高牆隔開了第二城區,以西的布洛瓦之城與另一邊的納爾多之城,再以兩城邊緣築起第二道高牆,隔開聖王朝最外圍的三個城區,以南的格雷夫之城,以東的塞拉之城和以北的機關柯挪威之城。
當然還有其他遠在聖王大陸各處建起小型城邦的公爵,同時管轄著那些零零散散的村落。
“你看看,那人手上提著的,誒喲,真夠滲人的。”
“那不是毒皿蠕蟲領主的乾軀嗎,這屆競選者真的高手如雲啊。”
“那不是帝王大人說的藥師替身嗎......”
兩人悠閑步行於凱撒之城街道,人流馬車絡繹不絕,周圍人眼睛都瞪直了,交頭接耳聲自然盡數傳入夜尤耳中。
少年臉上看似平靜,心裡早已笑開了花,沒想到就一隻毒皿蠕蟲領主就能受到如此讚絕。
“伯恩索圖大人,我想不久後的將來,他們都將對藥師刮目相看。”
夜尤心中暗自說道,同時目光停駐在不遠處的聖王鬥場之上,它坐落在光輝之下,顯得恬靜。
裁判長已經早早候在了觀台上眺望空無一人的鬥場,像是在深情地望著自己的孩子。
“裁判長大人,第二項規則我已經完成了。”夜尤已然出現在了畫面中,就立在裁判長身後,提起毒皿蠕蟲證物,而那兩隻樹精的芯核則由琳依抱在懷裡。
裁判長赫米斯·克曼側過身,那眼神中像是失落,不過也只是一瞬。
“藥師大人您來了。”老者笑臉相迎道,似乎是自己眼花了。
赫米斯細細檢查了一番三隻魔種證物,扶著胡須,嘴角露出欣慰,“很好,藥師大人,這毒皿蠕蟲領主放在蛟龍灣可是勉強算得上高階魔種,然後便是兩隻樹精,毋庸置疑您完成的很好。”
“裁判長大人,我想問問現在完成第二項規則的競選者有多少位?”夜尤有些迫不及待想知道,畢竟自己可是只花了兩天就完成了。
老者轉過身面向微風吹拂的鬥場,只是呵呵笑出了聲半天沒有作答,像是故意在吊自己胃口。
“實際上,您是最後一個完成的。”
此話一出,夜尤當場愣住,包括琳依在內,最後一個完成?各種疑問充斥頭腦,堵住了夜尤的喉嚨。
“這不是您的問題,藥師大人,畢竟他們都是各方貴族,想必家族早已經為他們備好了這三隻中階魔種證物,再者便是來競選的某些高級冒險者,他們的夥伴應該也早已狩獵完三隻中階魔種了吧。”
琳依聽得有些哽咽, 似乎是自己的問題,結果都沒能為夜尤大人做些什麽。
“好了我知道了,琳依,我們走吧。”
夜尤這輩子最討厭的便是那些天生就家境優越的家夥,背景幾乎決定了自己必定與其資源、認知相差甚遠,仿佛永遠無法逾越。
夜尤牽起琳依,女孩能感覺到少年此刻手握的格外緊,只是一眼便能從他褐色的眼眸中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憤然,當然更多的還是理智。
“藥師大人,你我皆深陷命運的泥沼,習慣就好,千萬別......”
“我會親自讓那群家夥感同身受的,感受從未有過的挫敗。”
那裁判長話音剛到半截已被夜尤打斷,兩人背對著,夜尤片刻停駐躋身於入場口的陰影之中,與正處於光輝中的大裁判長形成強烈反差,這次輪到老者愣在了原地。
“魔君大人......我該怎麽辦。”待兩人走後老者詭異的裂開笑臉,很僵硬,眼淚卻痛苦地劃過臉頰。
...
“克......曼。”
...悠長的深淵幽鳴回蕩在老者腦中,揮之不去。
從聖王鬥場出來,夜尤舒出一口長氣,隨即使勁撓了撓頭髮,勢要將腦子裡亂糟糟的東西全部撓走。
琳依從未見得夜尤大人如此煩惱過,情緒不免也有些低靡。
“正合我意!就在第三項規則裡讓那群家夥好好見識一下我的成果。”夜尤一改面容露出邪笑,像極了窮凶極惡的壞人,隨即眼神變得堅定。
這才是琳依認識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