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開門!”
夜尤打了個哈欠,一邊伸著懶腰下樓:“誰啊,大早上的,還讓不讓人......”剛推開木門,自己便落入了陰影之中,幾位身著漆黑盔甲的高大士衛剛好擋住了晨光,堵在門口。
直到一位身似貴族般的男人從人群的夾縫中優雅地遞給夜尤一張批文,隨即眾士衛一齊散開立正為中間的男人空出位置。
“您好先生,這房子是您的?”那貴族開口道。
“對啊,怎麽了。”夜尤撓了撓頭髮好不耐煩地回答。“注意你的口氣!”其中一名護衛陡然衝自己喊道。
“冷靜點,騎士大人,這位先生說不定也是有爵位的。”那人打量了一番自己,似乎有些戲謔的意思。
夜尤拿著批文簡單瀏覽了一遍,這才感到有些氣憤,不可理喻,“你們想移除我的房子?憑什麽?仗著你們人多?”
正說著,琳依也揉著朦朧的雙眼來到夜尤身後:“怎麽了?”
院子裡的士衛見女孩出現皆連連後退,抬起長槍,露出惶恐。“銀發精靈......”眾人不約而同道。
“埃德爾伯爵大人,這人......”騎士話未說完便被男人抬手打住。
“哼,還真是群以類聚。”埃德爾伯爵暗道,隨即背著手向後退了幾步:“這可不是仗著人多,上面可是有我們公爵大人的審批印章。”
“呵呵,這屋子是威爾吉格斯賣給我的,他人都還沒出面,我可不認。”夜尤將羊皮紙揉成一團隨意丟棄道。
底下騎士剛露出凶齒準備上前教訓這小子便又被伯爵止住隨即道:“這房子之前確實是在威爾吉格斯名下的,他現在不過是個勳爵,就不勞煩他老人家了。”
這似乎話裡有話,不過夜尤簡單打量了幾人,正面對抗恐怕是凶多吉少,並且領頭那人似乎在王城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吧,若是招惹了王城那群人,可能就再無立足之處了。
...
“下個星期的今天,王城會挑選一批新的代罰者,如果你想更多的了解這個世界,就去看看吧。”
“如果你想清楚了就來格雷夫城找我,屆時,我將作為你的推薦人。”
...
夜尤腦海裡不自覺地想起那個男人的聲音,“不知代罰者在這世界的地位如何......”夜尤心中暗想道,與院子幾人僵持了許久,夜尤淺呼出口氣道:“那如果我是代罰者呢。”
底下人對視而望,隨即捧腹大笑,笑得雙肩抖顫,前仰後合。
“你?還代罰者,我們伯爵大人面子都給足你了吧,勸你識相點別給我們找麻煩,等這房子移除,你就可以拿著你那錢滾蛋。”其中一人毫不忌諱地叫道。
“我可以給他佐證。”一道雄渾熟悉的音色再次遁入眾人耳中。
眾人循聲望去——是威爾吉格斯!
霎時底下安靜了不少,眼瞅著男人靠近,他們清楚就算一起上也一定不是這人的對手。
“喲,這不是威爾吉格斯大人嗎”那伯爵搓著手畢恭畢敬的樣子與方才簡直判若兩人,“您說他是代罰者?”
“當然,準確來說我是他的推薦人。”威爾吉格斯靠著魁梧的身軀叉手擋在門前道。
“嘁,不是代罰者還這麽囂張。”一旁騎士只能暗自嘲諷。
見前來的眾人只是沉默,威爾吉格斯便繼續講道:“你不會連這個面子都不給我吧?當然你也可以回去告訴你家公爵大人。”
“不敢不敢,我會轉告給公爵大人的,公爵大人與您如此相好,定會給以通融,但若是這位沒有通過考驗成為真正的代罰者,批文還是得繼續執行。”說罷,埃德恩伯爵帶著士衛離開了此處。
夜尤見人離開,終於緩了松口氣:“威爾大叔,您的面子也太大了吧,看來以後還得多仰仗仰仗你。”少年玩笑道。
“所以你願意去競選代罰者了?”威爾吉格斯相比往常彼時口氣平淡的出奇。
“怎麽可能,只是想拿這個測測對方反應。”夜尤仍是滿不在乎的語氣說道。
可眼前的男人卻遲遲沒有反應,片刻過後,才轉身用一種令自己厭惡且恐懼的眼神盯著自己,十足的威壓。
原來剛才那群人面對的是如此恐怖如斯的男人,這還是我認識的威爾大叔嗎?夜尤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打了個滾,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一般低著頭不敢與其直視。
太像了......他生氣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吧......
“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夜尤小心地說道。
怎料自己竟直接被一把抓起拎在半空中——“為什麽不敢直視我?你就只有這點能耐?”威爾吉格斯吼聲裡夾雜著唾沫飛竄。
即便如此,夜尤偏過頭仍愣在自己的世界裡沒有一絲反抗。
“放開他!”琳依伸出手朝著體型壯碩的男人道,準備展開詠唱,自己跟他相比簡直是巨岩對比石子一般。
威爾吉格斯面無表情地望著女孩,隨即將夜尤隨意往身後的草坪上一扔。
“連個小女孩都比你像個男人。”威爾吉格斯說罷踏著重步朝女孩逐步加速行去。
“HO SI!”琳依一聲詠唱,火球霎時朝男人噴射而出,不料眼前的男人也是一瞬間閃的無影無蹤。
夜尤艱難抬頭間,隻望見那帶著凶獸般氣勢的身影已經閃到琳依身後,那張大手就要劈下。
“不要......”
……
……
……
“您太讓我失望了。”“藥師大人,您的手是在抖嗎?”“沒事,夜尤大人,您不用這麽在意我......”
“沒父母的野狗!”“乖乖,你今天又沒去上學啊。”“這麽簡單的題都不會?你還能做什麽?”
“您不能死......琳依的命是您給的。”“在前幾百年間,他甚至被人們定義為罪人。”
“以後,也教琳依做菜吧。”
......過往的記憶如凶獸與潮湧般撕裂著少年的意識。
【記錄:魔能儲量:80...600...2000...15000...???】
霎時間天地異變,陰雲如聚洶湧的氣場盤旋在少年周圍,鮮血似暴風中的海浪,最終以血痕的形式顯印在其全身,黑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純白,身體表面如烈火燒灼。
“我叫你,別碰她。”夜尤血色的瞳孔中透出煞氣,直晃晃地起身抬頭俯視著屋內那再無法動彈的男人。
“好強大的牽引......本想著教育一下,看來這下過頭了。”威爾吉格斯沒想到這小子竟留有如此駭人的一面。
“MA SHI VO NE PE SI.”少年以極快且詭異地念語道。
刹那間,屋裡的男人皮開肉綻,血肉橫飛,“什麽??!”威爾吉格斯好在及時發動了護體技,“恐怕剛才那下足以讓我直接四分五裂了吧......高階詠唱魔法......”
見此情景,琳依顫抖著那雙黑墨色雙瞳:“夜尤......大人。 ”這不是女孩所認識的少年。
“夜尤”壓低著頭,周圍氣息顯得壓抑。
“還真不讓人省心。”眾人不知何時,就連“夜尤”也未來得及察覺,自己身後已經站著位氣質不凡的男人,他的音色成熟穩重,眼神犀利。
“就請您先睡一覺吧。”那人抬手已落,夜尤也是應聲倒在男人懷裡,晴雲烈陽重回天穹,仿佛一切異樣都未曾有過。
“安洛斯大人......嗎。”威爾吉格斯托著不堪的身子扶著門框走出屋內。
“真是狼狽啊,威爾吉格斯。”那人毫不留口地嘲諷道,卻不含惡意,“這小子什麽情況,這麽強的魔能波動,連我都沒絕對的把握靠近。”
威爾吉格斯還沒來得及回應,已經失去平衡重重倒地,“要不您還是先送我們去找牧師大人吧,這件事改日再做討論,希望您能替這孩子保密,他身份有些特殊。”
“你什麽時候學會跟我談條件了?呵呵,我可是帝王大人的親衛代罰者,你信得過我?”安洛斯蹲在威爾吉格斯跟前邪笑道。
“他是個好孩子,安洛斯......”威爾吉格斯頂著劇痛話到半截最後還是暈了過去。
“好孩子嗎,呵,你這家夥,明明都被打成這副模樣了。”說罷,男人扛起夜尤拖著威爾吉格斯朝城裡走去。
“別偷看了,要跟上來就快點。”安洛斯提醒著藏匿於門框後面窺視的女孩。“精靈語?”琳依有些意外,這是除夜尤以外第一次有其他人類與自己說話。
——格雷夫之城。